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欲燃》恋风结

17、雪失

　　直到四月底的时候，杏花才陆陆续续开放，我看了一眼窗外，柳树泛起些许的黄色。燕燕自从宋子歌忙起来就没画过妆，整个一春闺怨妇，我拍拍燕燕：“丫头，这还没走出校园呢你就这样，以后你还怎么离得了他啊。”燕燕无限哀怨的看了我一眼：“嗯，我就是想他。”我叹了口气，明明冬天的时候说好等雪化了要陪我划船，带我春游，还有什么看电影，放风筝，荡秋千，白敬庭啊，你哪样做到了？他们忙，那几个男人说那叫事业，于是有些实验的签名都是我们去的，那几个男人说这叫男主外女主内，被雨惠好一顿臭骂。我坐到燕燕对面：“燕燕，你和宋子歌想过以后么？”我知道，这是我的大忌，我从来不跟白敬庭谈什么以后不以后的，谁知道以后什么样？他的未来倒是规划好了，我不敢问有没有我的存在。燕燕笑眯眯的看着我：“宋宋说听我的。”想起宋子歌黑黑瘦瘦的油嘴滑舌的样子我就没来由得一阵心悸。“那你想怎么样呢？”
　　“当然是跟着他了，他们以后忙不过来总要我们帮忙的。”燕燕想得很简单，只是，我要以什么角色站在他的身边？我忽然想到了舒婷的致橡树，初中就学过，影响我至今的爱情观，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倒手幽幽怨怨地发短信给白敬庭：“我想唱戏给你听，忙完回我电话。”唱戏……对，没错，不是唱歌，我小时候没少跟我姥爷依依呀呀的唱过，好不好听的是次要就图个新鲜。
　　半夜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要睡去了，白敬庭的电话才打来：“薇薇，你睡了么？”
　　我批了件衣服走上阳台咽口吐沫润润喉咙：“没，你听我唱戏。”我生怕再过会他就忘了这件事。
　　“好，我洗耳恭听。”白敬庭的语气状似轻松，却带着疲惫。
　　“可怜负弩出前阵……终朝如醉还如病……去时陌上花如锦，而今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我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唱完，白敬庭那边没有一点声音。我清清嗓子：“老白？你睡着了？”
　　“薇薇……我……”
　　我嘿嘿笑：“你什么你啊，快去睡觉吧，我没事。”能听到他的声音都是好的，他有他的追求，如果我不能作为树的形象和他站在一起，至少，也不能做他的羁绊。
　　“薇薇，你等我们做完这个代理，我一定把答应你的都补上。”
　　我还是嘻嘻地笑，是谁说承诺只是代表没把握？
　　“好，我会和燕燕等着的，要宋子歌也别担心。”
　　一直到杏花都谢了，白敬庭他们还在忙，甚至我和燕燕要轮流去给他们送饭。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摆谱了，我本来就没好气，可是一看见白敬庭青青的胡茬，尖尖的下巴，还有陷进眼眶的眸子，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狠话：“你又吸烟了？”我瞄了一眼狼藉的烟灰缸，这四个男人每天窝在这里又要做调研评估说服厂商把代理权给他们，又要经营好手中的店面，还要应付功课。白敬庭抬眼看我，轻轻拍拍我的腰：“离不开。”我没说什么，默默地收拾出去，老白，你还嫌自己死得不够早是不是！临走的时候，陆其要办事，顺便送我一路。
　　“幼薇，这阵子辛苦你们了。”
　　“还好吧，真不知道你们这么能拼命。”
　　“老白也是迫不得已，你理解他点。”
　　“男人么，总得有自己的事业。”这是他们几个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陆其笑笑，左边脸上酒窝若隐若现“嗯，他总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摇摇头“有些人可以同甘苦，却不能共富贵。”
　　陆其还是笑“我开始猜测你们的结局了。”
　　“你喜欢就猜吧。”旁观者清，希望陆其看得明白。
　　五月二十七日，白敬庭的生日，这个无赖曾经说他的生日注定他是个绝世好男人，5•27，我爱妻。我准备亲自下厨，白敬庭不爱吃甜食，我也不想做什么烛光晚餐，男人不适合那些。等我到他们公寓的时候，陆其告诉我白敬庭去见厂商代表了，然后宋子歌临走的时候说白敬庭去发货了，聂振回来的时候告诉我白敬庭在学校做实验。三个人进进出出，来来回回，不知道白敬庭究竟去干了什么。我把面条擀好，黄瓜切成细丝，面酱炸了放在碗里，再临上厚厚的一层香菜末，端去给陆其，没办法，屋里只有他在，先做个试验，晚上再改进。
　　“味道怎么样？”我惴惴的问。陆其的表情很复杂，这让我心里很没底，炸酱面是我最拿手的啊。
　　“还不错。”陆其的话少，不过我已经非常满意了。给自己盛了一碗，做到白敬庭的床上吃起来。
　　那天，凌晨，白敬庭都没有回来，屋里的三个男人都不说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保持了一阵天的镇静开始慢慢崩塌
　　我幽幽看着窗外，保持了一整晚的姿势让我的身子有点僵。红色的敞篷跑车，我熟悉的男人的侧脸，车上的女子笑得灿烂，男人拨开女子的长发，吻上女子的侧脸。我爬上床，慢慢缩进被子，被角藏匿的烟草气味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四个说了点什么，白敬庭进屋，我没有睁眼。那天他一直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时深时浅的呼吸。我在想，还好，这个时候我们都不会太狼狈，这个时候我们都不会太伤心，陆其你一定猜不到，结局会这么快就出现。
　　天亮的时候，我起床去上课，我没有看白敬庭，不想让他知道我哭过，也不想看到他什么样，事已至此，作何感受又有什么关系呢？
　　“薇薇，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白敬庭低着头，我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关门，咔哒一声，过往就这样锁在了里面。
　　陆其追出来跟我说：“我说过我开始猜你们的结局，这个，不是结局。”
　　“是不是，你说的不算。”
　　“有的事情白敬庭要亲自跟你说。”
　　“我都看到了，还用说么？”
　　“薇薇，你给他点时间吧。”
　　“好，他要的，我能给的，都会给。”
　　陆其点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说：“这个结局不是我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