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17 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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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最近发现了件怪事。
上次老谷主说他徒弟身患重病故去，他好奇其病症，想看看有何解决方法，便去询问了老谷主相关信息，想着下次再遇到得这病的人，也好有个解决方法，却没想到发现了些奇怪之处。
老谷主医术了得，随便扯个重病按在他那徒弟头上，也能说个头头是道。
可就是这头头是道让他察觉到了不对。
病状、病症、治疗方法都毫无违和之处，唯一有问题的是他去药材铺买药时，那伙计不经意间提起的话。
老谷主说的症状，其药方有一味十分常见却冷僻的药是不可或缺的。说是冷僻，是因为那药材只用于两种病的治疗。
他买药准备去看看药效如何，却发现那药材铺的伙计竟和他说那一味药受潮已不能用了，看那霉状，似乎有一两年的光景。
不得已，唐时去了更远些的地方买药，却越想越不对劲。
老谷主说了谎。
唐时心生兴味，不由得起了些兴趣，便又去向寻常百姓与谷中奴仆询问了些药王谷的事。
药王谷对于其他人来说自是高贵又神秘，可对于附近的寻常百姓来说，是个会免费问诊的好地方；对于谷中奴来说，除却那些个机密，也没什么神秘之处。
挨得近，加之地处山谷，路途平缓好走，不似琅琊阁所处的狼牙山那般难爬，药王谷的人和附近百姓相处甚好。
唐时打听了到了些许消息，不由得深思。
按照附近村民所说，老谷主确实有一徒弟，早些年也确实跟在老谷主身边治病救人，只是后来几年没了踪影，想来也确实是身患重病了。只是具体染了什么病，却没人能说得出来。
老谷主在遮掩着些什么。
这徒弟有何不妥，值得他这般遮掩。唐时继续扩散思维，将所见所闻一股脑的乱串，彼此之间相互联系。
突然，唐时顿了顿，他不经意间串联起来了两条消息，彼此间的关系竟有一点不同寻常。
受潮了一两年，也就是说这一两年内，这徒弟身患重病的消息都是存疑的。
这时间好巧不巧，和他捡到小哑巴的时间颇为相似。而这段时间，正是祁王谋逆，林家灭门的时间点。
多巧。
唐时从来不信巧合，除非他亲自确认过。
于是他又向奴仆旁敲侧击的问了些林家惨案相关的事，那些个奴仆闭口不言，一副讳言莫深的样子倒是让唐时更为疑虑。
——
“小友近期在我药王谷过得可还算好？”老谷主让人请了唐时来，一开口就是问好。
就是时隔半月多，但唐时一听他开口，就知道他那徒弟果然有问题。许是怕他警惕，在他询问他徒弟之事过了半月多才过来找他。
也算是能沉得住气。
这是心机深沉之人惯有的手段，就是唐时想要谋划什么，也会先花个不短的时间先作埋线。
就好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甚好。”唐时笑了笑，但他已不准备深挖那有关老谷主徒弟的事了。
无论老谷主那徒弟是否与那祁王谋逆林家惨案有关，无论这巧合是否是什么巧合，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要知道，知道的越多，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住的惯就好。”老谷主笑了笑。
唐时最近为何会有这番探察，他事后想了想，许是那日他编病症时漏了手脚。
“近日我见小友四处询问有关我徒弟的事，只是斯人已逝，小友也不必费心了。”老谷主又试探了下。
作为一名医者，对这样的疑难杂症自然是感兴趣。老谷主这番话看似是让他放弃研究这病症的相关医理，实际上他指的却不是病症，而是他背后隐藏着真相。
聪明人总是闻弦知雅意。
唐时听懂了自然也就答应了，“好。”
——
“谷主，听闻云姑娘要去更远一些的地方义诊，不知我是否也能去走上几圈？”
“这……”谷主犹豫了一会，有些不放心。
本来没有这事，那他是万万不会拒绝的。可如今唐时正在搜查有关他徒弟的事，加之过了那场惊天大案也才一载半，金陵那边的人始终不安分，到现在还有探子在他药王谷外围若有若无的打探。
唐时这人是否是那边派来的，他此刻竟有些不确定了，方才他见唐时答应，心里还有几分安定。可他这时又提起这个，却由不得老谷主不多想。但唐时的医术要高出云缥缈许多，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唐时的义诊。
老谷主想了想，道：“能否让缥缈随行？小友学识渊博、医术高超，缥缈跟着你学习，想来能让她受益不少。”
“好。”唐时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见老谷主犹豫，他就知道那查探终究是产生了些影响。他还想着是否与云缥缈一起出行，由她引路，把自己放在云缥缈的监管下，老谷主自然是会放心几分。
却不想现在同是随行，同是监管，可云缥缈竟然从一个引路人的变成了向他学习的小跟班。
既然有个跟在他后面学习的姑娘，加之云缥缈在他眼里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唐时自然是要对她负责，让她学到点什么东西。
