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传》祺灵

46、天界（二）—北海炼狱破邪火，明王倒戈 北海海底炼

　　北海海底炼狱。
　　黑色的火海在海底翻涌，上空吊着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无情的火焰舔舐着笼壁，笼中北修罗族人的惨叫声，在水中荡开刺耳的回响，连海水都仿佛被染得发苦。
　　西方修罗族——红髯的毗摩多坐在白骨堆成的王椅上，长钩穿透一名侍女的腹部，发光的元神被勾出，他张开嘴，像吞食物般将元神咽下 —— 原本苍老的脸，瞬间变得红润。
　　“父王，别再吸了！” 身着甲胄的蜜罗明王，跪在地上请求道。这半个月，她眼睁睁看着父亲从骄傲的修罗王，变成吸食同族元神的怪物，心如刀绞。
　　毗摩多眯着眼，语气浑浊：“父王恢复青春，你不该开心吗？”
　　“这是堕魔者才做的事！” 蜜罗明王刚说完，脖子突然被掐住。毗摩多眼中满是嗜血：“既然你看不得，那就把你的元神献祭给我！”
　　蜜罗冥王手肘猛地撞向他面门，毗摩多吃痛松手，嘴角淌出血：“不孝女！既然不舍得献祭，就少管闲事！”
　　他甩袖转身，往火海深处走去 —— 那里还有更多 “养料” 在等着他。
　　蜜罗明王捂着发疼的脖子，余光瞥见地上落着一粒金黄稻穗 —— 那是父亲刚才转身时，从袖中掉出来的。
　　她弯腰捡起稻穗，指尖触到的瞬间，美眸中闪过一丝犹疑：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父亲身上？

　　当晚，罗侯与迦波罗两人快马加鞭往北海赶，夜风卷着修罗大陆的沙砾，打在罗侯金色的战甲上，发出 “簌簌” 的声响。
　　天空上，罗侯身着金色战甲，负手立于烛龙宽阔的脊背。烛龙的鬃毛被狂风掀起，如黑色绸缎般在空中炸开，他目视前方，眼底的紫焰与天边的残月交映，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地面上，迦波罗骑在通体黑亮的战马上，紧紧追随其后。手里的巨斧斜挎在肩上，斧刃反射着月光，偶尔扫过路边的枯树，树干瞬间被劈成两半，溅起的木屑在风中消散。
　　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终于出现了北海的轮廓 —— 漆黑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 “轰隆” 的巨响，像巨兽的咆哮。
　　罗侯盯着海面，指尖的紫焰突然亮了起来 —— 海面上隐约有一层淡黑色的结界，结界上泛着诡异的红光，显然是毗摩多设下的防护。“结界的入口应该在东边的礁石群后面。”
　　他翻身下龙背，提着迦摩剑往礁石群走去，“迦波罗，你跟在我身后，小心毗摩多的伏兵。”
　　礁石群参差不齐，最高的礁石比两人还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摸上去像冰铁一样冷。
　　罗侯绕着礁石群走了一圈，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发现了结界的入口 —— 那里的红光最盛，隐约能看到海水下巨大的黑影在晃动，应该是看守的灵兽。
　　“我们下去！” 罗侯低喝一声，紫光乍现，掌心用力，手中的迦摩剑立刻化作一把燃烧着紫色烈焰的宝剑，朝着结界劈去。
　　“轰隆” 一声，结界被劈出一道裂缝，海水瞬间翻涌起来，两只西修罗族的灵兽——蜥蜴蛇身的身躯硕大的怪物从裂缝中冲了出来，朝着两人扑去。
　　迦波罗立刻举起巨斧，迎着海怪砍去，斧刃与怪物坚硬的皮甲相撞，发出 “刺耳的金属声。“陛下，你先进去救族人，这些杂碎交给我！” 他大喊着，一斧劈开一只怪物的头颅，黑色的血液溅在礁石上，瞬间冻结成冰。
　　罗侯不再犹豫，带着烛龙一起纵身跃入结界裂缝。
　　海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循着炼狱的方向往下潜, 身后跟着烛龙。
　　越往下，光线越暗，周围的海水渐渐变成了黑色，偶尔有几道黑色的火焰从海底升起，照亮周围的景象 —— 那是海底炼狱的边缘，岩壁上布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着无数北修罗族的族人。
　　他们浑身是伤，有的被岩壁缝隙中喷射的黑色火焰，灼烧着皮肤，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动弹不得，眼神里满是绝望。
　　罗侯看到了虚摩提皇后，她被锁在一根巨大的岩壁上，精美华贵的长裙早已被血染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如一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牡丹。
　　“母后！” 罗侯大喊一声，挥剑斩断锁在她身上的锁链。虚摩提皇后踉跄了一下，看清来人是罗侯时，眼眶瞬间泛红：“陛下，你还活着!！”
　　“我来晚了。” 罗侯扶住她，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其他族人呢？毗摩多把他们关在哪里了？”
　　“都被关在炼狱最深处的囚牢里，由毗摩多亲自看守。” 虚摩提皇后喘了口气，指着炼狱深处的方向，“毗摩多最近变得很奇怪，总是吸食族人的元神，很多族人都被他……” 她说着，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罗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剑的手更紧了：“我这就去杀了他，救回所有族人。”
　　他转身对烛龙下令，让其先将虚摩提皇后与岩壁上其他受伤的族人带回光明城疗伤，烛龙立刻颔首照做。
　　安顿好族人后，罗侯孤身一人，继续朝着炼狱最深处下潜。
　　就在这时，炼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罗侯，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随着笑声，一道黑影从炼狱深处缓缓走来，正是毗摩多。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脸上的红髯比之前更长了，眼神浑浊，嘴角还沾着一丝发光的元神碎片，周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西修罗族的士兵，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地盯着罗侯。
　　“毗摩多，你这个背叛本族的畜生！” 罗侯怒吼一声，提着迦摩剑朝着毗摩多冲去。紫色的火焰在剑身上燃烧，照亮了漆黑的炼狱，连周围的黑色火焰都被这股气势逼得往后退了退。
　　毗摩多却丝毫不慌，抬手召来几道黑色火焰，朝着罗侯射去。“罗侯，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打败我吗？” 他狂笑着，“毗沙门天王给了我力量，只要我吸食足够多的元神，我就能变得更强，到时候，整个修罗大陆都是我的！”
　　罗侯避开黑色火焰，剑刃划过毗摩多的战甲，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靠吸食同族元神获得的力量，不过是旁门左道！” 他冷哼一声，剑招越来越快，紫焰在炼狱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逼得毗摩多连连后退。
　　毗摩多渐渐不敌，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表情。他突然转身，抓住一名北修罗族族人的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手中凝聚起黑色火焰：“罗侯，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那名族人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罗侯的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愤怒。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炼狱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紧接着，迦波罗的声音传来：“陛下，我来了！” 他提着巨斧，冲破了看守的防线，朝着这边赶来。
　　毗摩多见状，脸色一变，刚要对那名族人下手，电光火石间，一道寒光突然从侧面袭来，斩断了他的手臂。
　　毗摩多惨叫一声，转头看去，只见蜜罗明王率领众多的西修罗族士兵，出现在那里。
　　只见蜜罗明王身着银色战甲，率领着一众西修罗族士兵出现在那里，她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鲜血，眼神冰冷地盯着毗摩多，沉声道：“父亲，你住手吧！回头是岸，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罗侯与迦波罗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蜜罗明王会突然倒戈相助。
　　“蜜罗？你竟敢帮着外人背叛我！你想造反不成？” 毗摩多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解，随即又恼羞成怒地羞辱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只可惜，罗侯身边早已有了那位天女，他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蜜罗明王绝色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她看向罗侯，语气诚恳：“罗侯陛下，你不必误会，我此次相助，与儿女私情无关。只是这一次，我清楚地知道，谁才是真正危害修罗族的人，所以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你这老狐狸，联合天族残害同族，早就该死了！” 迦波罗怒不可遏，率先持斧朝着毗摩多砍去。有了蜜罗明王及其部下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 毗摩多失去一条手臂，又被罗侯、迦波罗与蜜罗明王三人围攻，很快便体力不支，动作愈发迟缓。
　　罗侯抓住一个破绽，用剑柄狠狠击中毗摩多的后脑。毗摩多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重重倒在地上。
　　“蜜罗，你为何要帮本王？” 罗侯收剑入鞘，冷声问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对她的突然倒戈仍有疑虑。
　　蜜罗明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陛下，我只是觉得…… 毗沙门这个人，绝不简单。”

