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娜（魔戒）》冒泡水煮鱼

3、第 3 章

　　等到瑞文戴尔的精灵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们在布茹伊能河（响水河）的浅滩上发现了中箭昏迷的林迪尔。中间的部位不算致命，坚强的意志帮他抗住了最艰难的时刻。
　　精灵们分出一队护送他回去接受治疗。
　　另一队，由埃尔拉丹和艾洛希尔带领，继续往上寻找其余人的踪迹。
　　双胞胎心急如焚，不仅一路打穿了隘口，还深入迷雾山脉的各个沟墈，将隐藏在里面的奥克尽数找出杀掉。
　　在幽谷精灵一遍遍犁地式的扫荡下，在最后一刻发现了剩余精灵的痕迹。
　　破碎的盾牌和统一的蓝色斗篷散落在通往古凯萨督姆的小径上。
　　双胞胎纵马向前，奋力追赶，终于在那队奥克躲进莫瑞亚之前拦截下了它们。
　　精灵们奋勇杀敌，消灭了一波又一波的增援，将其中的精灵俘虏尽数救下。
　　他们找到了三人，其中一名已经没了呼吸，一名眼见也要不行了。最后一位存活的精灵正是瑞文戴尔的领主夫人凯勒布理安。
　　她遍体鳞伤，精神恍惚，手臂上不是柔软的布匹，而是纵横交错的黑色疤痕。
　　当儿子们忍不住想触碰母亲时，她惊恐交加地尖叫不已。
　　她遭受了极其残酷的折磨，烧伤，刀伤让她躯体疲惫，更严重的却是精神上的伤害。
　　所有的美和善在短短几天内全部被颠覆，直到埃尔隆德治愈了她所有的伤口，凯勒布理安才短暂的清醒了几次。
　　而每一次，她都会紧紧抓着丈夫，痛哭着追问随行人员的安危。
　　她甚至记不清出发时到底有几名精灵，精神陷入了错乱。错乱之中，她一直呼喊着宁努尔这个名字。
　　每一次呼喊，她都竭尽全力，一直紧紧地握紧双手，仿佛愤怒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她一直在用力，一直在试图抓住些什么。
　　“——Hína úvanima nauva cenna.
　　——Ella nauva fanya ninquë ve falmar,
　　——Calima ve elenillor tintilla i menel.
　　——Nán ve falmar, olta sív' et lú,
　　——Ve eleni, lantanen Arda yallë.
　　——Á anta estel síra:
　　——Tas nauva nurtaina.”
　　艰涩的古语反复地从她口中溢出，像是哀恸，又像是预言。
　　晦涩的意象难以捕捉其中真意。
　　但埃尔隆德还是将其翻译成了更容易理解的通用语。
　　You shall receive a child unforeseen.
　　She will be white as the sea-foam, bright as the star-kindled sky.
　　Yet like the tide she ebbs and flows from kin,
　　And wanders the world as stars roam the heavens.
　　Have faith in her—
　　She may yet let sorrow cease.
　　不在预料之内的孩子，走上了未曾预料的道路。
　　母亲因此崩溃，灵魂陷入恸哭的深渊。
　　埃尔隆德无法治愈妻子精神上的创伤，与罗斯洛瑞安的两位大人再三商量后，不得已将妻子送上了前往灰港的道路上。
　　他一手扶着雕花的窗棂，一手紧紧捏着羊皮卷轴，在露台上送别前去灰港的队伍。
　　这次双胞胎和阿尔温说什么都要亲手将母亲送到去往西方不死之地的船上。
　　而埃尔隆德，幽谷的领主，大海以东最后一个诺多精灵的庇护所首领，必须且只能停留在这个河谷里。
　　他面色凝重，神情肃穆。忧虑在他眼角又添上一道纹路。
　　妻子的背影消失在渡口。
　　这是他短短半年里第二次送别至亲之人。
　　而余下来的时间，他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一定要做。
　　“领主大人。”
　　门口传来询问声。
　　埃尔隆德转过身，是蓝袍红披的辅佐官在呼唤他。
　　林迪尔深深地弯下腰，表示极致的歉意。
　　从他醒来痊愈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埃尔隆德向这位忠诚勇敢的朋友致意。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正厅的火炉边坐下。林迪尔取出幽谷珍藏的第三纪的中洲地图。
　　埃尔隆德打开记载着预言的卷轴，两项比对，指向布茹伊能河，也就是凡人口中的响水河，询问道：“再和我讲讲当天发生的事。最后你看到凯勒布理安带着往哪个方向过去了？浪花指的是响水河，还是更远的地方？”
　　这样的询问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林迪尔每次都会竭力搜刮自己的记忆，还原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但结果不会改变——卡尔玛瑞尔，埃尔隆德和凯勒布理安的第二个女儿，在她临近两周岁的时候，消失在布茹伊能河边。
　　幽谷领主询问的信件飞向了中洲尚存的各处精灵领地，幽谷的精灵们一次次地扩大扫荡的范围。他们沿着响水河向上追溯到北部艾滕荒原，向下一直搜索到沙巴德地区。南边的黑蛮地人因此恐惧，退避至艾森加德西面的埃奈德地区。
　　而卡尔玛瑞尔的存在仿佛在世上彻底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精灵，也没有任何人类目击过那个身披蓝色纱巾的幼童。

