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时天未暗》陈珈十三

10、第 10 章

　　周如斌顿时酒醒大半，面色煞白，颤巍巍地接过酒杯。

　　曲黎：“怎么？周老板给我家丫头面子，不给我面子？”

　　周如斌恍然大悟，这哪里是跟他喝酒，这是要给他的女人报仇……

　　悔恨之余，曲黎又说了几句假惺惺的客套话，满打满算的四杯酒就这么被灌进去，酒烧得周如斌说不出一句话，还得听曲黎继续聊“交情”。

　　他又吹了两杯，直到鼻腔都要喷出火来，拼命咳嗽，还一副要当场作呕的狼狈样子。

　　见他喝得真要招架不住，梁笑忙招呼了一个人高马大的服务生，架他离席。

　　曲黎原是不肯作罢，就听梁笑说：“他就是一炮灰，真敢把我们往死里灌的，除了邹清扬，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Icy也说：“Leo，你惹的风流债，有空好好清一清，不然这大小姐又要三天两头整我们。上回你回国，是不是又没搭理她？陈南北跟你提了吧，她可又撬走我们一个长期客户。”

　　梁笑认可地忙点头，给Icy使了个“你真棒”的眼色，Icy没理，又冷冷道：“即使我们家底子再厚，也禁不住她这样使坏！”

　　曲黎侧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Icy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这番话。

　　接着，曲黎朝梁笑冷笑一声道：“你做的事，我也全记下了。”

　　梁笑学他的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思，酒杯虚虚一点挂在他身上的蒋慈。

　　“你家的丫头，我也完璧归赵了。”

　　说话间，随侍的女服务生去而复返，递给Icy一张房卡，她又交给曲黎。

　　“她醉成这样了，Leo你扶她上去歇会。”

　　曲黎接过那张房卡，看了眼房间号，便搂着她，要从户外泳池旁的电梯离开。

　　可蒋慈虽然喝大了，眼睛睁不开，脑子里还悬着采访一事，一直回头要去找梁笑，嘴里不清不楚地喃喃道：“Allen Liang……精英……我要……要采访……”

　　曲黎怒极，空出的那手狠狠一掐她白皙的脸蛋。
　　“蒋慈，你看看你，成什么鬼样了！”

　　许是疼了，她也不再瞎闹腾，静静地被他拖走。

　　二人被女服务生引进电梯，电梯门一关，曲黎才看见镜中熟悉的女孩子早已闭上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在均匀地呼吸着。

　　她已经长大了很久，成熟得像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又和她们大不一样。

　　她没有那般温柔体贴，更没有她们的千依百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像一颗明亮的星星，存在感时高时低点缀在他身边。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即使偶尔没那么耀眼，至少也要在他的世界。

　　事实上，地球自转，星星也要移动，即使缓慢，它也有自己的运动规律，不是因为他，而是她自己要在浩瀚的世界里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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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黎屈指，轻轻刮了刮她被捏红的脸蛋。

　　“曲黎哥哥。”
　　他一愣，低头仔细看她。
　　蒋慈没醒，只是在梦呓，她轻轻地拧着眉，倚在他胸口说：“酒，真不好喝。”

　　*
　　蒋慈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寄存在服务台的手包出现在她的枕边，掏出手机一看，刚过零点。

　　她还穿着梁笑搭配的长裙，项链已经被解开取下，随意摆在床头柜上。意识到是睡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她清醒的那刻慌了一瞬，可随后看到阳台外掩门抽烟的曲黎，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床上摸下来。

　　室内没开顶灯，只一盏床头壁灯亮着，落地窗外是墨市璀璨的高楼灯光。

　　曲黎察觉到了里头的动静，微微侧过身，往床上斜了一眼，正撞上她背过身，坐在床头穿高跟，稀里糊涂地绑鞋上的黑丝带，要一圈圈规律好看地缠绕在脚踝上。

　　曲黎静静地看了她半晌，见她弄不清丝带该怎么绕，还在狼狈地作斗争，倏地笑了一下，才把手里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又要不打一声招呼，跑了？”

　　蒋慈一抬头，曲黎身上浓重的烟味迎面一撞，她顿时发怵。

　　曲黎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物，最会事后兴师问罪，她没打一声招呼，还刻意绕过他私下约了他的朋友，这不是明晃晃打他的脸吗。

　　蒋慈把鞋子上的黑丝带缠了个死结，想干脆把剩下长长的那段塞进鞋缝里。

　　不等她去塞，手上的那截丝带被曲黎抽了过去。

　　“高跟鞋都搞不定，还想学人进晚宴去social？”曲黎轻轻松松就把死结解开，又在她脚踝上缠绕出漂亮的线条。

　　蒋慈也懒得争辩：“你管我啊！”

　　曲黎系好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换了一条腿屈膝半跪。
　　“另外一只。”

　　蒋慈听他这语气就跟说猪蹄似的嫌弃，不肯伸出来那只已经被她系得更简陋的脚。

　　曲黎也不执着较劲这只鞋，起身只问：“还有力气采访？”

　　蒋慈见他脸上浮出隐隐的怒意，搞不清他在恼她独自赴约，还是逞强喝酒。

　　她还是点点头，不顾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说：“我醒酒了，Allen呢？”

　　“Allen？”曲黎阴翳的一双眼沉了沉，欺身而来，“行啊，蒋慈，书读得多，本事也长了不少。”

　　蒋慈被他逼至床头柜与床的夹角，随他更近，她又退，一下没留神，磕到了小腿，她“嘶——”了一声，在她惊呼要倒上.床的瞬间，曲黎忽然用力一扯她的手臂，把她往回拉，他身上炽烈的烟味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

　　她被他摁在胸口，动弹不得。
　　“放开！”她冷道。

　　“你说放就放？”曲黎在她头顶轻轻一笑，“这回你是任性够了，可你也要知道，不是什么都能由着你瞎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