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经纪人女王！》成木易

19、秦墨的病 秦墨心里有

　　樊予舍也没有想到，韩伶这个小姑娘如此胆大而直接，竟然找他来问秦墨的事情。

　　他是当真都知道。甚至，韩伶搜不到秦墨带过的艺人，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他——是樊予舍花钱、找人，一个个帖子删除的。而且当初，在二十三岁的秦墨打算永远离开这个圈子的时候，是樊予舍苦口婆心地劝她留下。

　　年轻的秦墨被樊予舍纳入麾下，两人一起，逐渐地把风蓝做起来。秦墨看人的眼光极准，甚至能见微知著，安排明白艺人后续的发展，可谓天生适合做这行。除此之外，与人周旋谈判，这都是秦墨手拿把掐的事情。

　　可是，秦墨心里有个解不开的结。她也其实没想解开，就这么留在心脏处，任由这个结烂掉，和心脏化在一处，也不会剖开自己，把它取出来。

　　那是八年前的事情。

　　“秦墨姐，这个衣服好看吗！”吴芳怡站在打光板前，手指绕着马尾，问秦墨。在社交媒体不是如此发达的时期，艺人的杂志照非常重要，而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吴芳怡，在硬照上的表现力可谓首屈一指。那时，她只有二十一岁。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也归功于——她的经纪人秦墨——对她的指导。哪怕当时的秦墨才刚刚二十三岁。她们已经在一起搭档一年半了。

　　秦墨拿着合同，站在场边，朝吴芳怡比了个大拇指。后者的笑容一下子绽开在脸上，蹦跳着就去拍照了。

　　“三，二，一。”摄影师按下快门，把吴芳怡的笑容定格在照片上，也帮她增长着人气。

　　“秦墨姐，你看看，半年会怎么又给你安排个边角位置啊，什么嘛。”中午，吴芳怡看着消息，冲秦墨抱怨。

　　“这有什么的，小事情。”秦墨无所谓地一笑，继续吃饭。

　　当时，秦墨的东家是慈欢经纪公司，后来合伙人闹崩，一位带着艺人和经纪人资源出走，成立了另一家经纪公司，就是山水间。而没了资源的慈欢，渐渐没落，最后倒闭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吴芳怡认真看着秦墨说：“秦墨姐，我一定争气，迟早让你当上老板！”

　　不管什么情绪，什么表情，吴芳怡的眼睛里都带着笑意和朝气。哪怕生气的时候，也无比可爱。正如韩伶一般。

　　秦墨勾着眼笑道：“好，我等着你拿奥斯卡，可行？”

　　吴芳怡点点头：“成为宇宙巨星，我看行。到时候我成立公司，把秦墨姐也捧成巨星，怎么样？就你这条件，这天赋，演戏没问题的！”

　　秦墨想了想说：“那我们怎么分成？你得给我多分点儿啊。”

　　“怎么还讨价还价嘞？不厚道！”

　　“凭我们两个的交情，还要欺负我吗？”

　　“你才是欺负我哎！”

　　……

　　默契是稀缺资源，至于和一个人初见如相熟，并保持长久默契，几率恐怕是万分之一。但是吴芳怡和秦墨，就是命这么好的两个人。

　　但是没有人的命，可以一直好下去。

　　八年前的夏天，吴芳怡正在影视城拍古装戏。那年天气格外炎热，剧组的进展推进得也慢，所以秦墨就多方帮着吴芳怡联系其他机会，想要趁着拍戏不忙，让她去试试电影角色的面试。

　　这天，中场休息时，吴芳怡正坐在秦墨旁边扇扇子，狂喝水，忽然听见秦墨“啊”地叫了一声。

　　吴芳怡一下把水瓶从自己嘴里拔出来，忙问：“怎么啦？”

　　“一个资方想约我们和电影导演吃饭，谈谈合作。”导演和资方的名字她都听过，绝不是什么野鸡项目。

　　吴芳怡的眼也霎时亮了，问道：“我能演电影了吗？靠谱儿吗？”

　　这时，导演喊她，于是吴芳怡只得匆匆上场。秦墨当时心里很是激动，以至于她并没有仔细思考吴芳怡说的“靠谱儿吗”。甚至，她没有告诉公司，就和对面敲定了吃饭的时间。

　　其中涉及的投资公司，叫做成坤资本。两位合伙人，正是周成和林坤阳——也就是，后来成立川河资本的林坤阳。

　　和秦墨联系的，正是林坤阳。林坤阳表示说，这个角色有好几个女演员感兴趣，都在争取，还报出了男主演的名号，也是个听过名字的演员。

　　“我这边都在和导演权衡，看见吴芳怡的作品，表现力很好，所以想见面看看。”

