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九十六 对不起，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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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两人愈发熟稔。
梨愔欢喜的抱着怀里堆满的糕点，赞叹道：“楚哥哥好厉害！居然知道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这些不过是阳城最普通的街巷小摊，你在阳城待了这么久，从前都不知道吗？”楚清霜问。
梨愔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神情瞬间敛了起来，摇摇头，低声说：“我，我不是阳城人，是，是前些日子被卖过来的，进了春苑肆，也没怎么来过街上……”
楚清霜眉心蹙了下，很快温柔散开，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说：“以后，我带你出来玩。”
“嗯！”梨愔使劲点头。
二人又在街巷上闲逛了许久，才回到春苑肆。
准确的说，是春苑肆旁的那条小巷。
梨愔与楚清霜道过别，便又独自爬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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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楚清霜依然赶在春苑肆刚开门的时辰过来。
可今日奇怪，原本门前该有伙计忙碌，此刻却空无一人。
那扇大门也在此时紧紧闭着，似乎还未开门迎客。
楚清霜不禁蹙眉。
旁侧护卫夏泊开口：“主子，太安静了，似乎有蹊跷。”
楚清霜未言语，只看向另一人。
夏曳收到信号，立刻飞身爬上屋檐，朝院内望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所见禀报给楚清霜，就只听得院内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空寂。
声音不大，但这里实在是太静了，那声音便透过重重空门，传出了院子。
这声音！
楚清霜脸色瞬间黑沉，冲过去一角踹开春苑肆的大门。
另一边，夏泊与夏曳快速交换信号，夏曳跟着主子进入院中，夏泊则是已最快速度召来了整队暗卫。
等楚清霜循着哀嚎声，来到后院内，夏泊已带着人赶来了。
后院里，几乎春苑肆内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梨愔被几个粗壮的伙计按在院中，他们手里拿着沉重的棍棒，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招呼着。
方才的哀嚎，便是梨愔被打得吃痛，受不住的哭喊。
她浑身可见浓厚的血色，口齿已含糊不清，但大抵还是在求饶的。
姑娘们站在一侧，面色不一，但大都是担心的。
而春苑肆的妈妈却视而不见，正耀武扬威的喝斥着伙计下手再狠重一些。
众暗卫赶到，不待楚清霜吩咐，已极有眼色的飞身上前，夺了棍棒，将所有人踹倒在地，控制了起来。
夏曳见场面已稳住，便离开去寻大夫了。
楚清霜快步来到梨愔面前，俯身看着她。
她浑身都是伤痕，污血不要钱一般从身体往外涌着，脆弱得他想要抱她，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望着那抹红，眼里的情绪一点一点，化作浓重的杀意。
先前被踹倒的老鸨这会儿已缓过劲来，吃痛的爬起来。
她还未分清形势，先盯着楚清霜和梨愔，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哪儿来的狗东西！来我春苑肆撒野逞势！老娘教训我们楼中的姑娘，关你什么事！如此强横霸道，为非作歹，不怕我去官府告你们吗！”
她话音未落，膝盖又挨了一脚，整个人结结实实跪下来，冰冷的刀刃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刃锋利，瞬间见了红。
疼痛与恐惧一齐袭来，那妈妈立刻怂了，整个身子瘫软着倒伏下去，颤抖着求饶：“大爷！大爷饶命！她，梨儿她能得大爷您喜欢，是她的福分，可她到底是我楼里的姑娘，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本指望着她赚钱，她现在却一门心思扑在您身上，还敢偷偷溜出去，这，奴也是怕重金买来的丫头就这么跑了，才教训教训她……”
“教训？”楚清霜眼角竟已有猩红之态，冷笑着吩咐，“她是如何伤了梨儿，在她身上，十倍、百倍还回去！”
“大爷！大爷饶命啊！”
“还有那群伤了梨儿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霎时间，院子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求饶声，只是这一次，人数更多，更杂乱，更凄戾。
梨愔硬撑着朝楚清霜伸出手，沾着血污的手扯着他的衣角，硬撑着欲朝他跪下，却跌倒在他脚边，爬不起来。
“梨儿！”楚清霜惊慌唤她，小心捧着她，“你别乱动，我带你去找大夫。”
梨愔用力按住他，艰难请求道：“楚哥哥，求求您，放过他们吧。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会死的。”