　　罗侯心中一震，表面却依旧平静，追问道：“此话怎讲？”
　　蜜罗明王继续说道：“我父亲骨子里最是仇视天族，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对天族之人言听计从。可自从半月前，毗沙门与父王单独见面后，父王不仅性情大变，变得嗜血残暴，还对毗沙门唯命是从。这根本不符合他以往的性子。”
　　罗侯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陛下，此事定然有蹊跷。我怀疑父亲是被人操控了！” 蜜罗明王语气愤慨，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粒金黄稻穗，递到罗侯面前，“这是我之前从父亲身上找到的。我年少时曾听闻一种邪术 —— 有人能炼化威力极强的法器，将自身部分本元分裂出来附着其上。如此一来，法器便成了邪物，能操控六界内任何强大的生灵，还能通过吸食被操控者的灵识，为施法者提供养料。我怀疑，这粒稻穗就是那样的法器，毗沙门就是用它操控了我父亲！
　　罗侯接过稻穗，指尖传来熟悉的诡异气息 —— 这与之前从白虎身上发现的稻穗，竟有着相似的波动。他蹙眉试着问道：“那你可知，这种邪术可有破解之法？”
　　蜜罗明王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被操控的生灵死亡，施法者便会遭受反噬，身上会出现咒枷。一旦咒枷布满七条，施法者就会被天道惩罚，神识剥离，变成没有意识的尸魔，永世在六界的虚无之地游走，不得超生。”
　　罗侯紧紧攥住稻穗，陷入沉思，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破解之策。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商议下一步行动时，一片片诡异的紫罗兰花瓣，突然从炼狱的黑暗上空悠悠落下，旋转着飘向地面。
　　罗侯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