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传》祺灵

47、天界（终章）— 花海决死战 梵音本想回

　　梵音本想回灵鹭山，可走了半路，心里实在担心紧那罗，咬咬牙干脆调转方向，直奔天界风之宫。
　　远远就见那雕梁画栋的风之宫被淡蓝色法阵裹得严严实实，门口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天兵，活像两尊石狮子。
　　梵音缩在宫墙外的大树后犯愁：“毗沙门这老狐狸，连紧那罗都防得这么死，怎么溜进去啊？”
　　她忽然拍了下脑门，想起附身在身上的羊斗岛土地神，赶紧双手合十小声祈求：“土地灵大人，情况紧急！求您帮我引开天兵，打开宫殿大门的禁制呗！”
　　半晌，土地神顶着吉利摩的脸现身，一脸没睡醒的烦躁，语气冲得很：“梵音公主！老朽是羊斗岛土地，不是你家使唤丫头！看在吉利摩面子上帮最后一次，日后天帝追责，你自己扛！”
　　梵音哪敢反驳，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
　　下一秒，土地神不情不愿地暂解禁制，还变作一头比门板还宽的牛头怪，“嗷呜” 一声狂吼 —— 俩天兵吓得提枪就追，连宫门都忘了守。
　　梵音趁机猫着腰溜进宫。
　　刚进大殿，就见紧那罗席地而坐，面如冠玉，脸上没半点表情，活像尊精致的玉雕。
　　“梵音？你还活着！” 紧那罗抬眸看见她，桃花眼里瞬间亮了，满是惊喜。
　　梵音想凑过去，却被一道蓝色法阵挡住，只能隔着光膜叹气：“对不起，都怪我让你被关在这。”
　　“你平安就好。” 紧那罗起身，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暗了暗，垂眸掩住情绪，“罗侯…… 他也回来了吗？”
　　梵音点点头，转而焦急追问道：“那我怎样才能救你出去？”
　　紧那罗道：“我没事，毗沙门暂时还不敢把我怎样！可我无意间听到，你父亲沙揭罗和哥哥莫侯罗迦之前与我一起反对毗沙门封印黑洞，结果被毗沙门关在北方边疆的寒冰地狱，性命垂危，你要先想办法先罗救下他们！”
　　梵音心猛地一沉，谢过紧那罗后。立刻找了匹天马往天界的北方赶去。可刚飞一半，耳边突然传来呼救声：“梵音公主！救救我！”
　　天马像是受了惊，猛地往地面俯冲，梵音尖叫着被甩了出去。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竟落在了之前来过的紫罗兰花海 。
　　这里正是紫罗兰少女赠她魔界之书的地方，她还曾警告过梵音要小心天族。
　　她刚起身，就见花海中泛着紫光，一个穿霜色薄纱、肩若削成的少女正掩面哭泣。“是你唤我！” 梵音快步上前，“紫罗兰花灵，出什么事了？”
　　“他要来了！” 花灵声音发颤，“我偷魔界之书给你的事被发现了，他说要杀光我和族人！”
　　事到如今，梵音心里早有猜测，于是义愤填膺的问道：“哼！我已经知道你说的天族之人是谁了，就是那个毗沙门，对不对！别怕，我保护你！”
　　花灵眸中闪闪。
　　“只因我我无意看见他在废弃的稻谷神庙附近，献祭天人召唤夭冥，他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花灵哭的梨花带雨，“可我见魔族无辜受难，实在不忍心，才偷了召唤法阵的魔界之书给你，想让你发现真相。”
　　梵音一愣，想起自己当初对着那本满是怪字的魔界之书，看了没两页就打盹的糗样，忍不住挠了挠头。
　　没等她多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看来，你还是说了。”
　　毗沙门缓步走出，白袍在风中翻飞，墨发垂落肩头，那张脸清冷绝尘，宛如雪山之巅的月光，周身圆光护体，竟真有几分天神下凡的模样。
　　可眼底的冷意，却让花海都降了温
　　梵音心头一紧，悄悄对花灵比了个手势：快去找罗侯，这里我来应付。紫罗兰少女立刻隐入花海深处。
　　“梵音。” 毗沙门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种诡异的温柔，听得人头皮发麻。
　　“放了我父亲和哥哥！” 梵音往后退，声音冰冷。
　　毗沙门没回答，反而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你命真大，连黑洞都杀不死你。看来罗侯那家伙，也回来了。”
　　“我过去那么相信你、尊敬你，还加入你的军队！” 梵音气得发抖，质问道，“你为何要在稻谷神庙骗我，说述亚族好战贪婪，明明是你残忍灭了他们全族！我在人界见过述亚族幸存者，他们什么都告诉我了！”
