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位面路过》茶不了渣

94、32 启程

　　“小哥哥!这个给你吃!”

　　小云朵拿着伯伯婶婶送的吃食，兴致勃勃的去找飞流。自从那次逛街回来，她对飞流的感官就好了很多。

　　“吃!”飞流先是拿起一块递到了小云朵的嘴边，见她叼住了，这才拿起第二块。

　　小云朵随意的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托着腮看着院子，突然问道：“小哥哥，你是怎么飞起来的？”

　　“我之前也问过叔叔，可是叔叔说这是很复杂的东西。”

　　“我说我想学，可是他说我这么大了，不好学。”

　　“小哥哥，你是不是很小就会飞了啊？”

　　“你飞的时候会摔倒吗？我被叔叔抱着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摔过我。”

　　飞流对小云朵的话反应有限，但是他觉得小云朵好像很想飞的样子。

　　“飞!”

　　飞流抓住了小云朵，一个飞身就要把她带上屋顶，但是他毕竟人小，自己飞倒没什么，可带着小云朵飞就困难了。

　　“诶诶诶!”

　　小云朵反应不及，就被他带到了半空中，但是没想到下一秒就要摔了下去，“啊!”

　　“啊——!”

　　“鬼叫什么呢!”蔺晨把两个小鬼从半空中接了下来，见小云朵还在嚎叫，好没气的用折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小云朵意识到自己没事，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见到是蔺晨，突然松了口气。

　　“你也是，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带人上天。”蔺晨作势还要敲一下飞流，却被飞流闪身躲开了。

　　飞流明显不服气，但看到小云朵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突然面露纠结。

　　难道真的不能带人飞吗？

　　飞流开始思考这一行为的可实践性。

　　——

　　唐时抬手用木夹夹取了些药材放在罐子里，手一顿，猛得捂住嘴咳嗽了两声。

　　咳了没两下，唐时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忙不迭的捂住了嘴，好半晌才缓过气。

　　蔺晨听着声，从另一侧走出，揶揄道：“怎么了？可是晚上贪热着了凉？”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呛着了。”

　　唐时冲着他笑，双手若无其事的放了下去，当着蔺晨的面，不着痕迹的拿手帕擦去了掌心里的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蔺晨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丝毫没有注意到唐时的异常，拿走了他想要的药材，便又回过身了。

　　唐时一如既往地处理药材，期间借着担心梅长苏的理由支开了蔺晨，这才露出来几分凝重的神色。

　　自从救了老婆婆，他的身体便一直在败坏。几次三番的救人，破坏规则，这个位面的天道对于他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要不是他强压着，他早就被位面送走了。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唐时捂住嘴忍住喉咙里的瘙痒，起初只是小声，压抑不住了，便猛得咳了两声。

　　“咳、咳咳……”

　　只是开了头，便很难收回来。

　　一时之间，屋子里只有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那难以抑制的咳嗽让唐时无心去注意周遭的环境，只顾得让自己好受几分。

　　“咳，咳!”唐时伸出两指，猛得朝自己点了一下，那咳嗽终于被他止住，只是这样的强压又让他咳出了好大一滩血。

　　血溅洒在地板上，唐时的脸色终于好了几分。

　　——

　　晚间，唐时把小云朵叫到了身前。

　　“小云朵。”

　　唐时只叫了一声，小云朵便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什么，难过道：“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交给别人？”

　　她并不愚钝，只是不想去细思其中的缘由，她只想和叔叔在一起生活。

　　“对，我想要找一个可以教导你，照顾你的人。”唐时丝毫没有避讳，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与其瞒她，日后又让她失望伤心，不如再一开始就说清楚。

　　“我就不能和叔叔一起生活吗？叔叔也可以教导我，照顾我!”小云朵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专注又认真。

　　一个孩子的执着，有时比成人都要坚韧。

　　唐时看着她眼中的光亮，目光闪动，最后却还是开了口。

　　“我不是一个合适的人，我有我要做的事情，我的身边，不会有一直跟随我的人。”

