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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一百零三 她终于如他 ...

  •   太后亲卫降至,数目比之楚清霜麾下暗卫与御前侍卫,和宸阁的数十名刺客,只多不少。

      但好在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倒也有一战之力,两方砍杀声骤起,一时打的难舍难分。

      可祭天台上,却有一处死寂,静的诡异。

      “宸阁主人已死,尔等宵小,还不束手就擒!”

      祭天台上,太后厉声呵斥一声,四周打杀声骤停。

      定睛望去,千尘的胸口上插了一把短刀!

      是梨愔的刀!

      而梨愔已昏死过去。

      千尘也同样跌坐在地上,抱紧了梨愔,他也的确已经奄奄一息。

      宸阁内其余杀手果然全都懵了一瞬,谁也没能料到这样的场景。

      国师趁此时机,走到尚未咽气的千尘面前,打量一番。

      梨愔刀上带毒,是他亲手涂上的毒。

      千尘活不成了。

      他哈哈大笑,得意道:“哈哈哈哈,天意眷我!让我早就观测到今日之象!千尘,我的徒儿,我的好徒儿,你果然终有一日要来弑师!可到底是我技高一筹。千尘,你我师徒一场,为师帮你,亲手结束掉这被剧毒穿心的痛苦!”

      他不知从何处举了把刀,朝千尘挥砍下去。

      可他身后,楚清霜手执长剑,更快一步刺中他。

      “呃!”剑身抽离,国师倒在地上,惊讶的回头望过去,“你,为什么?”

      楚清霜冷笑着,看向国师,眼里尽是恨意。

      “老师,离儿她可是我的亲妹妹!你拿她炼毒,又控制她为你铲平阻碍之时,可有想过,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我为你杀了宸阁主人!是我这些年为你扫清障碍,助你登基!是我为你覆灭了宸阁,又将一切旧事封埋,让你得以清清白白的踏上这个位子!你!你竟为了一个女人!”国师的情绪激动不已,猛地吐出一口血,恨恨瞪着楚清霜。

      楚清霜轻嗤一声,冷漠道:“你不是为了我,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千尘可是你养了十几年的徒弟!他为人如何,你难道真不清楚?他有多敬你,你难道真不清楚?是你自己的私心!是你容不下他!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他昔日是尊我,可他早就变了!否则我怎会算出他终有一日会弑师?否则我怎会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国师怒声反驳道。

      千尘咳了口血,呵笑道:“原来如此,原来是师父技艺不精,算出了自己教出的徒儿会弑师,却未算出自己到底会死在哪一个徒儿手下。”

      “你!你!是你害我!若不是你背叛我,我怎会落得今日下场!”他瞪红了眼,厉声嘶吼道。

      死到临头,国师仍将一切归咎于千尘。

      而千尘所中之毒已攻了心脉,再说不出话了。

      台上异动才歇,台下又起骚乱。

      又有一队身着兵甲的将士涌入祭天台。

      楚清霜还藏了一手。

      他自然知晓自己近日里越来越多的动作已被母后察觉,定是要召来祸端。所以,就算没有与千尘的合作,他也已筹谋着要在此时动手了。

      他故意前往阳城,就是要为手下亲兵拖延时间,让他们趁势靠近皇城,等候这一时刻。

      须臾之间,胜局已定。

      双方的确再没有了动手的必要。

      太后认清败局,看着楚清霜,眸光冷暗。

      “不过一个外人,你我母子真要走到这种地步?”

      “她于母后是外人,于我却不是。若母后曾愿怜她几分,便不会有今日了。”

      楚清霜平静说完,挥手命手下清理现场。

      太后没说话,她看向倒在祭天台上的梨愔。

      山上气温冷,远处还有未开败的梨花。

      她忽然想起了十二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

      是婷妃纵火自焚那日。

      她才知晓,盛宠如婷妃,那个她在长夜里恨过不知千百遍的婷妃,膝下竟也会有个未入籍的女儿。

      那日起,她心中所恨,便只剩下一人。

      那个高位上的狗皇帝,他可真是丧尽天良啊!

