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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章 从未见主子 ...

  •   从未见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原本到嘴边要喝的药碗,径直朝寿喜砸了过去,他不避,深知自己所为不对,此刻也是焦心的很。
      “叫人取一匹快马。”
      宋钰廑从屏风取下披风,快步往外走,脚刚踏出门槛,他顿住,折步回去,取了挂在壁上的剑。
      寿喜忙不迭往马厩处去。马飞驰疾跑,耳边的风呼啸,可宋钰廑只觉得太慢,太慢,心如同浸在油锅煎熬。他不敢想进了野庙中会看见什么情景,江牙儿是伤了?或是,或是?他不再想,扬起马鞭,奋力挥下。
      江牙儿,只要你无事,从前种种,我既往不咎。
      且说这姜世海带着江牙儿进了一处破败的野庙,庙外有一个小厮把守,两人互相对峙,江牙儿确是强撑着精神,未知的恐惧才更叫人害怕。
      “江牙儿,你可想到还有今日?”
      男人逼近她,近得她可以闻到他嘴里的臭气,江牙儿蹙眉嫌恶,往后退几步,
      “汝等鼠辈,极尽龌龊之事,我呸!”
      她啐一口,彻底惹怒了他,姜世海抬手狠狠攥住的她的束发,扯得她头皮疼,
      “你丫死期就是今日,先弄死你,再就是你老爹,还有那个傻子。”
      姜世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将人打趴在地,江牙儿眼冒着金星,只觉得耳朵轰鸣,后面又连受他几番拳脚,她始终不肯求饶一句,只心焦往后徐秀才和尧鹤安要如何。
      “贱人!!贱人!”
      姜世海恨红了脸,阴鸷狰狞的表情很是骇人,他掐着她脖子,迫使她抬头,
      “当初你扒光我衣裳,,叫我出丑,待你死后,我要将你扒光,吊挂在乡野间,叫这往来的乡亲好好看看。”
      江牙儿早被打的鼻青脸肿,神志不清,听闻他这番话,只觉得心惊。她见他从袖中掏出匕首,扬手要往她心口刺去。与其等死,不如绝地反击。刹那间,这个念头升起,她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洒向姜世海,他被糊了眼,动作凝滞,她见状奋力抬脚踹向他心口,他手中的匕首没有拿稳,落在地上。江牙儿那时仿佛魔怔一般,只有活命这个念头,没有丝毫犹豫,抢了匕首握在手中。庙口看守的姜家小厮听见主子的哀嚎,看见江牙儿拿了匕首欲要行凶,他手持火把还没跑到跟前,她已手起刀落,匕尖已深深刺入姜世海的侧颈中,一下,两下,刀刀致命。温热的血喷薄而出,溅得她满脸都是,一道道血痕从她面上滑落,她已然麻木。姜世海瞪大了眼睛,似乎不信自己即将魂归,躺在那处,奋力仰起上半身,伸长两只胳膊,如地狱索命的厉鬼,想要掐死她。
      “贱人,我,我便是,,成了鬼,也,不会...”
      话没讲完,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彻底命绝。
      “杀人了,江牙儿杀人了!”
      那小厮也被吓到,嗓音尖锐喊道,江牙儿已然没了力气,强撑着力气缓缓起身,她披头散发,又是满脸的血痕加青紫的伤痕,于这昏暗的天色中,犹如地狱里来的恶鬼。
      小厮扭身要去报官,只是一转身,身后早已站了满脸煞气的宋钰廑,火把散发摇曳不定的光辉映在宋钰廑的脸上,真真是玉面罗煞。
      “你!”小厮刚吐出一个字,宋钰廑已经手起刀落,小厮的人头与身子分开,头颅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一顿杂草旁,宋钰廑眼神丝毫没有波动,犹如砍了白菜般稀松平常。
      “呕!”
      见识到这一幕的江牙儿恶心的吐出来,强烈的震撼叫她心脉鼓噪,宋钰廑见她要晕过去,跨步过去将人搀扶在怀里。他掸眼环视周围一圈,刚头小厮的火把摔在地上,点燃了地面上枯枝杂草,此刻庙中的火已经有汹涌之势,宋钰廑要把人带出去。
      “我走不了了,我杀人了,宋钰廑,我杀人了!”
      这是头一回直呼他的名讳,江牙儿满目绝望,推搡着叫他快离开,
      “姜家的人追究起来,我也左不过是一个死,还不如葬身在此地。”
      "万事有我,保你长命百岁。”
      他语气温柔,只想安抚她,可她才经受这么大的刺激,眼下根本不愿意听他说什么,一心求死。他无法,一个手刀劈向她后颈,江牙儿眼一翻,昏了过去。
      寿喜在庙外候着,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才回首,宋钰廑怀里抱着人,用披风严实盖着,他只看见江牙儿垂下来的袖口处,染的全是血。
      “这处有我善后,姜家那边我也会处理好。”
      幸而有这夜色掩护,不会太惹人注目。马儿打着嚏停在宋宅后门,几声叩门响,惊醒了看门的护院,他贴近门板,大声质问,
      “谁?”
