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 11 chuy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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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鲁翁在六区的生活可以算得上非常平静了。作为难得的、全须全尾的从黑1帮退休的人，即使在流星街里，他的经历也相当特殊。
不过，瑟鲁翁自认为很平常的过着日子，只是因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不得不辞掉以前的工作。
至于现在，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在六区倒买倒卖的老头子而已。
虽然因手艺得了一个“裁缝”的名头，可实际上流星街并没有人找他做西装，就连被黑1帮看上的那群孩子，需要的衣服也是各个黑1帮提供。偶尔会有某个区长来他这定做礼服，但流星街需要礼服的场合太少了，唯二卖出去的两身其中之一还是六区区长来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裁缝”已经很久没做过衣服了。
瑟鲁翁躺在他的二层小楼里，晒着不存在的阳光打盹。
像他这样有点背景但不会惹是生非，还能自给自足的老头子，其实挺受各区欢迎的，他也是精挑细选之后，才选择留在和他有点渊源的六区。
想了想上一单生意，还是三天前一个女人托他从外面弄点保质期内的化妆品。即使不太懂这些，瑟鲁翁还是答应了。约好的取货时间是下周，已经付了定金，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稳妥起见最好再完成一单生意，以保证他最近不会饿肚子。
正在考虑要不要让六区区长再照顾他一下时，瑟鲁翁就听见屋外传来了巨大声响。
他抖了抖捋胡子的手，却依旧躺在沙发上。
在流星街，这样的动静虽然不是天天都有，但绝对不少见。瑟鲁翁觉得这次的事绝对和自己没关系，他都两天没见外人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不随人愿，瑟鲁翁清楚的听到了一楼墙壁被砸开的碎裂声，连带着他的沙发晃了几下。
捏着不小心揪断的胡子，矮个子的小老头不情不愿的离开了沙发。下到一楼后，他看见墙面被毁的罪魁祸首正站在门外，不躲不闪。
深红色的气裹着个头不高的橘发少年，再看看被砸进屋内生死不知的某个大块头成年男性，瑟鲁觉得惹事的肯定是个强化系。
糟透了，他最讨厌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强化系。
正当他准备收拾不长眼的小混蛋时，对方先他一步开口了。
“他就是‘裁缝’？”
瑟鲁翁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出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褐色脑袋，“唔，应该没错，听说是个矮老头。”
又是个拿身高说事的臭小子！
“喂喂，别张口闭口提别人的身高啊。”
瑟鲁翁暗自点头，视线重新投回为自己说话的橘发少年，见对方的身高显然不如自己，心里更加满意了，就连之前破坏房子扰他清净的怒火都消了几分。
要是这小鬼是来找茬的，他就给对方留一口气吧，看在身高的份上。
“我们是来定做衣服的，打扰了。”橘发少年——中原中也收起了之前打人时的嚣张气势，以他现在年幼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这句话时甚至多了几分乖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门来做衣服，结果砸烂了人家的住宅。
哦，不对，还把地板弄得一塌糊涂。
看着被自己揍到满地喷血的家伙，中原中也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了一条。
尤其他眼前这位小老头穿着一身深棕色的得体西装，格纹马甲的口袋上还挂着古朴的金属链条，貌似是一个怀表，就连脸上的胡子都修剪了造型，和其他流星街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单从衣着打扮来看，绝对不输给他在欧洲见过的老绅士们。
这一认知让中原中也有几分尴尬，有点怀疑状似找茬般出场的他和法利兹会被赶出去。
不过他多虑了，“裁缝”很欢迎难得的上门生意。
瑟鲁翁走下楼梯，看都没看某位在屋内留下惨烈痕迹的家伙，皮鞋鞋尖一点，对方就顺着地板滑了出去，擦过中原中也脚边，一直撞到路对面的垃圾堆才停下。
“哪位要做衣服？”
小老头的声线很活泼，和中原中也见过的职业裁缝都不太一样。
“我。”
“他。”
他和法利兹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过小老头没有搞混，视线转了一圈定在中原中也身上。
“不合身的衬衣、裤子还有马甲。”瑟鲁翁的声调有点高，充分显示了他对中原中也衣着的不满。
“你需要做全套，我不会单给你做外套的。”
