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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九十九 你忘了你的 ...

  •   兴福阁内,梨愔照旧点了一大堆糕点,坐在窗边,独自一人看着窗外已残败的梨花。

      姝荷被她打发出去买酒了。

      她已这么做过许多次,起初姝荷还会在离开后,故意偷偷观察一阵子再走,但现在,已然对她放心了。

      吩咐去买酒,就直接应声离开了。

      趁此机会,千尘来到雅阁内,静坐在阴影处问:“何事?”

      梨愔将自己的需求全诉说完毕后,焦急的等待着千尘回应。

      千尘看着她,忽而莫名问了句:“你就这么想杀了楚清霜?杀了他,你不会后悔?”

      “怎么可能会后悔!若我不杀了他才会后悔!”梨愔冷笑道。

      千尘浅浅勾起唇,似乎劝说:“当初找来宸阁的人,的确用的是他的名号,但未必真的是他指使。那个给出任务的人很怪,我正在派人调查。总之,事有蹊跷,我建议你等我查清后再作打算,免得事后后悔。”

      “若主人不愿我杀了目标破坏任务,那直说就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梨愔隐隐有了些情绪,道。

      “我可未说要拦你,只是怕你冲动行事,又事后后悔。”千尘说。

      “我所做的选择,后不后悔,在事情结果找上我时,我自然有所评断。主人应该知晓,我就是这样的人,旁人多说无用,非得自己碰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回头。”梨愔的语气很是坚决。

      千尘也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劝了。

      他将话题引向最初梨愔所问,回答道:“关于那位长公主的信息实在是太少,甚至她首次被人提及,都是四年前的事,可以说,在她死去以前,谁都不知道宫里其实还有一位公主。而四年过去,已有太多人死去,宸阁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更多线索了。”

      梨愔垂下眼眸,最爱的梨枣糖糕竟一时也吃不下了。

      千尘看着,又叹息了声,明说道:“就算知道的不多,你也有机会,做成你想要做的事。”

      梨愔闻言,眼里瞬间亮起光,期待的望向千尘。

      他继续道:“雇主已经等不及,准备安排出手了。你只需要配合雇主完成任务即可。”

      “多谢主人!”梨愔的眼睛彻底燃起亮色来,开始在心里谋算着计划了。

      千尘望着她,垂眸,隐入黑暗里,悄悄离开了。

      ·

      千尘说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已至夏中,入了夜还是稍有些闷热,梨愔睡不着,溜跑去院子里。

      隔着院门,她便看到楚清霜院中的灯火也是亮着的。

      她立刻欢喜的跑过去问门前守卫:“清霜哥哥睡下了吗?”

      “主子还未睡,梨儿小姐是来找主子的吗?”值守的夏曳问。

      梨愔点头,又拜托道:“不知清霜哥哥可有空见我,夏护卫可以帮我进去通禀一声吗?”

      夏曳轻轻笑了下,说:“梨儿小姐说笑了,您直接进去就是了,主子对梨儿小姐随时都有空。”

      梨愔面色一红,点点头,又欢喜的跑进去了。

      梨愔走了进去,跟着一同来的姝荷却未着急走进院中,而是与门口的夏曳攀谈道:“主人似乎,真将她当成了那位。”

      “这不好吗?主人喜欢,那她是与不是,又有什么重要的?再差,也总好过又回到四年前。”夏曳道。

      “可,可公主已经死了。是主子执念,一直觉得公主的死有蹊跷,一直……一直觉得公主还活着……我怕,主子执念太深,遭人利用。”姝荷叹息。

      “可那位是公主,主子便是被利用,也心甘情愿啊。”

      二人话音未落,脸上都瞬间漏出警惕的神色来。

      有人,有很多人!正从黑暗中朝这座院子里摸过来。

      府内暗卫都不是吃素的,都在第一时间警觉起来。

      屋内,梨愔正赖在楚清霜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靠着他的肩,吃着糕点。

      楚清霜在一侧看书,但空着的手却已不自觉落在了她脑袋上,一下一下揉抚着。

      “还是清霜哥哥这里的糕点最好吃。”她嘴巴塞的满满的,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

      楚清霜笑着递过去一杯茶,温声道:“梨儿慢些吃,全是你的。”

      “嗯!”她应声,又整个脑袋都往他怀里塞了塞。

      这样的触碰,楚清霜并不介意,或者说,其实他是喜欢的。

      只是那些被明显定义为绝不允许的越界,他会毫不犹豫的冷着脸拒绝并推开她。

      这也无妨,若别有心思,一点一点的亲昵,总会沦陷为最终的沉溺,只是时间而已。

      而且,她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院内无声,可屋内两人也已后知后觉的感应到了危险。

      在屋外暗卫落在屋檐上,踩出很小的声响时,楚清霜瞬间变了脸色。

      他毕竟是曾带兵攻进云州的将领,自然会些武功,不算精通,可也够用了。

      这么多暗卫出动,外面一定十分凶险。

      他转头看向梨愔。

      梨愔也听见了这动静,但面色不改,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懵懂,继续吃着茶点。

      只是瞧见楚清霜多看了她两眼,心生疑虑,奇怪问道:“怎么了?”