      “宋钰廑。”
      护院忙将门打开,还没问安,主子爷已经快速往住院方向去,留下浓重血腥味,护院知道不能多嘴,因此闭口不问。进了屋 ,把人放在榻上,此时屋内多点了好些蜡,他才得以仔仔细细查看她的伤情。
      “江牙儿,我才是最傻的。”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伤处,正欲脱了她衣裳再看看她身上可有旁的伤时,外面响起巧姐的声音。
      “主子爷可安睡了?”
      她从院外的拱门经过时,却见屋内灯火通明,主子夜间不喜亮,只觉得奇怪,她才来询问。
      宋钰廑本欲不理,思索片刻,还是开了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叫她没忍住咳了几声。
      “去唤镇上孙小娘子。”他沉声吩咐,纵使心口压着疑问,巧姐还是忙遣人去请。
      孙小娘子一番望闻切,长吁一口气,
      “幸而都只是皮外伤,敷药养着便可,只是她脉律不齐,间有停歇,只怕心脉受损,醒来后,万不可再言语刺激。”
      她与江牙儿相识多年,许久不见,再见她却是这副场景,焉不叫她叹息。脉诊时,宋钰廑不在里屋,他身上沾染的全是血迹,此刻正在隔壁屋子更衣沐浴,巧姐趁着这个间隙,脱了江牙儿的衣裳,老天保佑,江牙儿没有遭受那最耻辱的伤害。她的衣裳实在脏污不堪,巧姐无法,从库房找了些衣裳,都是主子爷许久未穿的,虽大了些,也只能将就了。
      “主子爷,这被褥都脏了,您看要不要去西厢房那边歇下?那间屋子奴婢已叫丫鬟归置好了。”
      宋钰廑跨过屏风,往里屋走去,青纱帐被放下,他抬手撩开一条缝,江牙儿还是昏睡,眉头是拧不开的结。
      “不用,我在外屋睡,寿喜若是回来,叫他自己去领罚,这几日不用在跟前伺候。”
      巧姐今晚满腹疑问,却不好打听,只得应声是,缓缓退下。
      屋中恢复寂静,宋钰廑却未歇在外屋,掀了锦被,与江牙儿同塌而眠。他将人揽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腮,轻轻摩挲。此刻,他的心才渐渐归于平静。
      “他不过是傻子,我何须跟他较劲?凭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我因他与你赌气,撇你不顾,才叫你今日受了这番罪,是我不对。往后,我绝不会让你为难。”
      “从前我只觉得这一生太长,长得枯燥无味,甚至不想在这世间活得太久。或许是母亲见不得我终日抑郁寡欢,偏偏叫我遇见你。”
      “今日我怕去的太迟,来不及救你,我不敢想你若真出了事,我该如何?”
      这小小的床笫间,只听得他轻言细语的诉说,眼泪顺着他的颊滑落,一滴两滴,滋味苦涩。
      他的唇轻轻覆在她额角,嘴角的伤处,不带一丝情浴,唯有虔诚。
      寅时,怀中的人开始不安份,嘴里念叨着尧鹤安,救命,宋钰廑坐起身,轻轻晃着她的肩,
      “江牙儿,醒醒,是我,是我,宋钰廑。”
      他话语才落,江牙儿猛的坐起身,直喘粗气,眼神依旧懵懂混沌,宋钰廑连唤几声她的名字,她恍若未闻。
      “看着我!江牙儿,我是宋钰廑,听见没有,宋钰廑!”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微微施力,挤压着她的腮有些变形,江牙儿眼珠子动了动,渐渐聚焦,目光落在他面上,片刻后,痛哭出声,
      “怎么办,往后怎么办?”
      她从小至今,杀只鸡都怕,可如今却杀了人。她只后悔,悔不该当初得罪姜世海,就没有昨日种种。杀人偿命,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可心中牵挂太多,纵使叫她死,怕也是死不瞑目。
      江牙儿涕泗横流,宋钰廑任由她哭,也不嫌弃,抬袖替她擦干眼泪清涕,江牙儿忽而想到什么,掀被就要下榻。
      “去哪?”
      宋钰廑擒住她胳膊,桎梏着不让她动 。
      “尧鹤安还在他们手上,怎么办?他会不会?”
      想起姜世海的话,江牙儿一阵后怕。
      "他好的很,死不了,你先顾好你自己。”他语气带着不自知的酸气,心中有苦涩。
      江牙儿这会才后知后觉,两人竟睡在一起,手指了指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幸而穿戴齐整,只不过这衣裳不是她的。
      “大夫说你夜间需要有人看护,我便在此,况且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
      宋钰廑淡淡回道,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主子爷,我,我当真会没事么?”
      不知怎地,她格外信他的话,这几年的相处,只觉得他无所不能。
      “嗯,保你无事。”
      她松了口气,心中还是惦念着徐秀才和尧鹤安,坚持要走。
      “我送你回去。”他不强留,但不放心她独自回去,江牙儿心神依旧惶惶,有他作陪,她的确安心。
      两人共乘一匹马,她在他身后,不好圈住他的腰,只得两指紧紧捏住他衣裳布料,生怕被马颠下去,宋钰廑侧首,没明说,却故意让马往颠簸的路面走,她身子一歪,不再顾忌,牢牢圈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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