闻言，中原中也认真的考虑了下法利兹的经济状况，如果等下要赔偿房屋的话会不会不够。
正在他犹豫时，本来站在门外的褐发青年窜了进来。
“麻烦您了，请务必用最好的料子，还有配饰，按他身上这些重新搭配一套。”
小老头用鼻腔发出了气音，昂着下巴点了点破损的墙面，“赔偿要算进总价里。”
法利兹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立刻答应了下来。见状，中原中也却有些狐疑，这家伙不会根本付不起账才这么好说话吧。
他俩一路过来都是自己包圆了打架、抢食物、做熟这些步骤，法利兹口中的“收藏”他连影子都没见到。所谓的给他做一身衣服，不会是唬他的吧。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暗自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把那家伙留在这里抵押行不行得通。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应对策略，那边“裁缝”就开始挑选起了料子，顺便走近打量了几眼他脖子和领口上的皮制品。
“尺寸我清楚了，五天后来取货。定做需要预付，先说清楚，我这里不收戒尼。”
戒尼？这个世界的货币吗？
中原中也扬了扬眉，说好了出钱的不是他，正好看看他的这位搭档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法利兹在那边和小老头交谈了半天，颇有点讨价还价的样子，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银灰色的金属交给对方。中也并不认识那是什么，只是默默记住了金属的色泽和质地。
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被破坏的两层小楼，那位小老头的身影也消失在楼梯上。
“‘裁缝’的名字叫瑟鲁翁，是卡金帝国黑1手党的职业制衣裁缝，专供干部及以上高层，和多个黑1手党家族都有生意往来。”
两人离开的路上，法利兹介绍着他刚收到情报，同样来自某个金发碧眼情报贩子。
“服务多个家族？看来卡金的黑1手党有些别具一格。”听到某个熟悉的词语，中原中也忍不住和港口mafia对比起来。
“不，瑟鲁翁是个特例。‘裁缝’是个疏远有余亲密不足的职业，卡金的黑1手党家族是因为某个共同的原因而信赖他。侠客猜测他和卡金王室有关系，不过他的情报也只来源流星街内部，具体的要去卡金查才能确定。”
中原中也点点头，最近他了解到的信息里，流星街所在的约路比安大陆上，卡金帝国的出镜率很高。他在心里给这个黑1手党发达的国家着重标记了。
“那他为什么会来流星街？”
“瑟鲁翁自己说他只是回到了出生的地方，不过这种消息谁知道真假。六区区长是迎着他的，他出现在流星街背后一定有卡金黑1手党的影子。”
法利兹说着自己的猜测，他只能从已有的信息判断。隔着长老会这一层，流星街人的消息还是太滞后了。
中原中也凭借自己的干部经验，大概能猜到瑟鲁翁的来意，无非是权力的交迭中被放逐，或者知道了不知道的事，主动借招新、扶持势力的名义养老活命。
而特殊能力者之间的争斗只会更残酷，瑟鲁翁不太可能被活着放逐，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卡金帝国的黑1手党啊，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同行们行事风格如何？如果可行的话，瑟鲁翁也许是除长老会之外另一条出流星街的路。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法利兹有些差异的看着他的小搭档。
“五天后取货，这几天住哪？”中原中也问出了他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
法利兹迟疑了片刻，拿出手机按了半天，“六区有个熟人，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下他的住处。”
心里松了一口气，中原中也真的有些受不了这几天的四处奔波。身为干部的他虽然出差任务很多，但不是私人飞机就是商务舱，住所也是五星酒店或者合作方提供的豪华别墅。即使小时候住过镭钵街的贫民窟，也真的无法习惯流星街的垃圾窝。
哪怕是住帐篷都比每天天黑了临时抢一个地方要好，谁知道里面会有一窝啮齿类还是发霉腐烂的食物。
确定了这几天不会继续街头流浪，中原中也起了另一个话题。
“三区的追兵已经解决完了，穆奇那边按你说的，因为一区出事被全部召回，所以，现在明面上没有想干掉你的人了吧。”
法利兹沉吟了片刻，明白少年的言下之意。
“你要和我分开？”
中原中也颔首，扬了扬手里昨天刚抢来的手机，“你先联系你那位熟人，我去找瑟鲁翁说点事，刚才忘了说我对choker的要求。”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皮质项圈。
“中也很重视这些配饰啊。”这几天的共同行动已经让法利兹足够了解小搭档的爱好和品味，他顺着对方的话题说了下去。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从法利兹一贯的浅笑中，他看不出前者真实的态度。不过既然没表示质疑，他就当对方相信了。
