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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章 江牙儿尚未 ...

  •   江牙儿尚未明白他的意图,却被他反手拧过下颌,被迫仰着脸,他的拇指摁着她下巴,施力一压,她的嘴不自觉微张。
      粉色小鱼钻入溪涧,浅水湾湾,它肆意横行,偶尔碰到光滑的小岩石,也要倔强地石缝间钻一钻。小鱼缠上另一条小鱼,两只鱼身滑腻,你绞着我,我缠着你,亲密无间。其中一只鱼儿蛮横,尾尖勾着那只鱼儿,那鱼儿被缠得怕了,摆着身体要往远处去。
      江牙儿舌根吃痛,挣脱,宋钰廑动了情,面上飘起一抹霏色。他弯腰横揽着她肩膀,勒得她疼,他一垂眸,便是起伏的丘陵,宋钰廑气息不稳,哑声问她,
      “可以么?”
      江牙儿半知半解,害怕起来,瑟缩着身子,
      “宋钰廑,我,我怕,你停手。”
      她嗓音发抖,忽而觉得有些冷,紧紧攥着他的手,男人的手在山道长驱直入,搅弄丘陵顶端的红杉果。
      宋钰廑受阻,感应到她的害怕,停了手。
      “怕什么?总有这一遭的,我没性子等太久。”
      江牙儿觉得他碰过的地方有些疼,不免哀怨他,这本就是娇嫩处,他竟一点不怜香惜玉,恨不得捏爆了似的。
      像只蛮牛。
      这厢便是重归于好,这晚有些界限被打破,宋钰廑尝到甜头,便时时缠着她,江牙儿只有叫苦不迭。
      李牧之如今位居高位,自平定南边战事后,被晋封为一等功,膝下三子被封为一等子。如此殊荣,一时风光无两。宋钰卿极敬仰这位大将军,可近年来,却也看出许多不对劲来。将军大势后,生活日渐奢靡 ,大肆建造府邸,在国库亏虚,官家明令节俭之际仍不知收敛。宋钰卿斗胆劝诫过几次,李牧之却毫无怯意。
      “那些文官只会纸上谈兵,上谏说些文绉绉的酸话,那些草包根本不懂军务,却一再指手画脚,打压排挤我等!我爱女前年进宫选秀,如今是后宫中的谨嫔。说句粗话,我是当朝皇帝的岳父,我岂会有狼子野心?那些文官向来口腹蜜剑,待来日我一一诛杀之!”
      宋钰卿见他油盐不进,便不再多言。眼下朝廷局势紧张,谨嫔至今无所出,却一味得宠,听闻开春后,便要抬了谨嫔的位份,纵使大家闭口不谈,可心里清楚,不过依仗她父亲战功显赫罢了。
      宋钰卿了然当今皇上多疑的性子,当年官家如何登上皇位,民间早已议论纷纷,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岂容李牧之这样手握重兵的将军造次?除去李牧之这个隐患,不过迟早问题。
      大哥早有书信嘱咐,尽早与李牧之一派做切割之势,避免往后引火烧身。更是叫他与父亲说明其中厉害,朝中无论哪位官员问起父亲对李牧之,或是其麾下任何一员的看法,务必三缄其口,闭口不谈。
      南边战事大捷,龙心大悦,为彰显国威,永康帝下旨大赦天下,望天下臣民,咸知君意,务本守分,共敦善俗。
      初听闻时,江牙儿有一瞬恍惚,若是尧鹤安还在,便能恢复磊落自由,再不用躲在铺子里,戴着斗笠在街上游走。
      “唉~”
      想起故人,她颇有感慨,也不知他如今好不好,拓野大王对他如何。
      “好端端叹气做什么,为什么事发愁?”