      那时,她是怜惜她的,她是真心可怜这个孩子。

      毕竟她是女子,亦是母亲。

      可后来,后来,为了她唯一的儿子,她选择了牺牲她。

      却没想到,她唯一的儿子竟会为了她,与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轻轻笑了声,缓步朝梨愔走过去。

      没走两步,面前横了一道长剑。

      是楚清霜。

      梨愔被人抱起带走了,他拦在她们之间,警惕的望着她,冷声道:“母后,回宫吧。”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

      一个月后。

      太后被束之高阁,于宫中素衣祈福,悼念余生。

      前朝羽翼被一一敲打过,新帝以狠戾手段,将所有权利收束己身。

      南国朝堂彻底平息。

      这场宫变,至此落下帷幕。

      ·

      至于梨愔。

      千尘的血不止化了蛊毒,还化了她体内部分落晚香的毒素。

      又或许,是国师与楚清霜有意为之。

      总之,千尘死后,她记起了从前的一切。

      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国师骗了她。

      她的父亲根本不爱她,甚至不爱她的阿娘。

      木淮姐姐曾经说过,宸阁未查到任何长公主幼时的信息,便是因为,她是死后,才被列入王籍,才成为了所谓的公主。

      而她的死,并非宸阁所为,是她亲自选择的。

      她体内的毒,更非是千尘所为,是国师在她体内种下的。

      她的孩子和她,甚至都不是千尘无意中所害,是曾经的她做出的选择,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国师所言,只有一句真话,那便是兄长。

      楚清霜的确是唯一爱着楚清离的人。

      从前的楚清离所做的这一切,亦都是为了替这个唯一爱她的兄长扫清障碍,覆灭宸阁,杀了千尘。

      如今的梨愔,选择背叛了自己的过往,和为此所遭受的苦痛。

      可命运仍戏弄她一般,结局竟是没有半分更改。

      哪怕如今的她再不情愿,她所做的事情已没有办法抹去,所伤害的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千尘,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早已调查清楚了她的过往,所以那日云台上,他才没有半点惊讶呢?

      是啊,他那么聪明。

      当她身怀奇毒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定然知晓不对劲了。

      定然会去调查,调查她中毒的原因,调查她。

      甚至,他都有可能早已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让她来到他身边,然后,杀了他……

      就像柳明瑜那样,明知道她会杀了他,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容许她出现在他身边……

      他们本就是一种人。

      ·

      至于国师。

      国师身为太子的老师,自然是朝中坚定的太子党。而宁家,宁宇,则是太子一党的政敌。除宁宇,灭门宁家,此举是为党同伐异。

      楚清霜才继位,根基不稳,急需一场功绩。南北两国相邻,兵戈多年,几次议和,却都各怀心思。于南国而言,北国虎视眈眈,于是,杀赵洋华、夏正卓,是极好的扰乱北国朝局之措。而这位才情出众、智谋过人的青年首辅柳明瑜,更是南国心腹大患,必处之而后快。

      至于最后的这个任务。国师其实是太后的亲信,先前也是为了太后扶持太子上位。而如今成了帝王的楚清霜越发难以掌控,竟试图暗自扶持势力夺权,太后和国师自是不愿容忍,可若楚清霜身死,朝局更是不可能落入太后一党手中。所以,她们只欲重伤楚清霜,让他仍能为己所用。而病入膏肓的楚清霜,则更是难以谋划夺权了。

      而此事事成,她亦见到了楚清霜,顺理成章恢复记忆,将一切仇怨积于千尘一身,趁机杀了千尘,覆灭宸阁,完成他们最初的计划。

      这,便是国师的谋划了。

      她这几年的时光,都只不过是国师精心设计好的骗局。

      她,只是国师替自己养出来的一把刀。

      知晓了这一切的梨愔彻底如一个活死人,没了半分生气。

      而国师还活着。

      在楚清霜要杀了国师的时候,他开出了一个楚清霜无法拒绝的条件。

      千尘已死,梨愔身上落晚香的毒,只有国师能解。

      楚清霜为此留下了国师的性命。

      ·

      梨愔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断断续续养了半年多,她的精神才缓和了些,已不再像一具风烛残年的空壳了。

      至冬日。

      梨愔身上的蛊毒被清除干净,可落晚香仍是无解,仍须得月月服药维持生计。

      她不再需要费心流连于任务之间,不再需要逼着自己刻苦练功,只需安然躺在云台上,便能日日锦衣玉食,无挂无忧。

      可她,不快乐。

      四方宫墙外偶然有鸟雀飞过,徜徉于天际。

      她却只能躺在云台,这一方小小的楼宇之内,不得离开,也无处可去。

      宸阁散了,千尘死了。

      那些熟悉的旧人,如今只剩下师父了。

      就连师父,还是她在兄长殿外跪了两日,才求来得以留在她身边的。

      是啊,兄长说着宠她,可却不愿她出宫,不愿她与师父见面,不愿她提及那些与他无关的从前。

      但除此之外,兄长真的很宠她。

      似乎就连难过,梨愔都没有资格,都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闭了闭眼,面容难过,唇角却勾着笑,表情苦涩。

      楚清霜结束政事,便照常来到云台看望梨愔。

      瞧见她的神情,他蹙眉心疼,走近问:“怎么了?离儿?可是入冬天寒,病痛难捱了?”

