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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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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良卿吵架吵得都有些累了,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视线扫向苏蕙,见她步伐有些踉跄,脸色一冷。
“有什么话坐下来说,”赵良卿移开视线,“别气倒了又怪我。”
苏蕙刚要开始抱怨,听到这话停顿了下便坐在了赵良卿对面的位置,“我何时因为这些事情怪你了?”
“因为别的就可以?”
眼见着两人又要争吵,裴懿主动开口,“夫人还没回答问题。”
苏蕙打量了下裴懿身侧的女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既然裴大人允许了,想必也是个嘴严的。
苏蕙稍稍冷静了些,“我也不是非要疑心他与同院夫子,他毕竟是我夫君,有些事情我很清楚,可……实在是我觉得,他待我远不及待那些人。”
赵良卿不解地看着她,“这话从何说起?”
他什么时候对苏蕙不如其他夫子了?
苏蕙没看他,只是一双略有失望的眼睛盯着顾闲初看。
“当初我们二人新婚,同院夫子过来贺喜,我一再告诫他不要喝醉,谁知他喝得酩酊大醉,当夜和那些夫子几人睡在一起。”
赵良卿一噎,“……这事是我不对。但也不能因为这……”
“谁说只是因为这个?!”
顾闲初对上苏蕙的视线,又看了眼赵良卿,心知这些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也就识趣没有插话。
“今年三月,书院李夫子旧疾复发,你将他接到府里来,衣不解带地伺候他。”
“那也是我昔日同窗好友,他病了,家中又无其他人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病重。”
“可那日我身体分明也不舒服,你却说让我……克服?”
苏蕙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再提起这件事情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赵良卿的声音弱了些,“你,你,你那不是……”
他看了眼顾闲初,目露哀求,却没有说出来。
顾闲初立刻便明白了那应当是每月一次的葵水。
赵良卿继续道,“你往常也不曾……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李夫子也劝我来着,是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蕙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赵良卿别过脸,“我也让小厨房熬了汤送去的!”
“还没忘给你的李夫子一碗!”
“那不是顺带的吗?”赵良卿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苏蕙顿了顿,“好,此事算你有理由,暂且揭过,我再问你,乞巧节你我约好等你回来一起上街游玩,你却抛下我,兴致勃勃去找李夫子是为什么?”
赵良卿一脸茫然,“我何时做过这等事?”
裴懿的微微皱了皱眉,看着赵良卿的表情上添了一丝微妙。
经苏蕙提醒,赵良卿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连忙回答自己是因为白日里与李夫子就一问题争论许久没有结论,那天晚上却突然有了想法,不敢耽搁生怕自己忘了,于是急匆匆地去找李夫子。
赵良卿那天很晚才回家,而且红光满面,一脸满足,这让本就不满的苏蕙更加伤心。
赵良卿又问,“那你当时为何不提?”
苏蕙也沉默了下来。
顾闲初终于开口,“在赵夫子的眼中,之前您的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良卿毫不犹豫,“知书达礼,举止文雅,蕙质兰心,温婉如玉。”
他这番话说得苏蕙哑口无言,她低下头,眼中泪意闪烁。
“这大概就是夫人为何不直接与夫子说的原因吧,”顾闲初笑了下,“夫人在夫子的心里简直犹如天仙,若是这等问题拿到明面上来,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识大体?”
“我怎么会这么想?!”赵良卿说完又觉得自己现在不就是这样觉得?
厅堂内一时沉默,赵良卿沉声,“我确实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我是否还有其他做的不对的地方?”
苏蕙抿唇,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现在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夫人倘若现在不说清楚,往后就更不好说清楚了。”顾闲初提醒她。
显然苏蕙对自己的夫君并没有与之决绝的想法,那像这样畅所欲言的机会不见得还有,不如一口气说清楚,也免得以后翻旧账。
苏蕙显然也听明白了,点点头继续说。
“上个月,我说想要一只玉兰花的簪子,你答应了要为我打一支,对不对?”
赵良卿点头,“我记得,那簪子……”
“我一直没有等到,”苏蕙说,“结果却在书院找你的时候看到了李夫子头上有一只,他说是从你那里得来的!是不是?”