　　时间不可逆转，正如水流自上而下，奔腾不息。
　　凯勒布理安的祈求被接受了。
　　那夜，布茹伊能河的水流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河面下仿佛有一股隐秘的力量在托着那支简陋的木筏一路往下游流去。
　　精灵的斗篷漂浮在河水上，和水面的颜色神奇地保持着一致。而那条蓝色的纱巾隔开了毒辣的日头，凄冷的冰雨，烦躁的蚊虫和各色不怀好意的视线。

　　河水裹挟着小小的木筏，在无声的力量驱使下一路向南奔流，汇入更加宽阔苍泉河。激流忽然变得柔和，化作无形的臂膀托举着木筏，避开暗礁枯枝，无声地穿过泷德戴尔港的喧嚣，最终飘入浩瀚无垠的贝烈盖尔海。
　　无人知晓这支承载着希望的木筏经历了什么，海洋自有祂的意志和主宰。唯有西方的埃雅仁迪尔之星在深蓝的夜幕上投射出明亮的光芒，如同一盏明灯牵引着它的航向。
　　最后，汹涌的洋流将它推向了一处荒凉的海岸。这里地势陡峭，巨浪常年侵蚀着冰冷的黑色礁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凛冽的寒风，仿佛世界的边缘。
　　就在木筏最后一次被海浪冲上礁石时，这艘承载着希望的小船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包裹它的斗篷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木筏彻底崩解为朽烂的树枝和潮湿的芦苇。
　　唯一留在礁石上的是凯勒布理安拼命留下的孩子。长时间的漂泊、饥饿和寒冷，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连哭泣都发不出丝毫声音。
　　海水将她的发丝冲开，均匀地摊铺在漆黑的礁石上。星光为她的银发镀上了一层异常明亮的光泽——就像一颗搁浅在凡世间的小星星，她在竭力发出最后的光亮。
　　时间在潮起潮落中流逝。阿瑞恩驾驭的金色太阳轮与提理安驾驶的银色月亮船在辽阔的天穹中又一次交错而过。当夕阳的余晖被海平面吞噬，新月的清辉尚未升起之时，天地陷入一种混沌而深沉的昏暗中。唯有西方那颗孤星依旧呼应着岸上那道银色的光芒。。
　　终于，这异常的光亮穿透了低垂的夜色，吸引了一个踽踽独行者的目光。一道苍白如同鬼魅的身影从礁岸后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身破旧的长袍，海风把单薄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癯甚至嶙峋的轮廓。
　　他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缓缓抬头，望向那颗过分明亮的星辰。
　　“Earendil…… Silmarille……” （埃雅仁迪尔……精灵宝钻……）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喃喃响起，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出声。
　　他抬头望向那颗过分明亮的星辰，过了许久，才低下头，看向宝钻光芒指引的方位。
　　一块突兀的黑色礁石上，隐约趴伏着一个极其幼小的身影，看不出是死是活。
　　沉默了许久，他走了过去，用脚尖推了推。
　　触感冰凉，但还算柔软。
　　如果那双耳朵的尖角属实，应该还没死。
　　所以这算什么？
　　试探，还是嘲讽？
　　海浪无声地拍打着礁岸，既不急切地催促，也不拖沓停滞。
　　只是上涨的潮水已经淹没到礁石。再多犹豫几刻，大海会带着它的恩赐沉入无光的海底。
　　海底什么都没了，只有贝烈瑞安德的碎片。
　　他俯身挑起缠绕在幼儿身上的蓝色纱巾，四角用银线锁边，绣出八角星芒的纹样。
　　那深邃的蓝和寒冷的银光勾起了一丝尘封的记忆。
　　“Elenyanar……”他低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银线。
　　八芒星之辉，真是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漫长的凝视之后，被放逐者做出了抉择。
　　他丢下纱巾，最终抱起了无依无靠的幼童，就像他在第一纪元末做过的一样。
　　卡纳芬威·玛格洛尔，诺多精灵第二任王费艾诺与妻子诺丹妮丝的第二子，于第三纪元末，收养了从海上飘来的精灵孤儿。

　　埃尔达世界，第三纪元2509年，瑞文戴尔领主夫人凯勒布理安携次女，前往洛丝罗斯洛瑞安探望父母时，被迷雾山脉红角隘口的奥克伏击。其护卫被杀，其女不知去向。她受到奥克的折磨，并身受毒伤。她的儿子们救出她时为时已晚。虽然埃尔隆德治愈了她，但凯勒布莉安的精神和灵魂并未痊愈。无尽的懊悔和痛苦不断蚕食着她，愤怒的火焰让她失去理智，难以沟通。凯勒布理安失去了留在中洲的能力。在第二年，即第三纪元2510年登上了西渡的船只。
　　第三纪元2509年，瑞文戴尔领主埃尔隆德及其夫人凯勒布理安之次女卡尔玛瑞尔随母亲前往罗斯洛瑞安探望外祖父母时，被迷雾山脉红角隘口的奥克伏击。其护卫被杀，其母被俘虏。唯有辅佐官林迪尔重伤昏迷，坚持至幽谷援兵赶到。其兄埃尔拉丹，艾洛希尔在整个埃瑞吉安地区寻觅多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