      楚清霜摇摇头,却将她揽入怀中,温柔轻抚着:“梨儿,今晚乖乖呆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

      梨愔装作不明所以,但以为他终于愿意与自己亲近的欢喜模样,立刻答应,从藤椅上跳下来,坐到楚清霜怀里,抱住他的手臂保证道:“清霜哥哥放心!梨儿一定一直跟在清霜哥哥身边,寸步不离!”

      两人话音落,院外终于传来了大的动静。

      有人砸在木窗上,印出可怖的血影,梨愔才终于像是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大叫一声,抱紧了楚清霜。

      “啊!清霜哥哥!”

      楚清霜紧紧搂住她,温柔拍抚着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的,梨儿,他们没人能进来。有我在,有兄长在,不会有事的。”

      梨愔点点头,眼里已盈了层水光。

      楚清霜看着,尽是心疼。

      小姑娘虽然经历坎坷,却也未遇到过这样凶险的境域吧。

      他这么想着,眼中恨意又被引燃几分。

      就在他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院外的打斗上时,屋内一道寒芒闪过。

      楚清霜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但还是太慢了。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梨愔动手几乎没有丝毫阻力,鬓边发簪就已插进楚清霜的胸膛。

      楚清霜低头望着那发簪,又看了看她,眼里先是愕然,随后,竟是一丝终于释然的笑。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过半分责怪的情绪,

      梨愔克制着不去管他的所谓真心过假意,她盯着他胸口溢出的鲜血,已红了眼。

      她到底还是听了千尘的话,没有下死手,若是立刻找大夫来救,楚清霜不会死。

      可她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质问:“为什么要杀柳明瑜!”

      楚清霜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竟真像是一无所知的茫然。

      但很快的,他平静笑了声:“原来你是为了他而来。”

      “听说柳明瑜聪明一世,死前却被一妖人迷了心智,他为了那妖人杀师杀友,背弃君主,逃至深山,最后,却丧命于那妖人之手。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的妖人。”楚清霜说。

      这是柳明瑜死后不久,南国还未举兵入侵时,北国云州民间流传的样本。

      梨愔也听过。

      她紧了拳头,心中尽是愤懑,抓着楚清霜的手也更加用力,扯着他的伤口又涌出血来。

      看着他痛得狰狞,梨愔的表情更加狰狞。

      她不耐烦的嘶吼着:“我问你为什么杀他!”

      “你有能力让我卸下防备,留在我身边,自然知道我的身份,也自然知道,他这位北国最野心勃勃的少年天才在昔日来使南国时,是如何在盛宴上当众抢我风头,如何害我丢尽脸面!出于嫉妒,我派人杀了他有什么奇怪?况且他本就是南国的心腹大患,我杀了他,为国分忧,不过分内之事,有什么可提及的?”楚清霜无所谓道。

      “他可是北国的要臣!”

      “我手下亦是精兵无数,身边暗卫各个身手不凡,便是远隔异国他乡,但只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又有何难?”楚清霜说。

      “既然精兵无数,那你今日怎会被我轻易得手?便是大话也该有个限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个草包皇帝!告诉我,真正想要害他的,除了你,还有谁!”梨愔逼问道。

      楚清霜蹙眉望着她这双已被愤怒与仇恨燃灼了的猩红的眼瞳,笑意完全收敛了。

      他抓着梨愔的手腕只一用力,梨愔便整个人跪倒在他膝前。

      他胸前的簪子因动作幅度过大,硬生从伤口处挤了出来,带出更多血痕。

      而他完全不在意,只盯着梨愔,抬手轻抚着她的面颊。

      “得手?顶着这张脸,却这般愚蠢,我可真要生气了。”

