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雾灯.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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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灯.02
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
我在哪里？四周仿佛有谁在凄厉地哭泣，有幽灵的环绕，好像有人在唱歌，好像这片漆黑的舞台发生过血腥的惨案。
极境敲了敲桌子，曲起的指节在我微微睁开的眼睛前晃了晃。我沉默着，还在回味刚才漫无边际的黑色梦境，我任由他拖着我走向食堂，试图在这段短短的路程中揭开梦境的冰山一角，然而只是徒劳。
“又做梦了？”极境问。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帅哥肯定这时候也在为我感到苦手，他带我加入罗德岛才不过一周，我就开始循环往复地做着这个梦。噩梦算不上，只是日复一日地这样下去，总会带给我不安的预警。
我点点头，指了指眼底的青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像往常一样放在这里的橘味糖。
“极境，你要对我负责任啊。”我垮着肩膀，心中失落，“话说回来，我隐约感觉到……”我慢慢地闭嘴，默默趴在桌子上忍受翻涌的思绪带来的深重疲惫。
他显得有些无措，伸出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我的背，试图以此让我缓口气，心情舒坦一些。我的内心掀起一丝波澜，捉过他的另一只手捏在手里把玩——他的手是好看的，这只手上留着握刀的茧子，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有些深了，令我想起他才从一次漫长的剿灭作战中抽身、身体也处于相当疲惫的状况。
“要不咱们今天别上班了，让博士换人轮班怎么样？”我拉着他那一只手，当枕头一般压在脑袋下，我就着这个姿势歪着头看他，“我们回去休息吧，我好累。”
极境拨开散在我额前的短发，手法娴熟地别到我耳后去。“好了好了，先把早饭吃了，然后我送你回去。”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不对。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大厅里响起警报——是博士在召集干员。我按住极境扶着我的手，提了提挂在肩膀上的琴包，抬眼看见极境眉眼间的凝重，暗中叹气：“算了，我们先去集合吧。”
一路上大家都行色匆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了。据说博士回到罗德岛后，这里的警卫加强了数倍，为了保护这个青年的安全、凯尔希和阿米娅费了不少心思。敌袭不太现实，我是特意熬过了罗德岛和整合运动针锋相对的时间才加入这个组织，要是正好遇到敌人卷土重来未免也太倒霉了。
“你别担心，你是新干员、还缺少作战经验，”极境扶住我的手臂，安慰我不用想太多，“这种危险的情况不会派你去的。”
但我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
踏进大厅，阿米娅和博士站在最高处，凯尔希医生姗姗来迟，我和极境推开门，而博士那双眼睛在看见我们时亮了起来。
“人到齐了，博士，你要说什么？”
“傀影不见了。”
——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声音、色彩在慢慢消失。我捏紧了琴包的肩带，目光紧锁不远处面色凝重、难掩焦急的博士，傀影担任着他的助理，他当然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
博士要召集队伍营救傀影。极境按住我的肩膀，让我想清楚。我将琴包递给极境，一只手揣在衣服兜里，在自愿参与第一分队营救行动的表格上填下名字，并没有停顿地说：“我得去，极境。”
他那双透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注视着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你以前怕死得不行，还是逃跑遇见了我。”
我摸了摸包里剩下的橘味糖。
“从四天前，每天都收到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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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的罗德岛生活比以前更加忙碌，我对什么都很好奇，但对博士的办公室最好奇——这里藏着傀影。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带着宠物。
博士调侃我：“要不然，德尔塔你来当我的助理？”
我摇头拒绝……要是我真的做博士的助理了、怎么还找得到傀影在哪里。他并不喜欢人际交往，知道他存在的人都少之又少。“博士，需要帮忙吗？”我指了指他面前那一堆重重叠叠的黑色文件夹，叠在一起的罗德岛标志晃得我头晕眼花。
博士点点头，起身、递过来一大叠后勤事务的文件。
在休闲的办公时间里，我总是有意无意地询问有关傀影的问题——我知道他就在这里，肯定也在注视着我们对话。
我听见耳畔轻浅得几乎要消失的呼吸声，瞥见阴影的不规则边缘，才发觉他头一回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这时候只要转过身，向那片阴影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他的衣裳，甚至取下他的假面，窥探他的真容。
我实在心痒，又不敢造次。
我如坐针毡，半分钟就要交叠一次腿，在博士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心乱如麻。
等到处理完那一大堆文件，我累得不行，倒在沙发上就开始睡，企图以此逃避现实——我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却是一片漆黑的舞台，美妙绝伦的歌声回荡耳畔，从舞台中心烧起的大火令我的身体无比滚烫，我在挣扎、却像被压住了一般醒不过来。
——等我终于满头大汗地坐起，天已经黑了，博士帮我带了晚饭、就摆在面前的桌上。
但那里，还放着一颗可露希尔出品的糖。博士说，那不是他送的。
那就只能是傀影了。
我脸皮颇厚地在博士办公室报道三天以后，我终于感动了这个男人。
“你想多了，我猜他是看你做个梦要死不活、又叫不醒，顺手摸了糖出来而已。还只有一颗。”博士打击我总是那样得心应手，但没有关系，这颗糖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很知足地吃掉那颗糖，郑重地将糖纸叠起放进衣服包里。
这种收到糖的生活开始以后，我对傀影的庐山真面目更加好奇。他或许已经不再是那年那副学生的打扮，不再出席贵族间的舞会，但他肯定还一样帅气。
随着第三颗糖到来的，还有我脖颈上一个浅浅的红痕。我猜测那是什么，但我对于我感情上的事、是不好意思询问“好闺蜜”极境的，只好默默地用遮暇盖去了那一个红痕。
我只是没想到，那个红痕还没消去，傀影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雾灯.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