      梨愔睁开眼,摇摇头,看向他,又要起身行礼。

      动作连忙被楚清霜扶住。

      “离儿与兄长不必如此。”他温声说。

      “是。”梨愔小声应,抬头望着天空,忽而鼓起勇气道,“兄长,入冬了,城外山上想来已下起了雪。”

      “远山偏寒,是该落雪了。”楚清霜说。

      “我想去看看。”梨愔道。

      楚清霜眉头微蹙,有些不悦:“你身子太弱,山上严寒,不利于养病。”

      自然是借口,他只是不愿她离开皇宫,离开他身边。

      梨愔浅浅笑了笑,没再开口了。

      只是,她忽然转了话题问他:“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了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

      蛊毒,不是意外。

      是他所容允,甚至,是他亲手促成的。

      梨愔也是躺了许久许久,才明白了这件事。

      那些噩梦,那些针扎过一般的疼痛,那一碗所谓的补药,都是楚清霜故意为之。

      他也想杀了千尘。

      所以他默许,或者说是下令,命国师惊起她的梦魇,又偷偷趁她昏迷时行针,再送上一碗“补药”,令她顺理成章的中毒,失去意识,最后,动手。

      所以,他放了国师一条生路,不止是因为她体内落晚香的毒。

      兄长也是如此。

      明明知晓她怕针,却还是默许国师一次一次对她行针取血。

      甚至,利用她,杀了她最爱的人。

      ·

      楚清霜当即变了脸色。

      可看着梨愔,他最终只闷声道:“离儿,你好好养病,别乱想其他。没有他,国师也能治好你的病。”

      梨愔只笑:“除了他,没有人能治好我。”

      “国师是他的师父!他的医术都是国师教的!国师一定能治好你!”楚清霜愤怒道。

      原来,他们也是师徒。

      这层关系,还真是让人意外。

      梨愔只这么短暂的想了想,又笑道:“可是,兄长,如今已从小满近至腊月,我每月所用的药,不还是他留下来的那些?国师,又做了什么呢?”

      楚清霜一怔,眸中已有愠色。

      但他眼眸转了转,又劝道:“就算国师不行,兄长也一定会寻来其他能治好你的大夫!”

      梨愔闭了眼,只悲哀的叹息道:“他们都救不了我。兄长,国师骗了你。千尘为我治疗时,所用的最重要的药引,是他自己的血。如今已有六月,我的药中不曾有此药引,我已是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了。千尘死了,再没有人能为我取血了……”

      楚清霜脑袋嗡了下,他自然也瞬间想到了千尘临死之时,取血喂给梨愔的那一幕。

      理智再克制不住,楚清霜提着剑便离开了云台。

      不多时,他赶了回来,手中长剑上已沾了血光。

      他朝梨愔笑着道:“离儿,落晚香的解药还能再撑一月,兄长一定会找到新的大夫,一定有人,能有办法救你。”

      梨愔望着那血光,唇边拧了笑。

      可听到这话,又不住蹙起眉,痛苦道:“新来的大夫也会每日施针。兄长,我真的很怕行针。”

      “没事的,离儿,兄长会一直陪着你的。离儿,你是兄长唯一的妹妹,没有人比兄长更爱你。”楚清霜揉着她的脑袋,一遍一遍温声安抚着。

      ·

      腊月已至,这一年的天格外寒冷,安国寺外的雪竟蔓延到了皇城。

      梨愔站在云台上,遥遥望着满天飞雪。

      子祺站在她身侧。

      他已知晓了一切,沉声问她:“那国师死了。你何苦骗他,亲手杀了这世间,唯一最可能救得了你的人。”

      “唯一能救我的人已经死了。”梨愔轻轻笑着说。

      她杀他,不过是忏悔,是不愿害死柳明瑜的人还活在这世上。

      “可他若活着,你或许,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梨愔摇摇头,打断子祺。

      “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我初入宸阁时,曾对你和主人说过。”

      “我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人。”

      我想,成为你。

      那是她一直想对千尘说出口的话。

      那是她一直未对千尘说出口的话。

      “待落晚香毒解,你也可以和我们一样,离开这座宫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子祺说着,到底没有补上那一句。

      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

      梨愔只摇头劝道:“不可能的,师父。他执念太深,不会放我自由的。”

      她抬眸,恍惚之间,竟看到白雪缥缈间有一缕白衣掠过,轻巧如羽。

      但仔细看过,却只是一只寻常的飞鸟,扑闪着翅膀,慢慢朝皇宫外飞去了。

      可梨愔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笑了,眸光里是隐不住思慕。

      要怎么言明呢?