赵良卿瞪大眼睛,片刻之后才说,“是。但我本不是故意给他的,簪子打好之后我原想着回去送给你,谁想到那天李夫子和同乡起了点矛盾,对方打断了他的玉簪,这,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散发回去。”
“那你就可以把原本送给我的簪子给他吗?!”苏蕙不解。
赵良卿苦笑,“他说借用借用,会还给我的。”
“你觉得我会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我……”
“他还了吗?”
“……可能忘了吧,我也不好主动讨要。”
赵良卿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承认这些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疑心我与他怎么样,他是个男人啊!”
苏蕙别过脸不看他,“你不懂。”
赵良卿求救似地看向顾闲初。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回事,可是他和自己的友人清清白白,这该如何解释!
裴懿手边的茶水空了,厅里的人都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顾闲初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也给裴懿倒了杯,然后才说,“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苏蕙的身体僵了下,没有回答。
顾闲初又道,“赵夫子,我想问问,什么是夫妻?”
她没等赵良卿回答,又问,“夫人与赵夫子是夫妻,是一家人,是最亲密的枕边之人。赵夫子,我再问,兄弟之情与夫妻之情哪一个更重要?”
赵良卿迟疑了一瞬,“这……”
苏蕙早知道他会犹豫,只是问,“那你为何要娶我?”
赵良卿这回没犹豫,“我娶你自然是因为爱重你,那些好友我再看重,也断不可能与他们共度一生。”
说到这里,他明白了什么,主动走到苏蕙面前,“娘子,我……你在我心中当然是最重要的。我从没动过任何歪心思。”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裴懿开口了,“赵夫子,夫妻之间偶有摩擦很正常,但万不要牵扯到外人,这方寸之地,站不下三人。”
赵良卿一时脸红面热,“是是是,这都怪我。”
他想了想,又承诺,“我可真的与那李夫子……”
“行了,别说了,”苏蕙赶紧打断他,“怕谁不知道似的。”
赵良卿在情爱一事上总是显得有些迟钝,苏蕙当初觉得他可爱,现在又不免有些生气。
但生气归生气,赵良卿总也是个好的归宿。
从赵家出来,裴懿吐出一口气,“坐的我腿都要麻了。”
他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琐事,若非这桩婚事是他牵的线,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过来听两人吵架。
“不过,你为何会过来?”裴懿问。
“听闻有对夫妻大打出手,我过来凑个热闹,不过传言有误啊。”
裴懿不禁笑了笑,“他们二人可打不起来。”
两人都是书香门第,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顾闲初还有些遗憾,“是啊,没看到。”
裴懿看了看天,“时辰尚早,你与我走走?”
顾闲初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但到底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聊不出来更多。
“今日上值,你的表现还算不错,孙老也夸奖了你,”裴懿停下脚步,目光闪烁,“明日你来,我会叫你去做一桩媒。”
顾闲初怀疑,“不会很难吧?”
裴懿想了想,“应当不算,”他笑了下,“不过放心,这桩媒就算做不成也没什么。”
顾闲初还想要说什么,裴懿却道,“你家到了。”
顾闲初抬头一看,眼前并不是顾府的院子,而是子归带她诓来的那处。
居然连她住在哪里都知道了。顾闲初审视着裴懿。
裴懿笑了,“顾小姐,明日再见,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裴家的马车一直跟在后头,见人打算回去,便将金贵的裴大人扶了上去,随即驾车离开。
顾闲初看着远去的车马,身后传来顾听鸿的声音。
“他是谁啊?!”
顾闲初眉心一跳,转头看去。
就见顾听鸿一身衣服穿得乱七八糟,脸色复杂,“咱俩为什么在这里?”
顾闲初不动声色,“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
顾听鸿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头,“哎呦哎呦,我刚才磕到头了,突然失忆了。”
他右眼睁开一条缝,却正好对上顾闲初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个他几乎没什么联系的姐姐实在是彪悍至极,顾听鸿没几次就被她收拾老实了。
“不要装了,”顾闲初懒得跟他扯这些,“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
顾听鸿犹豫,“咱俩有什么可说……”抬头看见顾闲初望过来的神色,立即改口,“说说说,咱俩可太有的说了。”
顾闲初请哼一声,暗想果然还是子归那样的人看着赏心悦目,她这个便宜弟弟配上这幅皮囊,真是暴殄天物。
“走。”顾闲初催促他。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