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位面路过》茶不了渣

96、34 心软

　　“梁帝有不少妃子，其中有一祥嫔。你可知道？”

　　蔺晨点了点头，祥嫔在梁帝后宫中不显眼，但在他琅琊阁却还是有记载：“我知道，对于祥嫔的来历，琅琊阁只知道是你父帅带进宫的，再具体的，也没有了。”

　　“你是想说祥嫔与先生有关？”

　　“我不知道。”梅长苏摇了摇头，却无法释怀。

　　他对祥嫔的确了解不多，但他却会联想，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大事，再想想父帅可能会做成的决定。

　　他只是觉得，祥嫔许是和当年父帅覆灭的滑族有关。一想到先生，他就忍不住想把滑族与先生挂钩，因为他始终有这样的思虑，这样的可能才是真正让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先生身上太多的疑点可以用这样的猜测解释清楚。他需要蔺晨这个局外人来帮他理清其中纠缠在一起的思绪。

　　——

　　“当年父帅辅佐梁帝登基，滑族归附大梁，后来又复叛大渝，所以赤焰军才奉命去剿灭滑族……”

　　梅长苏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来，显然已经有些怀疑当年的真相，但他垂着眸，叹了一句：“最后，滑族覆灭，只余女子。”

　　对于当时的形势来说，小国不依附大国，很难生存，但是小国对大国的依附却从来都不可能是忠心耿耿的，他们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利益，当自己的利益得不到满足，换一个大国依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父帅带领赤焰军覆灭了滑族。

　　这在他看来，无可厚非。

　　但最后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

　　“那时候的滑族，有两位公主。姐姐称号玲珑，妹妹称号璇玑。当年，梁帝将剩余的滑族女子尽数关押掖幽庭。”

　　“玲珑公主消失在覆灭前，踪迹成谜。”

　　“璇玑公主被关在了掖幽庭，一心想要复国。”

　　“近期我探查时，发现了一些事，赤焰一案，悬镜司和谢玉背后站着的是梁帝。”

　　“可这整件事，另有幕后。”

　　“而当年，动手覆灭滑族的，是我赤焰军。”

　　梅长苏闭了闭眼，继续思考。

　　祁王强势傲气，悬镜司曾被提议取缔，
　　林家功高盖主，梁帝多疑猜忌，

　　谢玉只是一个小人物，此前毫不起眼，如今却代替了林家，娶了莅阳长公主，一跃成为宁国侯。

　　那么，谢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璇玑公主在十几年前便已经离开掖幽庭，如今不知所踪，但赤焰案的背后，却有她的影子。”

　　这里面的所有人，利益纠纷，人心险恶，这一切仿佛有双无形大手在背后拨弄，掌控着人心，推动一切的发展。

　　他若有若无的看到了远处另一个人已经下完的一盘棋。

　　祁王惨死、赤焰军全军覆没、言侯归隐。

　　借刀杀人，可谓大获全胜。这摆在局面上的结果是那么惨烈又阴诡。这才是令梅长苏心惊的地方。

　　只是璇玑公主的一局棋，便已让他心如刀割。而他身侧，却已经出现了一个不亚于璇玑公主的棋手。

　　他想信任先生。

　　但……

　　先生的身上，好像余留了滑族的影子。

　　——

　　“你是想说，先生与滑族有关？”

　　梅长苏没回答，却叹了口气，突然提起另外一事：“你还记得先生奏的曲子吗？不是那天的兮止，是在崖上奏的那首曲子。”

　　这是遇见先生后没几日，他联想到的。

　　“你当时也在？”蔺晨歪了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这件事。

　　梅长苏摇了摇头，又续了杯茶水：“只是在不远处听到了萧声。”

　　“蔺晨，你不明白……”

　　蔺晨不明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所以他不能理解他心中的顾虑。

　　那首曲子写尽了少年意气、年少轻狂与风流，却也道尽了后日物是人非，相思怕误的酸楚。

　　这是梅长苏从那曲子里听出来，想必蔺晨与他的想法差不了多少，但是啊……

　　但是蔺晨不懂更深层的含义，他前段时间却突然明白了。那时因为先生的话，他去查了穆深，接着想到了霓凰。

　　霓凰与他青梅竹马，是他喜欢的人。而他再怎么年少轻狂，现在却也只能叹一声物是人非。

　　这首曲子写尽了他的遭遇，但更让他惊疑不定的是，这首曲子是先生意喻自身的。或许先生也曾轻狂过，或许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然后突遭变故，只能感慨世事炎凉。

　　相似的遭遇，梅长苏已自身入情，便更能感同身受。

　　如果先生真的是滑族余孽，那那首曲子真是再好不过的写照。这曲子让他的猜测向现实迈进了一步，这才是让他心神不安的原因。

　　疑似有隐秘势力，情报能力比之琅琊阁。

　　年少轻狂，风流意气，后遭遇变故，物是人非。医术高超，武力满值，谋断深远，亲和力强，且……

　　在找人。

　　大白不是药，小白不是草。

　　这则信息成了梅长苏如鲠在喉的一根刺。

　　他不确定，当年滑族是否真的无一男人生还。

　　——

　　“我是不明白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蔺晨好没气道，许是被梅长苏的猜测惊到了，他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