　　毗沙门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为什么？” 梵音攥紧拳头。
　　他遥望天际，沉默半晌，语气竟带着几分落寂：“因为太无聊了。本君当稻谷神的千年里，日复一日，每天对着稻穗听狐狸闲话，真的厌倦了，想看看灭族的戏码，便附身村民挑唆了灾祸。”
　　“无聊？” 梵音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你附身白虎、搅的修罗界大乱，不仅害死了蒲谛树婆婆和谜因童子，更是残害了我牧仙族无数族人，也只是因为无聊？”
　　毗沙门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阴鸷：“看来你都知道了。
　　语毕，眼中傲慢的道：” 只因为我有实力！想看看四大修罗族自相残杀罢了。“
　　他突然笑得扭曲，“对了，白虎是主动求我用稻穗附身的 —— 我骗他，事成后能治好吉利摩的眼睛，他居然真信了。“
　　“你根本治不好！连我父亲药王都治不好姐姐的眼睛！” 梵音气得声音发颤，“吉利摩姐姐也是你害死的，她是被你逼得跳井自杀的！”
　　“要怪就怪白虎身体太弱。” 毗沙门一脸理所当然，“我只能逼吉利摩吸收植物灵体补充他的体力，不然那废物早魂飞魄散了。”
　　梵音这才明白，之前梦中白虎说 “外面的是冒牌货”，原来他和吉利摩是真心相爱。
　　梵音气得浑身发抖，猛然回想起，禁不住又追问：“你做了这么多错事还不够，又为什么召唤夭冥和魔族？让沉睡的魔族卷入战争，还要我帮你杀无辜的魔族，你太可耻了！”
　　“天界也无聊得让人窒息。” 毗沙门笑得残忍，“我想看天界倾覆的戏码，可罗侯太懦弱，迟迟不攻天界，只好找魔族推一把。”

　　毗沙门说着，一步步逼近，语气带着诡异的温柔，“梵音公主，天帝庆功宴上，我第一次见你，就动了心。可惜我是四大天王，只能看着你与别的男子走在一起。”
　　毗沙门突然逼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 —— 那是之前浦谛果留下的印记。
　　他语气带着变态的渴求，呼吸喷在她耳边，凉得像冰：“想救你父亲和哥哥？那就把这纱裙脱了，在这花海中为我舞一曲。我想看你转起来时，花瓣落在你身上的样子，就像那次在天界的庆功宴那天一样 —— 仅此而已。”
　　梵音羞的脸色通红，猛地想抽回手，可毗沙门的力气太大，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突然，毗沙门用法力定住她，抬手解开自己的白袍 —— 衣料滑落时，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肌肉，皮肤泛着冷白的光，胸前六道明晃晃的咒枷像红色的符咒，刻在他的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梵音一惊。
　　“罗侯有什么好？” 他凑近梵音的颈窝，声音带着嫉妒的阴鸷，“他只会让你跟着他受苦，而我能给你天界最尊贵的位置 —— 我要毁了他的全族，也要把你留在身边，让他永远看着，却碰不到。”
　　梵音绝望挣扎，突然听见远处一声战马的嘶吼声 —— 那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迦波罗的怒吼，还有罗侯那熟悉的、带着杀气的嗓音：“毗沙门！放开她！”
　　她猛地抬头，看见花海扬起一片烟尘，罗侯骑着黑色的战马，金色的战袍在风中翻飞，空气中夹杂着海风，显然是从北海炼狱直接赶来。
　　他身后跟着迦波罗，青面獠牙的男身，手里拎着一把沾血的巨斧，
　　蜜罗冥王，甲胄上沾着黑色火焰的灰烬，手握宝剑，带着众多西阿修罗族人 —— 像一道黑色的潮水，瞬间漫过花海。
　　毗沙门却不以为意，抬手召来天兵 —— 无数银甲天兵从云层后涌出来，手里的长枪泛着冷光，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银色的森林。
　　“班门弄斧，我有天界兵权！” 他冷笑一声，指尖泛起白光，一道闪电朝着罗侯射去。
　　罗侯猛地翻身下马，金色战袍扫过花瓣，他抬手凝聚紫气，硬生生挡住那道法术 —— 修罗煞气与白光相撞时，炸开的气浪震得周围的紫罗兰连根拔起，花瓣漫天飞舞。
　　两军瞬间混战，剑光与法术在花海中炸开，银甲与黑甲交错，惨叫声、兵器碰撞声、花瓣碎裂声混在一起，连风都染上了血腥味。
