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年少回忆篇 颜心,扈国 ...
-
颜心,扈国最尊贵的宁安公主,自幼金枝玉叶,万千宠爱加身,性子被举国娇养得鲜活娇纵,脾气来得快得像夏日骤雨,眉眼总是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任性傲气。
而阿嫣,镇国大将军独女,将门养大的姑娘,却生了一副最温和柔软的性子。眉眼清润,待人宽厚,万事都淡,唯独对颜心,纵容到了骨子里。
两人自小一同长大,岁岁朝夕,日日相伴。一个骄纵爱闹,一个温顺包容,整座皇城无人不知,宁安公主的坏脾气,唯独大将军府的阿嫣姑娘能受得住,也唯独阿嫣,能让肆意张扬的颜心心甘情愿低头黏着。
这年盛夏,蝉鸣聒噪,御马场青草繁茂,满目青翠。
十三岁的颜心一身利落月白骑装,束起长发,身姿娇俏灵动,只是小脸绷着,满眼气鼓鼓的,手里攥着马鞭,狠狠甩了下地面,溅起细碎青草屑。
跟在身侧同龄的阿嫣,一身素青劲装,身姿挺拔温润,看着眼前闹脾气的小公主,眼底含着浅浅笑意,半点无奈也无,只有满心纵容。
方才练骑术,颜心好胜心强,非要挑战最快速度,不慎被马颠了一下,虽半点伤也没有,却硬生生憋出了一肚子闷气。
“不练了!”
颜心猛地将马鞭扔在草地上,扭头就踹了一脚旁边的青草,语气又娇又气,满满都是公主脾气:“这匹破马一点都不听话!笨死了!本公主不稀罕骑它!”
周遭伺候的宫人侍卫全都垂首,没人敢接一句话,生怕撞上公主的火气。
唯独阿嫣上前两步,弯腰默默捡起地上的马鞭,指尖拂去上面沾的草叶,动作温柔细致。
她抬眼看向满脸愠怒、腮帮子鼓鼓的颜心,声音温温柔柔,像夏日拂过草地的晚风:“好好的马,温顺听话,是你方才心急,驱得太急了,与它无关。”
换作旁人敢这般直言,颜心定然早就翻脸发脾气。
可偏偏说话的是阿嫣。
颜心气闷的心头莫名软了大半,却依旧不肯服软,仰着精致白皙的小脸,瞪着阿嫣,蛮横道:“那就是它的错!本公主说它错,它就有错!阿嫣,你到底帮它还是帮我?”
小姑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惯有的娇纵蛮横,明明是无理取闹的模样,却生得明艳动人,鲜活可爱。
阿嫣早已习惯她这般小性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走上前,抬手轻轻替她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
“自然是帮你。”
她字字温柔,字字纵容:“普天之下,我永远都站在公主这边。”
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颜心所有的焦躁闷气。
颜心瞬时眉眼舒展,再也绷不住冷脸,却依旧端着小小的公主架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被顺了毛的漂亮小孔雀:“这还差不多。那你刚刚还敢说我心急?”
“是我嘴笨,说错了。”阿嫣顺着她的话认错,耐心又温柔,“公主聪慧果敢,骑术一日千里,是我眼界浅了。”
这般直白又真诚的夸赞,哄得颜心心里甜滋滋的。
她顺势上前一步,微微踮脚,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阿嫣的肩膀,语气傲娇又亲昵:“算你识相。那阿嫣,你来骑!你骑给我看,我要看最好看的骑术!你要是骑得不好,我照样生气!”
“好。”阿嫣从无半分推辞,笑着应下,“都听公主的。”
阿嫣自幼随父亲习武练骑射,功底扎实,身姿利落挺拔。
她翻身上马,缰绳轻握,骏马缓步前行,随即提速、奔腾、折返,动作行云流水,身姿飒爽又轻盈。长风扬起她的衣摆,少年意气与温润气度相融,看得一旁的颜心目不转睛。
蝉鸣阵阵,清风拂面,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颜心看得眼睛发亮,方才的赌气早已烟消云散,忍不住拍手喊道:“阿嫣!好厉害!比宫里所有侍卫骑得都好看!”
等阿嫣勒马停稳,翻身落地,颜心立刻小跑着冲过去,全然没了方才的骄纵蛮横,满眼都是对阿嫣的崇拜。
她仰着头看她,亮晶晶的眸子盛满笑意:“以后你天天陪我骑马好不好?我只看你骑,别人的我都不看!”
阿嫣伸手,自然地替她擦去额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细草碎末,眉眼温柔缱绻:“好,日日陪你。”
年少的承诺简单纯粹,不含半点功利,字字真心。
两人自小便是如此,年年岁岁,形影不离。
春日书馆授课,满室书香,太傅讲学枯燥乏味,旁人皆正襟危坐、认真听讲,唯有金娇玉贵的宁安公主坐不住。
颜心耐不住枯燥,坐姿懒散,小手在桌下偷偷捣蛋,一会儿轻轻掐一下阿嫣的袖口,一会儿戳戳她的手腕,一会儿用脚尖悄悄蹭她的鞋面,小动作不断,一刻也闲不下来。
阿嫣坐姿端正,字字认真听学,笔下工整抄写经文,却从头到尾任由她胡闹,半点不恼。
哪怕颜心闹得过分,抢过她的毛笔,在她工整的书页上画歪歪扭扭的小花儿、小兔子,阿嫣也只是低眸看着,浅浅含笑,耐心等着她闹够。
待到太傅转身板书的间隙,颜心立刻凑近阿嫣耳边,用气音偷偷嘀咕,软糯又娇憨:“阿嫣,好无聊啊,我不想听课了,我们偷偷溜出去玩好不好?御花园的芍药开了,我想去摘花。”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带着少女清甜的香气。
阿嫣侧头看向她,看着小公主亮晶晶的眼眸、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是不忍拒绝。
她压低声音,温柔叮嘱:“下课便带你去,现在乖乖坐好,别被太傅发现,仔细受罚。”
“我才不怕受罚!”颜心傲气十足,随即又软下语气,轻轻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撒娇耍赖,“可是我怕无聊嘛,有你陪着我,我就不怕罚了。”
阿嫣无奈轻笑,轻轻点头:“有我在,无人敢罚你。”
果真如她所言。
后来太傅终究发现了走神的颜心,板着脸正要训诫,阿嫣却率先起身,从容拱手,温声替她揽下所有过错:“太傅恕罪,是臣女听讲分心,扰了公主心神,与公主无关,过错皆在我。”
她是将门之女,沉稳有礼,态度端正。
太傅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课后出了书馆,阳光正好,庭院花木葱茏。
颜心半点愧疚也无,反而得意洋洋地凑到阿嫣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晃来晃去,笑得眉眼弯弯:“你看,我就知道阿嫣最疼我了!每次我闯祸,你都会护着我!”
