60、第 60 章 小儿抱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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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隆德暂时将瑟兰迪尔的来信搁在一旁。在他忙于维持中洲西部各方势力的联络时，他小女儿捧到他面前的这件东西，真不知该说是惊吓，还是惊喜。
终于完成了。埃兰娜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葛罗芬德尔笑了笑。
“很抱歉，缺了您好几次训练课。”
葛罗芬德尔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那件奇特的物件。
“没关系。我也很好奇，你溜掉的那些时间都去做什么了。”
这还叫不在意吗。
埃兰娜鼓了鼓腮帮子，将木桌轻轻推到父亲面前，眼中带着期盼：“父亲，我知道造飞船是不可能的。但您看看这个……我觉得，或许能派上一点用场。”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这是她第三次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制造东西。
前两次的成果，要么实用却难看，要么好看却无用。
玛格洛尔曾夸赞她手巧，可紧接着，就驾驶着她第一次造的简陋冰船，迎向被第二次造的冰冠引来的恶龙。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从未造过那些东西，只要玛格洛尔能平安地跟她一起回到幽谷，回到亲人身边就好。
这是第三次。
埃兰娜很紧张，明明烂熟于心的构造，话到了嘴边却堵住了。
埃尔隆德没有催促，只是温和地、耐心地等着。
他已看出些端倪：下方是一张微缩的短弓，上方却连着一个黑色的匣子，不知作何用途。他正等着小女儿鼓起勇气解说。
埃兰娜张了张嘴，最终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模型开始演示。
她将装箭的匣子倾斜到某个角度，内部看不见的机关利用重力，将下一支箭滑入发射槽。吱嘎作响的绞盘带动旋转的齿轮组，缓缓拉紧弓弦。
然后，她将模型对准早已备好的靶心，噗噗噗地接连发射。
模型太小了，为了展示功能牺牲了稳定性。
摇动手柄时，埃兰娜甚至觉得，自己动作再快一点，下面木制的弓臂就会当场崩开。
射击效果自然也平平，连那层薄薄的靶子都没能射穿。
她有些沮丧。早知如此，就该把那个大的直接搬来。那样或许更有说服力。
“埃兰娜……这是你做出来的？”
埃兰娜抬起头，直直撞进父亲那双写满惊愕的灰眸里。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着，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是……是的！我不小心打了一支特别粗大的黑箭，结果没有弓能用。我就想，能不能做一把能配上它的弓。后来发现，多大的弓都不合适，就想着或许可以像投石机那样把它抛射出去。可参考了投石车，又觉得不够精准。我又想起在孤山见过的矮人机关……最后，揉合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她越说越乱，渐渐低下了头。精灵的箭术如此卓绝，也许根本不需要她这多此一举的发明。
只是……她总是不甘心。
“不……我的意思是，孩子，你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吗？”
埃兰娜茫然地看了看桌上那个小模型：“我还没给它起名字。黑匣子？连射弩？感觉都不太好听。”
埃尔隆德与面色变得凝重的葛罗芬德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拿起那件模型，示意埃兰娜跟他们去更私密的书房详谈。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我们先去下面河谷。你能马上再做一个吗？我是说，大一些的。”
埃兰娜赶紧跟上他的脚步，灵敏地避开父亲翻飞的袍角。“会不会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要不明天？明天一定可以！绝对可以！”
越是掩饰，越显得可疑。葛罗芬德尔朗声大笑：“你都敢直接拿到我们面前了，怎么可能没准备好？快，带我们去看看，你还藏着多少惊喜没让我们知道。”
埃兰娜苦着脸，几乎是被两位高大的精灵架着往前走，她只得拽住埃尔隆德的衣角。
快到下层平台时，阿尔玟适时从旁边的花廊中走出，微笑着挽住父亲的手臂。
“Ada，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最近新画了一幅画，正想请您看看呢。”
埃尔隆德无奈地瞥了大女儿一眼，心知她是来替妹妹解围的。两人那点眼神交流，在他眼中再明显不过。他板起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迈步向前。阿尔玟无法，只得退而挽住妹妹的手臂。
“你惹父亲不高兴了？”
“没有吧……”埃兰娜答得毫无底气，甚至有点想躲回房间去。
下楼梯时，第二只拦路虎出现了。埃尔拉丹抱着一叠亟待处理的信件从后面匆匆赶来，一脸严肃地看了看两个妹妹，随即向父亲建议：“最近的金属原料订单量突然增大了。不过蓝山矮人似乎很重视与我们的合作，主动降低了报价。在对方使者到来前，我们或许还能再赶制一批新货，库房也需要重新清点。您看……是否先去旁边的议事厅，把这些批阅了再说？”