　　“小云朵，你也不例外。”

　　唐时的语气总是温吞又柔和，可他的话却不是永远都那么温柔，有时候，他也会用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说出一些极为冷酷无情的话。

　　比如，这个时候。

　　“……”
　　小云朵看着他，执拗的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已然越蓄越多，可她就这么看着唐时，紧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她知道叔叔看不见她的样子，所以她便也肆无忌惮的，沉默的哭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唐时说完，看着她，默了几息。

　　似乎是注意自己的言语过于残忍，他放低了眉眼，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那话便如清风明月，轻柔又凄凉：“抱歉……”

　　随着那低语，那红透了的眼眶，便再也盛不住那泪。小云朵想要放声大哭，可她却一声不吭的忍着，仍由泪水糊了满脸。

　　她始终执拗又专注的看着唐时，最后在模糊的视线里看着那模糊的身影，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那你有想要和谁在一起生活的人吗？”

　　“我只想和叔叔在一起生活!”

　　“……”

　　唐时劝不动她。

　　自那谈话之后，唐时和小云朵之间突然就多了些隔阂，但这也在唐时的意料之中。

　　这次不合，在他提出要把小云朵交给云缥缈时就埋下了引线，那日的谈话也只不过是把炸弹引爆了而已。

　　而且……

　　小云朵太依赖他了。

　　这不是件好事。

　　——

　　唐时准备留下小云朵了。

　　虽然在他心里，蔺晨比不上云缥缈，但是照顾小云朵方面，也是很好的了。可就在他和梅长苏等人辞别时，他被小云朵发现了。

　　“等一下!”小云朵在江边拦住了唐时。

　　那时唐时上了船，已经划开有一段距离了。唐时本想直接就走，但小云朵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站在江边大喊道：“我做好了决定!我不想留在这里!”

　　唐时叹了口气，还是让船夫渡了回去。

　　算了，是该做一个了断。

　　“除了我，你想和谁在一起生活？”唐时这么问她。

　　“云姐姐!我和云姐姐一起生活!”小云朵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我就把她带走了。”

　　“嗯。”梅长苏点了点头，“这些天，麻烦先生了。”

　　“不麻烦。”唐时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他看向了蔺晨，“我之前游历时遇到过一个大夫，姓晏。他的医术很好，如果可以的话……”

　　“我明白了，先生。”蔺晨顿时笑了起来，大夫可遇不可求，而梅长苏这样的身子，太需要一个随身大夫了。

　　他会想方设法把人请过来的。

　　梅长苏和蔺晨站在江边，看着那艘小船越划越远，一如当时他们来时的样子。

　　“你这次怎么没有留他？”梅长苏看向身侧，上次先生离去，他可不是这样的。

　　缘散缘聚。

　　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蔺晨笑了起来：“因为我明白你上次为什么没有去留先生了。”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先生这样的人，本就该让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梅长苏笑了笑，没回声。

　　——

　　“那我送你去缥缈那里。”唐时看着小云朵笑了笑。

　　小云朵没说话，却又忍不住想哭。

　　这几日，她哭得次数很多，一看见唐时就想哭。

　　她很害怕，很害怕。

　　在义诊的时候，她就害怕，害怕叔叔不要她。那时候她一心想跟着叔叔，可是云姐姐救了她之后，她觉得跟着云姐姐也不错。

　　但那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好像只有她自己发现了的事情，这件事让她最后改变了想法。

　　叔叔是很好看的人。而她喜欢好看的人，所以她没事就喜欢看叔叔，看多了，就会有所察觉。

　　比如叔叔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从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不太好，但是这和后来的苍白不一样。

　　好像是那次她和云姐姐受伤之后，叔叔的脸看起来就比往日要白，而离开小镇的时候，就更加不好了。

　　后来叔叔又好了几分，在那天他们见了小军师，也就是苏哥哥之后。于是那几天她一直很开心，之前隐隐的担忧也就没有了。

　　这样的开心一直持续到前几天。

　　她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而这样的害怕，在前几天达到了顶峰，因为她不小心发现了一件叔叔想要藏起来的小秘密。