      她其实,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就喜欢千尘了。

      可他遥如天边月,不可触碰,不敢触碰。

      她只能收了心思,拼命跟着师父学习,断了自己的其余念想,只想更加努力的,做一个对他来说有用的人。

      这样,就有理由,能常常留在他身边了。

      后来,遇到了柳明瑜。

      她也是真的喜欢他,甚至在那段时间里,竟是有不少时候,都完全忘却了对千尘的妄念。

      可两人最终还是走向了那样的结局。

      而她,也因为落晚香,因为旁人谗言,将昔日的爱慕都化作了恨意。

      后来即便误会消解,两人却终究是回不去了。

      但,如今的她知晓了一切,知晓了这轮远月,竟真曾落入过凡尘,只独独照亮她一人。

      她如何,能不心动呢?

      哪怕,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知晓自己错怪了他。

      可他已经死了。

      她伸出手,果然,白雪之间,她什么也抓不住。

      千尘,千尘,你说的不错,兄长待我很好。

      可若你还活着……若你还活着……又能怎样呢?

      我们之间的孽果,太重了……

      梨愔缓缓闭眼,朝前走了几步。

      手臂被子祺用力握住了。

      “你想做什么!”他惊慌的看着她。

      梨愔回头看他,冲他笑了笑。

      “师父,帮帮我。”

      “主人说,兄长会是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可我知道,师父才是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

      “师父,梨愔只有你了。所以,师父,成全我吧。”

      她说。

      ·

      她其实曾经忍不住好奇,也问起过千尘的过去。

      可千尘不答。

      他只说:“大抵和所有穷苦之人一般,便成长至如今了。”

      这话梨愔完全不信。

      千尘这样不凡,怎可能如他所说这样普通平淡呢?

      他定是敷衍!

      但他不想说,只劝道:“从前有什么要紧?眼下的每一刻,才该是最珍重的东西。指不定一不留神,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溜走,这辈子也找不回来了。”

      她从前不懂。

      现在,她好希望自己永远不懂。

      那个仰头时,常会在她眼前温柔朝她笑的人,她再也看不到了。

      但没关系。

      因为,她终于如他所说,如她所愿。

      她,自由了。

      ·

      漫天骤雪纷然,雪瓣如春日花瓣盛大,却又松软脆弱。

      高楼上的人只一坠,便毁的不成样子了。

      ·

      楚清霜才下了朝,来到云台外,便看到那抹纤细柔弱的身躯彻底破碎在他眼前。

      胸口郁结出黑血,喷洒在雪地上,他也猛然跌倒在地里。

      ·

      当初是他故意。

      他不仅想夺权,更想,杀了千尘。

      无论因果如何,千尘都是宸阁的主人。

      而宸阁,都是一个对他最为不利的江湖组织。

      宸阁必须散,千尘必须死。

      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的妹妹,竟在他和千尘之间,选择了千尘。

      他调查过,知晓妹妹这些年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有了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

      他很在意,可那人和孩子都已经死了。

      便是在意,也已是再不可能重启的过去。

      所以,他放下了她的这段过往。

      可他,再不能容忍妹妹身边再多出现一个人!

      他没想到,失而复得的妹妹,竟会想要抛弃他,去到千尘身边!

      他更没想到,妹妹分明已恢复了记忆,记起了他们从前的一切,记起了他们的感情,却竟还会为了千尘的死,郁郁寡欢,分明已过去半年,却仍挂念着,竟还想要去祭天台祭奠!

      他自然不会准允!

      她明明是他的妹妹!

      他明明才是这世间最爱她的人,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明明也是爱着他的!

      只是那群奸人,竟趁着她失忆,卑劣的偷走了她的爱意!

      他们全都该死!他只是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又有什么错!

      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妹妹!

      可她,她怎么敢,用这样决绝的,狠心的方式来惩罚他?

      ·

      离儿,离儿……

      你当真是,狠心啊!

      楚清霜狰狞着眼,望着远远地那一团小小的红色,心血逆流,又猛地吐出几口腥血。

      眼前的白雪恍然成黑雾,他两眼一沉,晕死在了这片孤寂的雪幕里,彻底没了动静。

      ·

      子祺带着梨愔回到了宸阁旧址。

      她说,她想出宫去,她想要自由,想让师父带她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带她回了已经破败的宸阁,将她葬在了宸阁后山。

      他独自立在宸阁后山上,看着满天落雪,孤寂无边。

      白雪纷纷落下,坠在他肩头,坠在他发端,寒凉一如相遇那年。

      但其实,那并不是他们的初遇。

      谁都以为,最初的那一眼,其实是所谓初遇。

      但其实,那并不是他们所有人的初遇。

      他这样,落寞的想着。

      ·

      相遇时,我从没想到过那是命运馈赠的重逢。

      其实遇见你,会比我以为的更早。

      相遇时,我从没想到过那是命运写好的亏欠。

      我们最终,竟会是这样收场。

      ·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一百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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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两个预收,希望今年能写完这三本。 《晨露》《没杀掉的神尊非要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