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拓家庭记事簿》邢雨薰

80、止渴

　　将阿凉扔到床上，抚去他眉心的痛苦和唇边的酒痕，叶月带着全身的酸痛艰难地退出了房间。

　　“你腰力真好。”铁平斜倚着墙壁，毫不掩饰地嘲笑他的笨蛋行为。却又在叶月要发作的时候扬了扬手中的Johnnie Walker，“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叶月在长椅躺下，脑袋舒服地放在铁平的腿上，闭上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铁平低下头，为他整理好额头的碎发，认真端详叶月贵气天成的轮廓和轻易不肯流露的孩子气，启太曾经说叶月跟他真的很像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比起铁平，叶月要更加的沉毅贵介，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会令铁平常常忘记叶月也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

　　“上一次背阿凉，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呢。”原本以为已经睡着的人，此刻却突然开口。“现在，已经完全不行了，两个小时，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所以谁叫你要逞强。”

　　“我只是想试试看，铁平是怎样做到的，背负着我们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过了那么漫长的路程……”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铁平将已经麻木的腿从叶月脑袋底下抽出来，“才不是独自一人呢，从很久很久以前，叶月不就已经走在我的身边了么？而且呀，你也明白的，这些负担，不是放不下，是不舍得放下。”

　　喝醉的孩子睡得并不安稳，叶月带着淡淡的酒气进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被子盖住了头，搓了搓带着凉意的手掌，叶月捞出阿凉的头，抚触着他带着潮红的脸上的温度。

　　“没有发烧。”回头轻轻地对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说。两人离开了房间。

　　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枕头上，也许是为了不让睫毛颤动而太过用力的关系吧，阿凉是绝不相信自己会哭的，现在这样伤心，愧疚又极度温暖的感觉让他害怕。

　　阿凉站在空旷的湖边，不远处有无数的星星坠落，闪动着红得刺眼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星星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幸福和浪漫的象征，而对于阿凉，却是如坠落深渊般的噩梦。如同挣扎着要从深渊中逃离开那样，他逼迫自己睁开眼睛。这是18层的家，自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他想要坐起来，却又在头部传来的晕眩和剧痛中倒下。

　　“哦，我昨天喝酒了，在船上，还被人抓了起来。”呢喃着提醒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唯一记得的，是他盯着的那双眼睛，也在狠狠地盯着他。

　　“真对不起啊，伊藤直季，本来属于你的酒，被我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