      宋钰廑早在铺外就见她撑着下巴神游,眼里若无一物,不知在缅怀什么。
      “今日还没开张一笔,想着租金,伙计工钱,我当然发愁。”
      江牙儿半真半假说道,宋钰廑也不追根究底,今日来,是有话要与她交待。
      “明日我要回都城一趟,父亲身子不大好,我要回去看望。”
      到底是他父亲,宋钰廑对宋文寅虽有恨,可终究是挂念着的。多年未见,去看看也好。
      “你不必担忧我,不妨多待些日子。”
      江牙儿真心盼他与父亲和好,叫他不用急着往回赶。
      “你随我一道,如何?你不是爱都城的繁华热闹么?你不用随我进府,在客栈歇着,我不拘束你,诺大的都城随你各处玩乐,可愿意?”
      若是从前,她会一口应下,可都城纵使繁华,她在那处无依无靠,又不能事事依仗他,赵之榆见缝插针挑拨他与他父亲的关系,江牙儿怕去了又成为他的拖累。
      “不了,我还要照料生意,又不是无所事事,你且放心,我在此地安分守己,等你回来。”
      宋钰廑只觉得她今日乖得让人怜爱,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早就抱着她温存一番。
      宋钰廑启程已有两日,约莫着快到都城,江牙儿虽惦记他,却也有一丝窃喜,他不在,她终是自在些了。外人只看他如高岭之花,拒人千里,可江牙儿却觉得他一日比一日粘人,话也那般多。有时她犯懒,不愿去他府上,只想独自呆在家中看些闲书,可他却罔顾乡里人的议论,直奔她家中,一呆便是好几个时辰。
      “快些走吧,寿喜在外等了好久,天儿冷了,难免冻坏他。”
      她只是好心劝道,他却满脸不快,纠她话里的错处。
      “你厌烦我了?才两个时辰,便急着赶我?”
      宋钰廑起身整理衣裳,虽气她薄情,还是善心替她捻好被子,江牙儿麻虾似的缩在被中,肚兜早不知被他丢在何处。
      “他身强体壮,轮不着你操心。你何时对他这么上心了?”
      他话里有酸意,冷嘲道,
      “你早被我烙了印,此生就是我的人,劝你安分些。”
      瞧瞧,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她是那等水性杨花的女子不成?
      江牙儿怒从心起,拿了软枕朝他掷去,宋钰廑抬臂挡过,欺身走近,两臂撑在她身侧,警告道,
      “江牙儿,别想些不该想的,一心一意跟着爷,荣华富贵不尽,知不知道?”
      这种凌厉气势叫她想起早些年手段狠辣的宋钰廑 ,他这几年对她和煦惯了,叫她险些忘了他本性狠毒。
      他一走,周公子才来她铺子勤快些,只不过上次的荒诞事终究被他老爹知晓,家法处置他一顿,若不是母亲和祖母拦着,双腿都要被打废,再不能行走自如。
      “宋公子家里可说亲了?他怎一直在郓城呆着?”
      周公子无意问起,江牙儿只说不知,她与他从不议论这些。
      “那你们关系怎这般好?他对你,瞧着好得很。”
      他想起上次与她打闹,宋钰廑要吃人的眼神,还有江牙儿那小媳妇作态。周公子不懂风月,可身边友人却见多识广,总说些男人间的荒诞事给他听。周公子难免想歪。
      “你莫胡说,他那人斤斤计较,这话传进他的耳中,你小心!”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周公子闭口,不敢再谈。
      宋钰廑寄来书信,大致说了父亲的病情,末了总会表述对她的思念,叫她务必回信。江牙儿起初回了几封,可她每天过得都一样,没甚好写的,渐渐便不回了,攒着话语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
      世人常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江牙儿曾不信这番话,尧鹤安走后,她日思夜想过无数次,他从未出现。可偏偏在她已经放弃执念后,他又重新出现在眼前。
      日头照常升起,日复一日的晨时开市,傍晚闭门,只不过这日落了雨,她一时兴起,撑了伞,打算一路走去。
      一路上她心绪尚算不错,哼着曲儿走到家中,不过到屋门口时,发现门锁被人撬开,虚虚掩着,她察觉不妙,难不成是进了贼?江牙儿怕那贼人还在家中,抬脚欲往宋宅去,找几个小厮帮忙壮胆,只是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开,门从内打开,她定睛一看,再不能动弹。
      “江牙儿!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时不能反应,像是认识,又像不认识眼前人。尧鹤安却从容,面上带笑,将她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好久未见,我日日想念你。”
      他温声软语,身穿长袍,玉冠束发,一如当年在长街上,问她姓甚明谁的少年。
      江牙儿任由他抱着,惊魂未定。
      “尧鹤安?你,怎么是你?你都记起来了么?”