　　梵音趁机挣脱束缚，拔出腰间的剑，刚劈开一名天兵的长枪，就见一道利箭朝着她的后背射来。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揽住她的腰，带着熟悉的气息 —— 罗侯不知何时冲到了她身边，挥剑为她挡开那道利箭，挥起的剑风将带漫天的花瓣。
　　“音儿，有没有受伤？”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慌乱无处躲藏，指尖轻轻抚过她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她。
　　梵音摇头，刚要说话，就见毗沙门的法术再次袭来 —— 那道白光比之前更盛，像一条白色的巨蟒，朝着两人缠来。罗侯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煞气暴涨，化作一道紫色的屏障，硬生生挡住那道法术。
　　可白光的冲击力太大，他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上梵音，两人一起跌坐在花海中，紫罗兰花瓣落了他们满身。
　　“陛下！” 梵音连忙扶他，却见他口中突出鲜血 —— 那血滴在花瓣上，竟让紫罗兰瞬间变成了红色。
　　罗侯擦去嘴角的血，蹙眉道：“没事，还撑得住。”
　　可话音刚落，无数的天兵突然围了上来，天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且训练有素，其中更是不乏各色六界之中飞升上天，实力超群的武神将。
　　即便是罗侯，也逐渐有些寡不敌众，罗侯一方的军队渐渐处于劣势。
　　银枪的冷光逼得人睁不开眼。
　　最终，一名黑瘦的夜叉大将从天兵中走出，手里的长刀架在了罗侯的脖子上 —— 是沙多祁里，他的脸上满是伤痕，眼神却格外坚定。
　　“杀了他！” 毗沙门站在天兵身后，语气冰冷，白袍上沾着几滴血，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陛下！” 被抓住的梵音哭喊着。
　　沙多祁里的刀顿了顿，突然松手，单膝跪地，长刀插进土里，声音响彻花海：“罗侯王，屠天王死前曾对我说，你在魔罗渊为夜叉族建立世外桃源，那里的泉水能止渴，那里的娑婆果能饱腹 —— 至今夜叉残存的族人在那里活下去，是你给了他们活路。你不是邪恶之人，我不能杀你！”
　　他转头看向毗沙门，眼神不卑不亢道：“神君，恕末将恕难从命，甘愿接受军法处置！倒是神君你你，斩杀忠义的屠天王，囚禁无辜的修罗族人，滥杀六界生灵 —— 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守护苍生的天神！”
　　天兵们本就犹豫，听他这么说，纷纷放下手中的长枪。有几名天兵甚至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沙多祁里身边：“我们也不愿再助纣为虐！”
　　毗沙门气得浑身发抖，白袍下的肌肉紧绷，胸前的咒枷泛着红光。
　　花海中，冷风咧咧，罗侯挺直身姿，直视毗沙门，手持紫气围绕迦摩剑道：“毗沙门你坏事做尽，众叛亲离，连你的部下都反你，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梵音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罗侯喊道：“陛下，不知他修炼了什么邪法，身上有六道咒枷，你要小心！“
　　罗侯眼中寒光乍现：“毗沙门的死期，快到了。”
　　罗侯抬手对迦波罗示意 —— 迦波罗立刻押着一个人影从修罗族人身后走出，是毗摩多。他双眼浑浊，嘴角还沾着元神的微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铁链锁着，每走一步都踉跄着，踩碎无数紫罗兰。
　　“不要！罗侯陛下，你要做什么？！” 蜜罗明王满脸恐惧地扑过来，甲胄上的血蹭到花瓣上。
　　“明王，你父亲的元神早被毗沙门控制，他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罗侯抬手拦住她，眼神没有丝毫松动，转头看向毗沙门，声音如堕寒窟，“你不是喜欢看别人痛苦吗？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报应。”
　　话音落，罗侯抬手一剑 —— 毗摩多脖颈裂开，身体倒在花海中，虚弱的元神飘出，还被一缕天族气息的元神拉扯着。
　　毗沙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像被撕裂的布帛，他不顾一切地撕开自己的白袍，露出胸前的咒枷 。