　　梅长苏还有更深的思虑。

　　假设先生真是滑族余孽，那他是否已入了先生的棋局。

　　从初遇至今，他所接触过的人，又或者现在留在他身边，许是他主动，又或者他被动的人，有哪些是先生手中的棋子。

　　最开始到江左时，他打探先生而遇到的小混混？老婆婆？

　　又或者他主动接近，帮助他许多，为他留意码头江边外来人员，帮忙打探情报的渔夫老伯？

　　还是先生离去前推荐的，不知所踪，但最后会来到他身边照顾他的大夫？

　　太多了，他接触的人太多，若是他的身边真的被先生安插了人手，那先生的目的又是什么？

　　“宗主，该吃饭了。”吉婶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梅长苏抬眼看去，看到了跟在吉婶后的女子。

　　柳眉凤眼，玉肌雪肤，眉宇间带点怯意与谨慎。哪怕是素衣荆钗，也遮掩不了她俏丽的容颜。想来长大了，也是能让不少青年才俊思慕的美人。

　　这姑娘是几日前手底下的人救下的，他留在身边本想用来照看小云朵。只是小云朵被先生带走了，这姑娘的去处一时之间便也耽搁了。

　　在先生今早离开前，他收到了来自手底下人的情报，是有关这姑娘的。

　　滑族人。

　　梅长苏叹了口气。

　　你看，他身边种种，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事出有因，若仅仅只是巧合，他身边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人心可以测量。

　　这不仅仅只是说说。

　　璇玑公主利用了梁帝的多疑，结合所有可以利用的因素，最终导致了祁王与赤焰军的灭亡。

　　那么，先生呢？

　　先生的目的是什么？

　　他现在始终举棋不定，便是因为他不知道先生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复仇，他又何必救他？

　　目前看来，先生唯一表露出来的目的，便是找一个人。这个人，究竟和先生有什么关系？

　　蔺晨说大白不是药，小白不是草。指的是兄弟，那么，先生是滑族的皇室中人吗？

　　先生是要找滑族的皇室血脉吗？

　　还是找他的兄弟？

　　若是先生并未说实话，他确实在找一个人，但这个人不是先生口中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想的再离奇些，若是先生要找的是璇玑公主……

　　有太多的可能，而这些可能却又指向不同的方向。

　　梅长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星云满夜，皎洁的月光洒满江面。

　　小云朵已经睡下，唐时站在船头，看向江左盟的方向，叹了口气：“到底是心软啊……”

　　夜深人静，唐时不免想到了几年前，他一路带着小哑巴上琅琊阁的时候。那时候的小哑巴比之现在还要嫩上不少，连试探都让人觉得委屈巴巴。

　　他现在知晓了许多事，大抵也能明白小哑巴当时的想法了。那个时候的小哑巴的想法也许还稚嫩，但想的东西却不少。

　　原来那个时候，小哑巴竟还有那样的想法。除了不想把他卷入其中，还有另一层极为脆弱又渴望的意思：想让他留下来，想让他陪在身边。

　　不是他所以为的离开又或者带小哑巴走。

　　在小哑巴心里，恐怕只有离开又或者为了他而留在琅琊阁。

　　后面的两者，其中主导地位是不同的。哪怕小哑巴把态度摆的再低，表现的再怎么弱势，那也是由他占据的主导。

　　可现在想想，明白了之后，唐时就越发觉得想笑了。没想到小哑巴曾经还有过那样强势与弱势兼并的想法。

　　那时他对小哑巴身份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对他的遭遇有几分习以为常的猜测。他经历过太多阴诡之事了，随意散发下思维，就能猜测个七七八八。

　　而且，那时他对小哑巴只是随手一救，哪怕他是这个位面的支柱，他也并没有为了他而停下找妹妹行为的想法。

　　因此那个时候他没看出来小哑巴更深一层的试探，而是抽刀断水，在呆了一年后就直接离开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几分怀念。

　　这段时间里，唐时教了梅长苏很多。若梅长苏真的对他有所忌惮，又或者其他什么想法，那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管。

　　可是，他现在在这江上，在江左盟千里之外。所以他说，小哑巴到底是心软了。

　　若是对于他人，他只会觉得梅长苏尚未出师，可若是对于自己，唐时只觉得熨帖。

　　就算是这时候的梅长苏，在唐时眼里，也还是太稚嫩了。他能想象小哑巴遭遇变故前的张扬与肆意，也能明白这大梁皇帝心中的疑心与不安。

　　赤焰军最终葬身赤焰。

　　也只是因为赤焰过于张扬，不懂得敛锋。

　　过于强势，肆无忌惮的在一个帝皇的底线蹦跶，最后覆灭也在情理之中。

　　也许赤焰军并没有什么谋逆之心。

　　但功高盖主，一个皇帝被臣子的强大势力所要挟。是否被反，端看一个臣子的想法，这样的被动如何不让皇帝疑心害怕。

　　在唐时看来，两方都没有什么错，只是造化弄人。

　　若唐时是萧选，那么，他只会做两件事。要么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要么在最开始就架空林家实力，徒留虚名，保他们一条性命。