　　年轻有为的投资人，小有名气的导演，比较专业的团队。秦墨一时真的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帮吴芳怡进军大荧幕，是她见到她第一眼时，就有的期待。她认为吴芳怡的那张脸，和她的表现力，都是适合大荧幕的。

　　于是，就在吴芳怡上午的戏还没结束的时候，秦墨就帮她敲定了下周的见面时间和地点。

　　吴芳怡虽然也开心，但是她隐隐觉得不对。“为什么他们直接找到了秦墨姐呀？不用找我们公司吗？”

　　“因为他们直接看中了你啊，芳怡。”秦墨冲她眨了一下眼，语气里是难掩的骄傲。

　　看见比自己还激动的秦墨，吴芳怡就算心里还是有顾虑，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也笑着点点头。

　　晚上，当吴芳怡和秦墨到了餐厅的时候，没看见导演，只有林坤阳，一个叫李洋的副导演，还有一个叫陈应天的制片人。

　　以及满眼的，各式各样的——酒。

　　后来，秦墨曾经多次梦到或想到这个场景。她愿意用她的所有，来换当时拉着吴芳怡就走的行动。

　　但是，是她拉着吴芳怡入了席。

　　其实中间还有过机会的。那个制片人一直给吴芳怡倒酒，并且看似热情地问东问西，每说一句话，就要和吴芳怡干一杯。而他自己，几乎滴酒未沾。

　　秦墨早该察觉到不对劲了。没有剧情的交待，没有能力的测试，对方只是不停地灌酒、灌酒。

　　可是，秦墨没有走。她礼貌地陪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林坤阳的眼神。他当时还不会掩饰自己丑陋的嘴脸，多次别有深意地看着吴芳怡。

　　后来回想起来，秦墨发现了很多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当时，她脑海里只有“抓住机会，喝完这顿酒，芳怡就能演电影”的念头，这个念头蒙住了她所有理智。也可能是，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自己并没勇气阻止。她怕机会就此流失，再也不会降临。

　　喝到最后，林坤阳提议道：“来来来，让陈总的司机把芳怡送回去，我和李总住得近，就不打扰了。”

　　红白啤三种酒混着往下灌，秦墨感觉脑袋已经要炸了。而吴芳怡喝得只多不少，就快要晕过去了。她任由陈应天把自己搀起来，直走到门外，塞进自己的车里。

　　凭着仅存的一点清醒意识，秦墨赶忙追上去，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陈总，不介意的话，我也，搭个车。”秦墨强忍着想呕吐的恶习感，闭眼说道。

　　“秦墨也要来？那敢情好，小刘，那就都把这两个人都送到我家。”陈应天冷笑着说。

　　秦墨不知道吴芳怡是不是听见这句话之后，就清醒了，还是在陈应天对她动手动脚之后，才清醒过来。因为她自己实在扎挣不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意识恍惚中，她隐约地听见“让我下车”“让秦墨下车”“我不演了”等话语，然后，就感受到了夏季的晚风吹到脸上，湿乎乎的，闷热难耐。

　　然后，就是吴芳怡拍她车门的声音，和争吵声。

　　再来，是汽车啸叫的声音，以及“咚”的闷响。

　　最后，世界都安静了。

　　樊予舍看着眼前酷似吴芳怡的韩伶，不由得苦涩地笑了。说来可笑，那一场“制片人□□未遂，追逐女演员下车，双双车祸致死”的案子，最后就以简单的意外收场，竟没人觉得可疑。或者说，没人愿意掺和其中，说出疑点。

　　当时以秦墨的地位，她的执着，屁都不算。况且，她的伤心、绝望和愤怒，都像打在棉花上——当事人死了，而林坤阳没有直接犯罪，李洋是被拉来充场面的，她要找谁算账呢？要怎么算账呢？

　　每每想起这件事，樊予舍都很心疼，心疼秦墨，也心疼吴芳怡。所以当秦墨替艺人挡住酒杯的时候，樊予舍也都心疼。

　　“樊总，樊总？”韩伶看见樊予舍呆住了，叫了他两句。

　　樊予舍回过神来，对着韩伶回答道：“因为喝酒，秦墨失去过非常重要的人。而她当时，也在现场。”

作者有话说

　　心疼秦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