夏日午后闷热难耐,两人便躲在公主殿的凉庭避暑。
宫人备好冰镇瓜果、清甜蜜露,颜心挑食得很,瓜果只吃最中心最甜的那一块,剩下的边角尽数推给阿嫣。
“阿嫣,这块太酸了,我不吃,给你。”
“阿嫣,这个果肉太软了不好吃,你吃掉。”
“阿嫣,我不想剥葡萄,你剥给我吃。”
她一桩桩一件件,理所当然地麻烦阿嫣,骄纵又任性,旁人若是被这般使唤,定然心生不耐,可阿嫣从来甘之如饴。
她耐心替她剥好每一颗葡萄,去净果皮果籽,一颗颗放在白玉碟中;她吃掉颜心挑剩下的瓜果,从不嫌弃半分;她听着她所有无理的小要求,一一依从,从无半句怨言。
颜心性子急,玩棋总是输,输了便会耍赖发脾气,一把掀乱棋盘,气呼呼道:“这破棋没意思!肯定是棋子的问题!”
阿嫣从不与她争辩,只是默默收拾好棋盘,重新摆好棋子,温声道:“那我们不玩输赢,我陪你随意落子,怎么开心怎么来。”
秋日校场练箭,更是两人最欢喜的时光。
颜心爱新鲜事物,练箭全凭兴致,耐心不足,射不中靶心便会瞬间恼羞成怒,摔弓赌气。
“不练了!根本射不准!”
她把长弓狠狠丢在一边,小脸气红,满眼委屈又气恼。
阿嫣捡起长弓,细心擦拭干净,走到她身后,轻轻站定。
她微微俯身,从身后虚虚环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手把手教她拉弓、瞄准、发力。
风穿过校场,卷起落叶轻轻飘动,少年气息干净又温柔。
“别急。”阿嫣的声音落在耳畔,低沉温和,安抚着她所有的焦躁,“肩要稳,手要平,呼吸放缓,我带着你,一定能射中。”
被她稳稳护在怀中,感受着身后人的温度与安稳,颜心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一空。
她乖乖靠着阿嫣,不再胡闹,小声嘟囔:“那要是还射不中呢?”
“射不中便射不中。”阿嫣轻笑,极尽纵容,“输赢无关紧要,公主开心便好。就算百发百空,我也陪你练到天黑。”
话音落,指尖微微用力。
箭矢破空而出,稳稳正中靶心。
“中了!”颜心瞬间雀跃起来,转过身,眉眼灿烂,直直看着身后的阿嫣,满眼欢喜,“阿嫣你好厉害!有你在,我什么都能做好!”
她毫无公主架子,欢喜得像个普通小姑娘,满眼都是依赖与爱慕。
阿嫣望着她明媚耀眼的笑脸,心底柔软一片,轻声道:“只要公主想做的,我都陪着。”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皇宫万里荣华,万人敬仰宁安公主,人人惧她骄纵,畏她身份,顺着她、捧着她,却无人敢真正纵容她的脾气。
唯独阿嫣。
她见过颜心所有任性胡闹、蛮横耍赖、耍小性子的模样。
她见过她最坏、最娇纵、最不可理喻的一面,却依旧待她温柔如初,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接住她所有的小情绪,偏爱毫无底线,温柔从不打折。
暮色温柔,落日余晖洒满校场。
颜心忽然心血来潮,仰头认真看着阿嫣,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真挚与执拗:“阿嫣,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以后我会有很多人伺候,很多人追随,可我最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她拉着阿嫣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不肯松开:“别人我都不要,我只要你陪着我。你不许以后不陪我,不许烦我发脾气,不许离开我,好不好?”
夕阳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温柔缱绻,岁月安然无恙。
阿嫣垂眸,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她用力回握,指尖紧扣,字字郑重,许诺岁岁年年:“好。”
“一辈子都不烦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彼时风暖日晴,少年无忧,岁月温柔。
没有后来的身不由己,没有爱恨纠葛,没有生死别离,没有咫尺天涯的遗憾。
只有骄纵明媚、肆意任性的宁安公主颜心,和温柔包容、满心是她的阿嫣。
只有人间最好的年华,最纯粹的偏爱,最圆满的朝夕,和一场永远停留在盛夏的、无忧无虑的双向奔赴。
甜得坦荡,甜得热烈,甜得干干净净。
也正因这般极致圆满的年少温柔,才衬得往后余生,所有的别离与悲剧,万般刺骨,万般遗憾,痛彻心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