　　但，可惜了啊。

　　唐时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帝感到可惜，小哑巴是他救的，梅长苏是他教的，所以唐时已然窥探到了几分未来的结局。

　　梅长苏掌管着偌大的江左盟，想必现在多少也能明白梁帝的想法，也能有几分感同身受。

　　可毕竟这场斗争中埋葬了林家，埋葬了万千亡灵……

　　以小哑巴的心软来看，那场长痛的历练，不知能磨硬他多少心肠。梁帝有什么样的结局，也只看小哑巴能否硬下心来。

　　剩下该怎么做，端看他的选择。

　　——

　　唐时笑了笑，摩挲着手中的一管竹节。竹节里有一只小虫，懒洋洋的趴窝在一角，仿佛死了一般。

　　但小哑巴若是派了什么人在追踪他，到了一定范围内，这只小虫便会躁动起来，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示警。

　　因为这只小虫对一种安神的药材颇为喜爱，而这种药材也曾经被他采集，制成药囊用在了梅长苏的身上。

　　由这种药材制成的安神香，淡而不散，沾染性极强，一旦沾身，保持时间能长达几个月。

　　离去前，他把香涂抹在江左盟各个出入口，只要有人沾染上了，那这凝神静气的安神香便会成为他的示警香。

　　此去药王谷，唐时走的水路。

　　此时逆水行舟，也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好地方上岸，得以甩开他身后不知名的小尾巴。

　　也许是长苏派的人，也许是蔺晨派的人，又或者因为卫峥而从金陵派出的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

　　——

　　唐时把小云朵托付给云缥缈后，甩开了身后的小尾巴，一路快马加鞭赶往金陵。

　　唐时在上药王谷前已确定自己身后没带什么小尾巴，这重新出现的狗皮膏药，只能是来自药王谷。

　　也许药王谷对他的态度是好，但是在大局面前，一步错，步步错，一颗棋子也许能颠覆整个战局。

　　唐时在药王谷居住长达一年之久，又看了许多人家的珍藏医书，对药王谷的印象很好。所以对于药王谷派人跟在他身后，唐时没有丝毫的生气。

　　但是仍由别人跟着，也不是唐时的作风。

　　就算是琅琊阁都别想找到他，更何况药王谷。

　　——

　　眼前倏地一黑，唐时立马拉停了马，看向远方。

　　眼前所有的场景瞬间消失，浮现在他眼前的是远处从天空中垂落，连接着地面的天道线。他周身的空间也开始崩塌。

　　唐时皱了皱眉，随着位面对他的排挤，他的力量也逐渐解封。

　　是要继续和位面死磕，还是顺势离开。

　　唐时一时之间纠结起来，他散布出去的寻找妹妹的消息勉强够用，此去金陵也不过是想了解一下小哑巴身上的事情。

　　毕竟遗骨归梅岭的意难平任务，他现在也不过是有了点头绪。

　　可位面对他的排挤程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的身体也在逐渐败坏，对于他来说，留下来和位面死磕的性价比并不高。

　　就在唐时准备离开的时候，同样出现动静的是来自系统的信息。

　　——

　　琅琊榜位面请求支援。

　　经检测，系统001号宿主位于琅琊榜位面，特此发布位面支援任务。

　　任务：人物璇玑即将身亡，请任务者维持璇玑生命至贞平三十年。

　　—接受—
　　是/否

　　若有问题请及时联系后台客服。

　　——

　　贞平三十年？

　　那不就意味着他接了任务就要被束缚在这好几年？

　　他改变节点，就各种受伤。

　　而能被位面请求支援的事情，那就说明这个璇玑还未到他死亡的时间节点，为了剧情不偏离轨道，所以才有了这个支援任务。

　　唐时简直忍不住要笑，琅琊打压他的时候可从未留过情面，支柱崩塌这种严重的事，还想他帮他，他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

　　系统，去问一下，维持璇玑半年不死行不行，行的话就接了，不行就算了。

　　——

　　叮，位面已接受，请查收相关信息。

　　——

　　意难平任务还没有完成，能量没到手，这个任务接是要接，但怎么完成就要看他自己了。吊着璇玑的一条命，不让琅琊的支柱完全崩塌就行，剩下的就让琅琊自己去修复吧。

　　周身的空间又重新稳定了下来，唐时看向远处，眼前依旧的异常显眼的天道线，好像生怕他不知道任务目标在哪里似得。

　　呵。

　　唐时轻笑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