楚清霜面色一沉，道：“她如此对你，你还心疼她？”
“其他人不过听规矩办事，妈妈，她，她其实对我也算不错。我刚来春苑肆内，闯了不少祸，给妈妈添了许多麻烦，她虽也打我，但也未下过死手，只是这次，大抵是真怕我跑了，才……但到底，我无处可去，是她收留我。”梨愔艰难说着。
楚清霜望着她，终究是拗不过，闷闷摆手说：“各打三十杖，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暗卫领命，又各自忙碌了。
夏曳这时候已将大夫抓了过来，扔在楚清霜面前。
楚清霜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匆忙扯着大夫道：“大夫！快替梨儿看看！”
那大夫才被夏曳扔过来，踉跄几步站稳，又看了看满院景色，心中顿时生出骇意，跌倒几步来到梨愔面前跪下，话也不敢多说，赶忙开始治伤。
梨愔看着那大夫，眯了眯眼睛，悄悄咬了咬唇，使劲忍着笑意。
虽然浑身都在痛，但她还是想笑。
因为，面前这个胆小惶恐的大夫，显而易见，又是千尘装的。
让他这样的人，装出这副惊恐滑稽的模样，倒还真是，又为难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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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苑肆，梨愔房中，大夫已简单替她上药包扎过。
楚清霜望着梨愔脆弱的模样，忽然蹙眉忍不住道：“梨儿，若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你可愿跟我走？”
梨愔像是脑袋未反应过来，惊讶的望着他，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仍是沉默。
楚清霜也未为难她，只揉揉她的脑袋，又安抚说：“此事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先让大夫给你治伤。”
他说着，便起身，去屋外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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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天后，千尘伪装的大夫离开了。
楚清霜回到房中照看她。
见到人，梨愔连忙撑着身子起床，扑通跌跪在楚清霜面前。
“梨儿！”楚清霜作势要去扶她，却被梨愔阻止了。
她垂着头，重重俯身道：“对不起，楚哥哥，其实我，我骗了你。”
楚清霜面色一沉，问：“哪里骗了我？”
梨愔低下头，像是攒够了勇气，才终于小声开口道：“我在来春苑肆之前，曾嫁过人，有过一个夫君，您，很像他，所以，所以我便痴心妄想，想多留在您身边，哪怕一刻……”
“你既然这么爱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清霜问。
“……因为夫君，他，他已经病逝了。”梨愔说着，眼角已簌簌坠下泪水。
打开话匣子，她便不再克制隐瞒，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其实我受伤失去记忆，是在来春苑肆之前的事情了。但从前的记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被夫君捡到的时候，能从衣着看出，我从前也是个穷苦的，大概是被家人丢弃掉的。我无名无姓，又无处可归，是夫君可怜我，带我回家。夫君他，待我很好很好，他不介意我的出身，为我治伤，还愿意娶我为妻。可惜，是我福薄，他病逝后，家中说我低微卑贱，给了我一纸休书，让我滚出他们家。后来，他们又见我孤身一人，无人撑腰，便，便起了歹心，将我打发卖来此处换了银钱……”
她说不下去，掩面哭了许久。
待情绪平稳些，才又接着说：“梨儿，其实是夫君取得名字，这里的妈妈哪儿有那样的才学，愿意夸赞我？那些话，都是夫君说的。夫君还说，三月初十，梨花开得最盛最美，便做主将我的生辰也定在了这日，从前他都会陪我过生辰……”
她的话顿在了此处。
但意思已然明了。
三月初十，是他们相识，是她醉酒那日。
“三月初十……”
楚清霜低头喃喃重复了句。
梨愔一边低声啜泣，一边偷偷看楚清霜的反应。
他果然很快陷入了沉思，满目愁容。
因为三月初十，亦是他唯一的妹妹，楚清离的生辰。
沉默许久，许久。
楚清霜终于沉沉叹了口气。
他看着梨愔，开口道：“梨儿，我虽不能如你夫君那般待你，但我保证，我会将你当做我的亲妹妹，护着你，疼着你，你可愿意认我做义兄，跟我一起，离开春苑肆？”
梨愔望着他，内心挣扎不已。
她也很想跟楚清霜一起走，她很喜欢楚清霜，可这份喜欢，到底是建立在对方与自己的“夫君”太过相像的原因上，总是心虚。
犹豫很久，她才点头，但又很快摇摇头，说：“我，我，楚哥哥，梨儿愿意跟您走！但认您做义兄，实在是太过高攀了，梨儿不配，梨儿只要跟在您身边，做个服侍丫鬟就够了。”
她鼓起勇气道。
“你怎么能给我当丫鬟！”楚清霜立刻沉了脸色。
梨愔望着，眼瞳里闪过一丝惊恐。
楚清霜看见，又强压了压火气，努力克制着，叹息道：“罢了，都依你。”
唉，小姑娘看起来卑微惯了，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吧。
罢了，毕竟吃了不少苦，一时半会儿是该改不过来性子的。
日后，再慢慢宠着吧。
他这么想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