　　六道咒枷的红光越来越盛，第七道咒枷正从他的锁骨处缓缓浮现，像一条红色的小蛇，缠绕着他的身体。
　　“不 ——！罗侯我要杀了你！” 毗沙门的惨叫像被生生撕裂的金属，在漫山遍野的紫罗兰海中撞出回声，又碎成无数颤抖的碎片。
　　他的皮肤开始爆开，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滴在紫罗兰上，花瓣瞬间枯萎。
　　他想抬手抓住什么，手腕却软得像没了骨头，他的神识缓缓被外力从体内剥离，毗沙门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眼眶因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泛红。
　　最终，他的元神在剧痛中凝成一团浑浊的黑烟，半空中还隐约能看见他残留的虚影 - 眼神里满是对生的渴望与对梵音的偏执和疯狂。
　　突然四道白光从天而降，紧紧缠住这团黑烟 ——隐约可见，那身影正是述亚族最后四名幸存者，正是珈蓝、妙美、天鼓、佛奴的身影，她们穿着白色的祭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泛着白光，死死拽着那缕黑烟。
　　“稻谷神！” 珈蓝、妙美、天鼓、佛奴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千年前的债，该还了。”
　　黑烟挣扎着，想往梵音的方向飘去 —— 毗沙门的残魂还想最后看她一眼，可珈蓝、妙美、天鼓、佛奴拽着黑烟，猛地往花海深处的虚无之地坠去。
　　梵音震惊，身体微微颤抖，她知道，毗沙门的结局已经注定，可她还是忍不住祈盼着，能有一丝转机。
　　那虚无之地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越来越大，连光都能吞噬，黑烟被吸进去的瞬间。
　　“不 —— 梵音！”
　　最后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黑烟被彻底吞入漩涡，只留下几片枯萎的紫罗兰，在风中打着旋。
　　罗侯望着那片虚无，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行尸走肉般游走于六界虚无，永世不得轮回 ——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梵音时，眼神却瞬间柔和，快步走过去，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和花瓣，指尖抚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她，“没事了，音儿，都结束了。”
　　梵音扑进他怀里，眼泪砸在他的战甲上。罗侯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流露情绪：“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
　　战后，梵音和罗侯赶去寒冰地狱 ，救下了父亲沙揭罗和哥哥莫侯罗迦，好在他们虽只收了些轻伤，却都平安无事，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风之宫的阵法也随着毗沙门的死亡而消散，紧那罗走出宫门时，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抬手挡了挡，眼中释然，笑着对赶来的梵音和罗侯说：“看来，是我欠你们一次了。”
　　天帝云游回来时，听罗侯王将一切禀告，他拍着大腿叹气，酒壶里的酒洒了一地：“哎呀！朕怎么又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早知道毗沙门那小子这么能搞事，朕就不去凡间吃酒了！”
　　之前力挺毗沙门的三位天王赶来，纷纷扼腕。南方增长天捶了捶桌子：“四弟啊四弟，你怎么就这么糊涂！” 西方广目天也叹了口气：“当初就该拦着你交出兵权，现在悔都晚了。” 东方持国天摇着头：“好好的四大天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最终，天界兵权印和赤灵宝剑，又交还到了紧那罗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