埃尔隆德脚步未停，应道：“晚些再处理。我先得弄明白，订单为什么会突然增大。”
埃兰娜的头垂得更低了。阿尔玟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臂，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要是父亲真责怪你，我会帮你说话的。”
埃兰娜心情复杂地靠在姐姐温软的肩头，小声坦白：“我没做坏事。”
最多……最多就是做了点不起眼的小玩意儿。父亲明明说过，可以随她动手的。有人安慰，那点委屈反而泛了上来。
一行人来到最底层的河谷，潺潺溪流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在这时，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哈哈！一箭一个！看我不把你们都射穿！”
不等众人反应，埃兰娜已猛地冲出去，一把抓住正玩得忘形的小哥哥的手臂。
“别玩了！被发现了！”
埃洛希尔这才惊觉父亲一行人全到了！他立刻噤声，慌里慌张想把手里拿着的东西藏到身后，和冲过来的妹妹并肩站在一起，试图挡住大家探究的视线。
葛罗芬德尔忍俊不禁，决定暂且闭口，只看这家人的热闹。阿尔玟不明所以，看看父亲，又看看妹妹，有心说情，却不知从何说起。埃尔拉丹狠狠给了弟弟肩头一拳，绕过去就要看他到底藏了什么。埃洛希尔左躲右闪，在几位精灵的“包围”下，就是不肯松口。
“哎哎！给我们留点隐私行不行？还没完全做好呢！过两天，过两天再看！”
“你妹妹说一天就行。到你这里，就变成两天了？”埃尔隆德拉下脸，没好气地将两个孩子拨到一边。他转向一直低着头的小女儿，声音放得异常温和：
“我不是要责备你，埃兰娜。你做得太好了，好到让我吃惊。那么现在看来，是不是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在等着我？”
埃兰娜抬起头，神色十分认真。
“您不会骂我？”
“不会。”
“您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
“即使……它可能不太符合精灵的传统？”
埃尔隆德郑重地点了点头。埃兰娜也点点头，主动从埃洛希尔手中接过那件被藏起的东西。
那是一架半人高的多管机械弩，线条干净利落，却透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凛然的杀伤气息。外形与之前的模型相仿，但尺寸大了许多。埃尔隆德目光微移，便看见了地上与之配套的半桶长箭——正是瑟兰迪尔信中提到、被当作友谊象征赠予河谷城的那种全铁长箭。但家里的这一批，质地似乎更胜一筹，并非单纯的黑铁，表面泛着油润的暗光，锻造痕迹几乎看不见，浑然一体。
埃洛希尔还在揉着发酸的胳膊，他注意到父亲询问的目光，咧着嘴，竖起大拇指。
“父亲，比起做些小玩意儿，埃兰娜在造这些大家伙上，真的很有天赋。”
埃兰娜提起那架奇特的金属造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做给您看，您就明白了。”
她将弩机对准被埃洛希尔“摧残”得一片狼藉的河滩，调整了一下前方的简易照门，瞄准了溪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转动手柄。喀嚓、喀嚓……机括声规律地响起，绞盘收紧，弓弦被稳稳拉开，坚韧的弓臂逐渐绷如满月。
精钢锻造的长箭猛然激射而出，砰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砸在岩石上，石屑纷飞。
而埃兰娜没有停。她继续匀速转动手柄。长箭从上方倾斜的箭匣中自动滑落，一枚接着一枚，以稳定得惊人的节奏，接连射向同一处目标。
第五箭射出后，只听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那块坚硬的岩石竟被彻底洞穿。
河边一片寂静，只有水声潺潺。埃兰娜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闷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明亮起来。
“这下，至少能射穿食尸鬼的厚皮了吧。”她笑着说，带着完成挑战后的畅快，“或许还能固定在城头，架在马车，或者装在船上。我驾驶过矮人的岩羊战车，虽然颠簸，但还能稳住。只要两个精灵配合，用马拉的战车也一样能用。父亲，您觉得这个能用吗？”
埃尔隆德走上前，伸手揽住小女儿单薄的肩膀。
“能用。甚至可以说，非常好用。”他的声音沉稳，却蕴含着一股深沉的力量，“但是，埃兰娜，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吗？”
“我可以。您的意思是，不告诉别人，只留在幽谷使用？”
“不。”埃尔隆德缓缓摇头，目光投向河谷外苍茫的群山，“我会支持你，再造几架这样的连发重弩。我们会把它们，以合理的代价，送到最值得信赖的盟友手中。但是埃兰娜，你要明白一点：技艺本身没有对错。可黑暗从不理会创造者的本心，它们会滥用一切能攫取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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