两人约好在路尽头见面，中原中也就原路返回了瑟鲁翁的二层小楼。
之前被他打伤的男人已经断了气，在其他同伴都阵亡的前提下，这些三区区长的手下似乎也无人“处理”。看了眼尸体距离瑟鲁翁被破开的墙面的距离，中原中也拖着男人的躯体往垃圾堆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过头去，对上了二楼那位熟悉的小老头的视线。
对方冲他打了个招呼，又指了个方向，中也明白小老头是让他把尸体拖到另一边去。
想着自己有求于人，他也就照做了。
在瑟鲁翁这里花的时间很短，中原中也很快返回了约定好的位置。法利兹正蹲在一个烂尾楼旁的角落里按手机，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
“走吧，我和他说好了。他那里很久没住人，不过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占了去。”
蹲在地上的褐发男人瘦瘦小小，站起来却比中原中也高了一大截。他忍不住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法利兹见状失笑，却没再拿小搭档的身高说事，走在前面带路。
六区的人口密度肉眼可见是十区的好几倍，越靠中心居住的人越多。内里沟壑暗巷密布，如同一张复杂的蛛网，阻拦且以外来者为食。
如同世界上每一个贫民窟一样，六区内有着散发恶臭味的水沟，搭满了破烂衣物的窗台，乱七八糟的电线裸1露在外，路两侧的烂尾楼挤成一团，挤得人感到窒息。
中原中也没想到法利兹口中流星街可怕的人口密度居然是这样，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地区，却如蚁巢一样聚居着众多普通人。
这一瞬间，流星街褪去了可怕的“神弃之地”的光环，如同每一个城市都有的黑暗面一样，这里只是放大了而已。
他沉默的跟在法利兹身后，在那些众多的、躲藏在暗处、麻木或胆怯的视线中，将逼仄的阴沉天空抛在脑后。
他们从一个个“蚁巢”中穿过，建筑物逐渐变得矮小稀疏。
法利兹停在了一个平房门前，抬起腿一脚踹了上去。
中原中也清楚的看到门上是有个锁孔的，至于钥匙，他的搭档肯定没有。
“啪嗒”一声，屋顶的吊灯亮了，但法利兹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回过头，对着中原中也说到：“我不确定那家伙有没有留东西，你先进去检查一遍。”
后者没有质疑，手插在裤兜里径直往里走。
“所以说，这里是谁的地方？”
法利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库洛洛·鲁西鲁。”
“谁？”
中原中也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他站定在屋子中间，转身面对门口，身后是一张只有床垫的双人床，正前方是三张单人皮沙发，除了右手边摆满书的书架外，屋子里空空荡荡。
两人都沉默的静待了片刻，无事发生，法利兹才接着回答。
“奥娜很喜欢那小子。”
“哈？谁又是奥娜？”中原中也表情有些古怪。
“三区区长的情妇。”法利兹耸耸肩，走到沙发前坐下，完全不顾上面积了一层的灰尘。
“喂，说清楚点。”中原中也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位搭档的说话风格，逻辑自洽，如果他不问就只能自己猜上下文。
法利兹缩成一团，在随着他动作而浮起的灰尘中打了个喷嚏。
“我在大长老手下没那么容易联络外人，库洛洛·鲁西鲁不知道怎么得到了奥娜的信任，可能因为他那张讨女人喜欢的面皮吧。然后，他主动找上了我，成了我和奥娜的‘中间人’。说白了，三区区长追杀我是他搞出来的，只是借奥娜的手而已。他好像建了个小团体，是一群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六区一直打到三区，招惹了不少敌人，但最终活下来的却是他们。”
“他建了个组织？成员都是流星街的未成年么？”中原中也喃喃的问。
法利兹抬眼瞥了下他的小搭档，“不清楚，我只远远见过其他人一面，有两个小姑娘跟着他，一个紫头发矮个子，一个金头发高个子。”
“不过，年纪都不大。”他又补充了一句。
中原中也回忆起侠客的那通电话，隔着手机的声音有几分失真，但他仍然记住了对方低沉带着磁性的音色，每一句话都娓娓道来。
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少年团体的首领。
看着眼前的橘发少年陷入思考，法利兹犹豫了一会，告诫似的加了本不该说的两句。
“总之，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你最好离他远点。他可是，对‘外面’很感兴趣。”
中原中也注视着褐发男人倦怠的神情，随口应了下来，却心说已经迟了。
就是因为库洛洛·鲁西鲁对“外面”有兴趣，才会主动找上逃离却被抓回流星街的法利兹吧。
脑海里那通电话的声音还没有散去，中原中也有种预感，库洛洛·鲁西鲁会找上自己，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