　　前几天，她和飞流在苏哥哥院子里玩，在半空中落下时被蔺晨接住后，她就想要去找叔叔，然后就听到了从叔叔房间里传来的咳嗽声。

　　那咳嗽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且越咳越响。她顺着声音过去，正好看见了叔叔吐血的那一幕。

　　当时她不仅仅是震惊，还有无措与害怕。

　　害怕他像阿耶一样死去，害怕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害怕很多很多。这样复杂的情绪支配着她，让在她慌乱之下选择了逃离。

　　她后来回想了一下，也许在小镇的时候她就有所预感，所以最后选择跟在叔叔身边，而不是和云姐姐离开。

　　阿耶说过，有些动物死前会离开他熟悉的地方，找一个地方默默的死亡。

　　在她心里，叔叔就像那些小动物一样。他要离开他的朋友，然后去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

　　如果叔叔要死了，那她也希望在他最后的时间里，陪在他身边。小云朵这么想着，又抓住了唐时，坚定道：“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

　　唐时不知道小云朵的想法，如果知道，必然会赞叹她的敏锐程度。也许是他迫切的态度，让跟了他不久的小云朵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毕竟他留在这个位面的时间不多了，他行事的心态与死去托孤的也没什么两样，小云朵会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

　　更何况她还撞见了他吐血的场景。

　　不过唐时虽然对小云朵的异常感到奇怪，但因为目前已知线索太少，所以还猜不到小云朵的想法。

　　“去药王谷，把你送过去。”唐时见她紧张，眼里似乎还有些泪意，以为她迷茫无措，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别害怕，你知道的，你云姐姐很好的。”

　　没想到小云朵没有被安抚，反而更难过了，终于忍不住道：“你把我送给别人，你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小云朵一想到这样的场景，没忍住哭了起来，“你是不是要死了？!”

　　唐时黑了脸，虽然他的确不太舒服，但是小云朵一开口就让他被迫下线，会不会也太不吉利了。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唐时默念了两遍，无奈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见了!我看见你吐血了!”

　　“叔叔，你会不会死掉啊！”

　　小云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洒，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还断断续续道：“我不想你死!叔叔，我不想你死!”

　　“你不准死!呜呜，你不准死!”

　　小云朵哭得很狠，还呜咽着给他想办法。

　　“你是大夫呜呜，你很厉害的!”

　　“叔叔，你快救救你自己啊!”

　　“你不准死，你要是生病了，嗝，就吃药!吃药会好的!”

　　“药王谷有很多药!我们去药王谷!”

　　“云姐姐也很厉害，我让云姐姐救你!”

　　小云朵情绪已经上来了，哭得停不下来，那是想什么说什么。说出口的话丝毫没什么逻辑，唐时听着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下是全明白了。

　　看来最近她怕是担心的不行，唐时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小云朵，一边用小手可怜兮兮的抹眼泪，一边还为他出主意。

　　一时之间，唐时心中的情绪难以语表。那种感觉，就像是雨后春苗破土而出，缓慢坚定且令人感动。

　　唐时叹了口气：“谁说我会死了？”

　　“那天是吉婶做的药膳，又酸又苦，一点也不好吃，我只是试吃时一不小心呛着了才咳嗽。吐出来的也不是血!是难吃的药膳。”

　　“真、真的？”小云朵哽咽着，抬起脑袋看他，一脸茫然，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真的!”当然是假的。

　　“下次你再来江左问一下吉婶就知道了。”下次你来江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而且他的确和吉婶试验过很多药膳，等你问吉婶，吉婶做了这么多药膳，说不定也记不清了。

　　唐时说着善意的谎言，丝毫不慌张。

　　“你不许骗我。”小云朵将信将疑。

　　“嗯，骗你是小狗。”

　　小孩骗人才是小狗，大人的骗不叫骗，叫战略性忽悠，丝毫没有约束力。

　　唐时把人稳住了。

　　“我送你去药王谷找你云姐姐，你以后要好好听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