      梨愔想要挣扎,却挣不开他的双手。

      他用狠了力气,将她按在地上。

      屋外的喧嚣声停了,暗卫们冲进来向楚清霜禀报胜果,一推门,却瞧见了这样一幕。

      夏泊还提着刀,视线紧张的在楚清霜和梨愔身上流转着。虽然情形看着十分危险,可主子不下命令,他不敢动。

      夏曳和姝荷,还有更多暗卫都来到门边,将小屋围成一团。

      众人都很沉默,等着楚清霜下令。

      而楚清霜却仍是只如经历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一般,揉揉梨愔的脑袋。

      可他的语气却冷:“枉你为了他苦心积虑来到我身边,但很可惜,你的仇不可能报了。你杀不了我,不过,我也不会伤害你。你该感谢你这张脸。”

      他说完,便松开梨愔,对姝荷吩咐道:“带她回去,好生看管,一切照旧。”

      “是。”姝荷领命,看了眼梨愔,走过去搀扶着她走出了屋门。

      任务其实已得手了,而且,主人没有说错,楚清霜一事存疑,他似乎并不知道与宸阁联络一事。

      刚才那种情况下,他没理由替宸阁隐瞒。

      梨愔思索着,自己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既然楚清霜待她还念着那位长公主的旧情,她便有机会,想办法逃离此处,与千尘取得联系。

      她正想着,天际忽然降下一道白影,落在她面前。

      千尘!

      姝荷反应过来,立刻动手。

      可她才经历过一场厮杀,又完全不是千尘的对手,很快被千尘逼退。

      他看了眼梨愔,单手将人抱起来,作势要带她离开。

      楚清霜已携全部暗卫来到院中,将千尘团团围住。

      “放开她!”

      他的神情,比方才亲眼瞧见梨愔伤他还要可怕千百倍。

      千尘看着只笑,道:“不过一个替身,普天之下相似的女子那么多,殿下再寻一个不就是了?如今殿下已成了南国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至于与我争抢?还是说殿下认定,她不是替身,而是楚清离本人?”

      千尘话音才落,楚清霜变了脸色。

      “宸阁,千尘?你怎么敢孤身出现在这里!”

      这二人似乎有旧仇,比之梨愔要被抢走,瞧见千尘更让他愤恨。

      楚清霜拿出信号烟火,在空中炸开来,整个阳城安静的夜竟瞬间炸出喊杀声,朝这座府邸冲过来。

      梨愔心头一惊,方才面对刺杀时,楚清霜并未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但现在为了围剿千尘……

      “主人,你……太冒险了!他对他妹妹有愧,凭借这张脸,他不会杀我的。你先走!不必管我!”她扯着千尘的衣角,小声着急道。

      千尘却揉揉她的脑袋,笑得自信而平静。

      “愔儿放心,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他低声哄着她,说完,才看向楚清霜,毫不在意周围越涌越多的护卫,只看着楚清霜,扬唇笑着问:“殿下想不想知道,我是在哪里遇到的她?”

      楚清霜似乎冷静了些,但没有应声。

      千尘继续道:“四年前,腊月,皇城郊外的安国寺前。”

      随着他渐渐吐出的关键词汇,楚清霜的眼瞳跟着颤抖。

      这几个词,似乎在他那里有着特殊的含义。

      但梨愔不明白。

      她只惊诧的看着这两个人的交涉。

      准确的说,是千尘单方面开口,而楚清霜只有沉默。

      千尘又揉揉她,顺手安抚一般,才最后又对楚清霜开口道:“殿下若想与我谈谈,三日后子时,我在城西废弃的城隍庙中等你。”

      他说着,轻盈踏空而起,抱着梨愔,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

      三日后,亥时末,千尘欲孤身一人离开兴福阁前去赴约。

      梨愔听见动静,慌张从屋中跑出来。

      “主人!”她急急唤他。

      “您,一定要去吗?万一他们,在那里设下埋伏,万一……”

      梨愔话未说完,千尘揉揉她打断她的忧虑。

      “他不会。”他肯定道。

      “可他上次见到你时,还一副定要杀了你的样子!”梨愔还想争辩。

      千尘仍是肯定,安抚着她说:“就算他是个废物,三日,也足以他查出真相了。别怕,愔儿,我此去,是与他谈合作的。他不会伤害我。”

      他顿了顿,又担忧的望着她说:“倒是你,我有些放心不下。今夜我不在,你千万不要离开兴福阁,在这里,等我回来。”

      梨愔点头应道:“主人放心,我不会出去给您添麻烦的。”

      千尘“嗯”了句,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望着那最后一点残影,梨愔轻轻掐着指尖,小声道:“我,等你回来。”

