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媒做到自己头上》涂笙

10、第 10 章

　　进入屋内，两人相对而坐。

　　顾听鸿被顾闲初一看，说不出的心虚，就这看那看的，时不时还做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评价。

　　顾闲初始终一言不发，顾听鸿也就装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要问我什么，问吧。”顾听鸿下意识地想要展开自己的折扇，在腰间一摸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顾闲初喝了口茶水，“先把衣服穿好。”

　　可惜了，顾听鸿穿不好。

　　他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在顾府的这几年，虽然苏氏有意打击他，却又不能在明面上让人揪到什么错处。

　　所以顾听鸿这几年是实打实地没自己动过手。

　　穿衣服这种小事有奴仆在，哪里还用得着他自己？

　　可偏偏从顾闲初回来开始，他身边的那个小邓子就一直站在门口，他一看，就冲嘿嘿一笑，看起来就没长脑子的样子。

　　顾听鸿没动，顾闲初抬手，“过来。”

　　顾闲初朝他招招手，微微一笑，“不然我亲自过去？”

　　“别。”顾听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走到顾闲初的面前，“你，咳，那什么，大姐，你叫我，咳，过来干什么？”

　　“你嗓子怎么了，说一句咳一声？”顾闲初冷笑，“我给你清清？”

　　顾听鸿多少有些不乐意叫她姐姐，顾闲初倒也不介意，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姐姐，有些抵触倒也正常。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轻轻揭过。

　　顾听鸿被口水呛了下，这回是实实在在地咳了好几声。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发现自己乱糟糟的领口被捋顺了，一时恍惚，但下一刻，腰带被人狠狠勒住，差点将他腰斩！

　　“还不说实话？”顾闲初斜睨着他，“是要我一句一句问吗？”

　　“你要杀人啊！”顾听鸿感觉抓住自己的腰带，“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这两天看习惯了这幅皮囊冷静的样子，现在换了咋咋呼呼的顾听鸿还真让人不适应。

　　顾闲初终于松开了手，直白地问，“前几天你在哪？”

　　顾听鸿正忙着系腰带，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什么我在哪，咱俩不都一直在一起吗？”

　　“是吗？”顾闲初笑了声，“你再说一个试试。”

　　顾听鸿咽了咽口水，在顾闲初的表情当中看出了什么来，想了想问，“你知道多少？”

　　随即又赶紧说“我自己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顾听鸿重新坐了下来，“我是不知道什么，我那日睡着之后就一直没醒，但这情况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行动如常。”

　　“为何不告诉我？”

　　顾听鸿扫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种事情离奇？万一我告诉你了，你却把我当做什么妖魔鬼怪抓起来，那我怎么办？”

　　“你居然还有脑子思考这种问题？”顾闲初大为惊讶。

　　顾听鸿脸色一红，扯着嗓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纨绔没错，可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居然用这种话侮辱他，简直是——简直是——

　　顾听鸿还没想出来怎么说，就见顾闲初又慢悠悠地道，“别生气，你我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但到底分别时间太久了，我不了解你也是正常，难道你了解我？”

　　顾听鸿想也不想，“我当然不了解你。”

　　顾闲初点头，“那就是了。我怀疑你没脑子也只是因为不了解你，现在了解了一些，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对面的少年蹙着眉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看得顾闲初直想笑，不过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两人简单讨论了下，子归的那具身子似乎有些问题，迟迟未醒，因此顾听鸿穿过去也只是被禁锢在一个躯壳里，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说他叫子归？”顾听鸿想了想，“没听说过哪家儿郎叫子归的，该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顾闲初的神情变得微妙，“不会吧？”

　　不过她确实没有问过对方的年纪，也许大一点也有可能？

　　现在思索这些无益，顾听鸿包揽打听的事宜，然后就开始询问起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

　　“换个地方住住，你要是不喜欢，就带着小邓子回顾府去吧。”

　　然而顾听鸿却不乐意了，“我干嘛回去，在这里多好，人又少，还没人管我，就是人物分文难受了点，没事，我回去偷点出来。”

　　顾闲初一手撑着下巴看他，眯了眯眼睛。

　　顾听鸿还以为自己哪句话犯了她的忌讳，一时间有些挣扎——挣扎要不要认错。

　　结果就听见顾闲初说，“你能弄多少钱出来？”

　　顾家就算再令人厌恶，也好歹是顾听鸿和原身的亲生父亲的家。

　　顾闲初可没有原身这么好的品德，不争不抢还不吭一声。

　　就当是要点抚养费了。

　　“在弄钱这件事情上我很有心得，”顾听鸿摸了摸腰，忘了自己的折扇不见了，于是豪放一笑，“你就等着数银票吧。”

　　＊

　　名册整理了三天，这三天下来她看名册看得头昏脑涨，没有迈出门一步，等到终于完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进入了超然物外的状态，再多干一天都要原地升仙。

　　等她迈出门的时候，只觉得天地之间居然如此美好。

　　她以前居然不懂得珍惜，真是可恨！

　　她去另一头看了孙老。

　　老人家虽然年纪大，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但精神居然还不错，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目清明得很。

　　“孙来，”顾闲初在他面前站定，“我该败下风。”

　　孙老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顾闲初:“我没想到被这样多的名册摧残过三日之后，你决然还能有如此精神，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疏于锻炼，我妈……哦不，我娘诚不欺我。”

　　孙老终于听明白了，干笑两声。

　　一旁走过的裴懿不禁看了过来，脸色疑惑，“孙老告假两日，出门陪孙子踏青，今日刚刚回来啊。”

　　“……”顾闲初一脸不可置信。

　　孙老轻咳两声，“年纪大了，到底还是不比你们年轻人。”

　　“那，那些名册怎么办？”顾闲初问。

　　裴懿回头，“你是问独身男女的名册，”他丝毫不在意，“随便写上几个名字交上去就好了。这种事情不会有人亲自查验。”

　　朝堂上的官员为名为利争来争去，但是谁会在意这些呢？

　　孙老“哎呀哎呀”的，“裴大人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为人臣子的，难能这样做事，你看人家顾小姐就做得很好。积压了那么久的事情，她硬是三日就完，那简直是可塑之才，可塑之才啊！”

　　顾闲初看过去，“孙老，不要以为你现在夸我两句，我就会忘了你是如何欺骗我的。”

　　“好了，”裴懿对她说，“既然完成了，就和我出去一趟，带你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