      她推开他,观察他的神色,面上一派清明,再无痴傻之色。
      “嗯,不是江回,是尧鹤安。”
      尧鹤安嘴角上扬,依旧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可眉眼间已是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江牙儿抬手抚他的脸,温热的,这一切是真的。
      “真是别来无恙。”
      她挤出笑容,有说不出的复杂心绪。
      陡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树枝摇摆,两人就这么对立站着,无声胜有声。
      再见面,两方都多了许多拘束,许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喝茶。”
      江牙儿替他斟满茶,尧鹤安接过,说这屋中的摆设还和当年一样。
      “懒得摆弄,你知道我,一向性子懒。”
      尧鹤安饮一口茶水,茶香四溢,不似俗品,依她的性子,绝不会将银钱花在这些东西上。
      “我早就想回来看你,可拓野不准,说起要勤学功夫,精于骑射后,才肯放我走。”
      他解释,细细刮搜她的神情,让他心惊的是,她面上竟无一丝责怪。江牙儿越平静,越让他心慌。
      她怎么能这样平静呢?不,不该是这样的。
      “过去种种,真是如梦一场。亲眼看着你好,我也总算放心了。”
      江牙儿粲然一笑,似乎要将以往掀过,尧鹤安怒从心起,再装不成平和模样。
      “难道,就没有旁的话要讲么?你不思念我么,为何我来寻你,却不见你高兴?江牙儿,我要你像从前一样对我,好不好,你答应我,求你。”
      他像溺水求生的人,好不容易抓住她这一根浮木,怎会甘心松手。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日不是想着她的,她怎么这样负心,想要撇下他不管。
      尧鹤安耍起孩子脾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江牙儿挣不脱,叹气道,
      “尧鹤安,你早知我是女子了吧?”
      他做江回时,曾无意撞见她换衫,那时他痴傻,并无轻薄之意,她狠狠凶了他一回,警告他不准将所见告诉别人,若敢说,趁他夜半睡着时,用针线缝劳他的嘴。尧鹤安信了她的话,谁也没有说。
      她突然提起隐秘,尧鹤安滞了下,复而点头,
      “是!”
      “那我也同你讲实话,宋钰廑也知晓我的身份,我与他…”
      “好了,你莫要说了,我不要听。”
      尧鹤安不是江回,她兜兜转转的话语,他已猜到大概。
      “那从前说的话呢?全都不做数了么?你说要与我相守一生,现在却与宋钰廑相好?”
      他苦笑,原以为她会等着自己,是以在东迟国,练功再苦他都不曾退缩,只想着勤练一日,便能早些见到她。
      真是造化弄人。
      “那你要我如何,就这么傻傻等着么?你明知我在此处,为何不叫人传封书信给我?一日不传,我就一日蹉跎么?”
      江牙儿的话语里有怨气,因她的怨,他又生出一丝喜悦和希望。
      “你随我走!再不管这里的一切,好不好?”
      尧鹤安起念,这次回来,他本就打算这样做。
      “不行!我不能走!”
      江牙儿说得斩钉截铁,她若肯,早在两年前便随他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待你,只能视作友人,也只能如此了。”
      她撇首不再看他,尧鹤安心口鼓噪,一脚踹翻木凳,他晃着她的肩,痛苦道,
      “舅舅不准我传信,谁替我传信,只有一个死,江牙儿,你叫我如何!该如何?”
      他字字珠玑,一字一句像在控诉她的不忠,她的不坚定,江牙儿捂住耳朵,哭泣求他不要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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