      她这么想着,转身,朝屋内走去。

      夜色深沉,一道诡异的风骤然升腾起,梨愔才踏出的步子僵了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僵硬着,惊恐着。

      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漆黑,那里明明只有漆黑,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可她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有什么阴沉的,已快要被她遗忘了的黑暗,终于冲破枷锁,爬上来,将她缠裹住了……

      ·

      意识回拢的时候,梨愔已不在兴福阁内,她已来到某处诡异的山洞前。

      月上中天,她已无意识的走了很久很久,很远很远。

      看着那山洞,那股子密密麻麻的恐惧又钻进她皮肤里,血脉里,侵蚀着她的理智和胆气,她蜷起身子,像只受惊的小猫,整个身体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一个低沉的,凶恶的,嘶哑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

      是一个人的质问声。

      “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吗!楚清离!”

      梨愔眼里的血色在一瞬间崩溃,她整个人也是,脑子里某根弦在此刻断开,炸出无数白雾与黑影,在她脑袋里交缠出嘈杂。

      她已猛然跌坠在地上,像是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不住的蜷缩着,恐惧着,抵死挣扎着。

      再然后,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彻底消停下来。

      不是痛苦结束,而是她没有力气了。

      她双眼仿佛空洞,被折磨到极致的空洞,冷冷望着面前的世界,又像是什么也看不见。

      那空洞之中,有一个小人一跳一跳,最后,跳进了漆黑的泥沼里。

      顷刻,她的眼神里猛然流露出凶狠……

      ·

      梨愔瘫倒在草地上。

      五月的夏夜并不冷,可她心底却是一片凄凉与荒芜。

      仿佛如梦初醒,仿佛还在梦中。

      总之,她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她有着整个南国最漂亮的母妃,和疼她的父皇。

      是的,她是公主,那个众人口中的,南国皇帝最疼爱的长公主,楚清离。

      但事实,并不是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的。

      ……

      传闻中,南国有位备受宠爱的长公主。

      甚少有人知晓她叫什么,甚少有人知晓她的年纪,甚少有人知晓她的从前。

      人们只知道,长公主离世那年,旧皇有多悲伤。

      人们只知道,旧皇亲封的诏书里,长公主葬的有多风光。

      而关于她生前的一切,从来无人问津。

      若非梨愔想起,若非梨愔记起自己就是楚清离,她恐怕也要学着旁人赞一句,旧皇真的很宠爱这位长公主。

      可惜,在故事结束之后,她全都记起来了。

      ·

      楚清离的母妃,是宫中乐姬,出身卑微,却容貌倾城。

      某日在台上一曲歌舞,一曲“宛离”,倾国倾城,皇帝一眼瞧上,将她强行抬入宫中,收做美人。

      母妃本已嫁作人妇,对方同样贫贱,在皇城中开了家小茶铺,做些茶点为生。

      皇帝为了得到她,使了手段,将人打得半死不活,又随意丢了些银子,赶出皇城了。

      而母妃,则被他永久的困在了宫里。

      对方权势滔天,母妃很快认命,弃了从前一切屈辱,专心服侍圣上。

      第二年,母妃已晋至九嫔,还生了个女儿。

      可凭借色相的喜欢,很快就到了尽头。

      女儿出生时,皇帝身边已有了新人。

      为了陪新人,女儿出生的小字,他都敷衍的未取上一个。

      因着皇帝的态度,母妃还未人老珠黄,就已在宫中受人欺凌了。

      离,是母妃为她所取。

      她唤她离儿,盼着她长大,盼着她有朝一日能离开这座囚笼,盼着她自由。

      帝王心难测。

      分明已忘却的旧人,却在某日亲眼瞧见旁人苛待她时,又心生怜悯,愿意再施舍她一点点好。

      是离儿一岁生辰时,皇帝终于记起这个唯一的女儿,兴致勃勃来母妃宫中瞧了一眼,便恰好瞧见她被宫人苛待,瞧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在春寒夜冻得小脸铁青。

      那之后,母妃复宠,她不再信任帝王心,只一心想要为女儿谋划。

      当初生产,女儿入籍的事一直被帝王推脱耽搁了,甚至女儿的小字也是她所取,她的女儿还没有名字。

      她想要为女儿求一个名分,求一个封号。

      但彼时帝王又迎了新欢,册封入籍一事,又被推脱了。

      此事,直到离儿五岁时。

      五岁那年,离儿与她母妃之前的母女情谊,赫然发生了一场极重大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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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两个预收,希望今年能写完这三本。 《晨露》《没杀掉的神尊非要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