但他想了想，等到义诊回来，他可能也就要提出告辞了。小云朵近期时常和云缥缈带在一起，关系好的不得了，让唐时有了些想把小孩托付给药王谷的心思。
唐时起身，先是朝着老谷主行了一礼，这才道：“老谷主，在下有一事相求。”
“何事值得行如此大礼。”老谷主连忙扶起他。
“是有些重要。”唐时顺着老谷主的力道起身，严肃道，“您也知道，小云朵是我捡回来的。可我这人，向来在一个地方待不长久，小云朵一个孩子跟着我到处奔波，委实不适合。”
关乎一个人往后的人生大事，唐时自然要严肃对待。
老谷主捋了捋他的胡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要把孩子托付给他们，准确来说，应该是看中了和小云朵相处甚好的云缥缈。
其实唐时当初也想过把小云朵托付给南楚路上遇见的伙计，可伙计和掌柜的好是好，可一方面是小云朵对他并未亲近之意，另一方面的伙计和掌柜的一介男子，不适合照顾小云朵一个小姑娘。
更何况南楚和大梁正值战时，最是容易民乱的时候，将小云朵交给他们，他也不怎么放心。而药王谷远离战乱，深居山谷，加上云缥缈，是个养孩子的好地方。
“这事，我倒是没什么问题。”老谷主话说一半。
“那我便与云姑娘商议一番，这次义诊，我会带上小云朵。”唐时立马道。
“若是缥缈同意了，小云朵便留下吧。”
“多谢。”
——
“小云朵，我们要去义诊，你想不想去？”云缥缈已经答应了唐时的提议，此时要和小云朵培养培养情感，以免唐时离去时小云朵情绪不稳。
“义诊？”小云朵歪着头想了想，“义诊是什么？”
“义诊就是给别人免费看病。”
“哦!”小云朵想了想：“那我会不会有免费的糖吃？有免费的糖吃是不是叫义糖？”
云缥缈牵着她，哭笑不得，“小云朵想吃糖，是要去买的。”
小云朵在唐时努力开导后终于恢复了些性子，而自从来了药王谷与与云缥缈相处后，就更为活跃了。大抵是身为女性，考虑的方面更为细致，小孩子也更容易接受些吧。
一听吃糖要买，小云朵就不想说话了，冲着唐时张开了手，“叔叔，抱抱!”
唐时双手一搂，一下子就把小云朵举得老高，甩了一会，逗得小云朵直笑。小云朵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乐不可支，等到唐时停了下来才抱住他的脖子。
唐时一手卡着她的腘窝，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是很标准的抱娃姿势。
小云朵环着他的脖子，想了想，“叔叔，我想学医，你教我好不好？”
唐时愣了愣，侧向云缥缈，但没等她看过来唐时又转了回去，看着小云朵，轻声问道：“小云朵为什么想要学医啊？”
“因为叔叔好像很厉害，那个伙计，叔叔一下子就把他治好了。云姐姐也是，她给好多人治病哦，要是我也会，阿娘会不会就回来了啊？”
唐时一顿，竟是愣了愣，当初整个村子除小云朵外无一活口，他找到她时，她正趴在一个男人尸体面前哭喊，想来是她的父亲。
可她娘亲究竟是哪一位，他却是不知。当时在确认村里无活人后，他便一把火将一切付之一炬，带走了小云朵。
“那让你云姐姐教你好不好？”
“叔叔不能教我吗？”小云朵呐呐道，最近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会消失不见。
如果叔叔是她的师傅，那他就不会离开她了吧。阿耶说过，那种专门传授技艺的人，叫师傅。师傅是第二个阿耶，是很重要的人，如果未来有一天，有人教她东西，那是一定要知道感恩的。
小云朵把这件事记得很牢，在最近若有若无的察觉到什么后，她想要这种方法把叔叔拴在她身边。
唐时想了想，毕竟小云朵只是受到惊吓，而非心智不全，他把小云朵放了下来，半蹲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
唐时再三思考，还是决定和小云朵说清楚：“你喜不喜欢你云姐姐？”
“喜欢。”
“那让你和云姐姐住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小云朵不说话了，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云缥缈没有开口，在一旁看着，这是两人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决定。
“叔叔不和我们住一起吗？”
“叔叔要去很远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和阿耶阿娘一样吗？”
小云朵说着，眼眶红了，伸出手拽着他的袖口，肉嘟嘟的小手握得很紧很紧，把那袖子都拽着了褶痕。
“不是哦，只是小云朵是个小姑娘，云姑娘是个大姑娘，让她照顾你更方便些。”
“我不要!”
小云朵往前跑了几步，钻进唐时怀里，撇着嘴，一脸泪意的看着云缥缈，好像看着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
“我要和叔叔在一起。”
唐时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17 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