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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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姬前辈曾经问过我五条家的一些事情，我如实回答。她边听边感慨，真是个可怕的大家族。
“所以，薰是有未婚夫的喽？”
“啊，是有的。”
旁边的冥冥学姐咳嗽了一声，歌姬前辈满脸通红开始胡乱挥手：“这个问题是不是很冒犯！我倒也不是想知道结婚啊恋爱啊什么的！”
“没关系，没关系。歌姬前辈冷静一下啊，”
歌姬前辈凑到我面前：“你见过吗？未婚夫？相处得怎么样？”
我不自觉地后缩一下：“算是……都见过吧。”
见过是见过，但基本和没见过没什么区别。
和加茂家的，年龄差不多能行，地位配不上我这个五条悟的妹妹；身份能的吧，已然半截身子入土。五条悟说绝对不行。
剩下的再挑挑拣拣，只有禅院家有一个合适人选。
禅院直哉。
关于这个人，之前有安排着见过，一次是七八岁的时候，另外一次是前两年。第一次在双方长辈陪同下，他还算得上乖顺。第二次在五条家的一间和室里单独见面，他实在是语出惊人，这里建议去做男德班班长。
我对他说的话没什么感想，他说话我发呆，他发问我说嗯，他很满意，我也挺舒服。万万没有想到当时悟在听墙角，窜出来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禅院直哉不弱，但是五条悟忽然袭击再加上实力略胜一筹，禅院的少主就被打得很惨。两个人在和室大战一场，打穿了百年老宅的木质地板。我在战场周围东躲西/藏，最终是鹿谷带人把二人分开的。
五条悟脸上有伤，但是身体没有大碍。禅院直哉依旧是那张脸，但脸色痛得发白，满头是汗。
后来悟被长老们关了几天禁闭，但是一日三餐一顿甜点一点不少有时还会加餐。五条和禅院的关系似乎进一步恶化，不过既然是利益有关，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联姻还是要联姻的。
我整理这段记忆，就像是鸟梳理羽毛那样。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本家召回的消息之后，我的心情第一次平静下来。
离开高专的时候我和夜蛾老师请了假，他沉默地看着我在纸上划来划去，开口道：“告诉悟吗？”
我说：“回趟家而已，不用和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能够感受到夜蛾老师镜片后担忧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如果很久没有回来，还是有必要和学生解释一下的。”
我说好。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的，他这个位置呆的不是很好受，却他确实一心一意为我这个学生着想。如果我被五条家扣下，那就让五条悟冲回京都。
飞机的声音很响，我没有什么睡意，在几千米的高空中，脑子里净是些没用的过往。以至于我下飞机时浑浑噩噩的。
*
五条家的旧宅，仅是几个月没有回来，居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鹿谷先让我回房间修整一番，又告诉我长老们什么时间在哪里见我。
我很疲倦，但是又不想在五条家呆上太久，总觉得这个房子太闷。洗了澡换了衣服，距离见面还有一段时间，我就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期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走向后山，走了一半又撤回去了。
距离万叶的死已经过了有些时日，可是我却是第一次考虑她为何而死。实际上，杀掉长崎家的高层毫无作用，根本上的环境毫无改变，只要咒术师的环境还存在……她的做法更像是一种最后的挣扎。为了什么呢。
记忆里很多时候的她还是那种冷静精干的样子，只有横滨的时候，她像是短暂地从梦里复苏。我始终没有明白过，无论是她，还是悟。
走走停停，一路到了长老们约见的房间，既然作为小辈，还是去的早一些好。
我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了。我和长老们见面见得不多，因此并不熟悉，这算是比较少见的我能叫出名字的一位了。
“由多子大人。”
“哦，是薰啊，坐吧。”
她已经老了，脸上有许多褶皱，但是气质却很好。她面前摆放着茶具，此时正把茶水缓缓注入杯中。
“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联姻的事情。”
*
联姻这件事，是我自出生开始听的最多的事。作为五条悟的妹妹，我的血统有一定程度的保障。双子的诅咒一直在御三家出现，到我俩这里算是罕见的失效了。不仅两个人都具备天赋，而且也都不算太差，悟还是百年难见的六眼的持有者。
然而，我虽然具备作为咒术师的天赋，却不具备能够战斗的身体能力。从小到大，病痛不断。从小的时候开始，上面这群人就帮我规划好了命运，因为我的联姻价值远超于我作为咒术师的价值。
——你不想要去的话，就不去。我以后会是五条家的家主，我不会让你去的。
我还能这么相信吗。
悟，可是我……确实没有价值啊。
我……即便成为咒术师，也做不到什么啊。只有那种无能为力的阴霾，在我心头积压得越来越多。
“还是那几个人选，”由多子开口，“你是御三家的公主，婚约者自然也要从御三家中做选择。”
我“嗯”了一声。
她把茶杯推到我这边，我低头道了声谢，抬眼却看见她那种评估似的眼神。
“看来家族的精力没有白费，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不错的家主夫人。哦……九月有交流会，直哉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来京都这边读书了，估计也是小脾气吧。等到了九月，你们两个再多见几面吧。”
我忍不住开口：“由多子大人……是选中他了吗？”
她笑得很温和：“这件事不是我一个决定，事关家族利益，没到那个时候之前都做不了什么定夺，只是多交流总也没有坏处。”
“由多子大人这次除了联姻，还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吧。”
仅仅是联姻这件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完全用不着再找我一次。
“你还是很聪明的，”她抿了一口茶，“我还要和你谈谈悟的事情。”
“他现如今长大了，没有从前听话。可是毕竟还年少着，许多事他不懂，却也不愿意听我们这些老人唠唠叨叨。我总是忧心他外面过得怎么样，离开本家这么长时间，一直没什么联络。之前好不容易召回来一次，大发了一通脾气。”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薰既然是他的妹妹，边帮我们看看他吧。”
我的心忽然被提了起来，看向茶杯里飘起的茶梗。
“也没有叫你事事都要说，只是关于他大概去哪里做什么，我们这些老人还是要知道的。”
我忽然觉得我很渴：“这种事，高专都会对上面汇报的吧。”
由多子的声音沉了下来：“咒术高专算是相对来说比较独/立的一个地方，交上来的多半也是文书报告，不够详实。你要对悟多关注一些，和我口头上讲一讲。”
她又笑了，她说话的速度很慢，我的心也慢慢冷下来了：“毕竟外面还是很危险，所以我将部分家族内咒术师的调遣权力交给你，怎么样。”
显然是不容反驳的意思。
看着她这种说法，如果我不同意，估计就会向咒术高专里再塞进去某个人。
我点头。她说：“薰，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要先走了。”
“等等，”我听得见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悟回来的时候，你和他说联姻的事情了吗？”
她饶有兴趣地看我：“说了。”
“……他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很平常的反应，毕竟妹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嘛。”
“他……说了什么没有。”
她站起来：“事情太多，我年岁又大，记不清楚了。嘱咐你的事你要记好，我是不愿意说二遍的。”
我没回应她，依旧跪坐在那里。
她拉开门出去了。我听着脚步远去的声音，一动不动。
原本透过窗的光还是很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淡了。鹿谷过来寻我，我却因为坐的太久站不起来。
五条悟一回是一周，我一回是半天，第二天一早就飞回高专。因为时间很短，估计除夜蛾老师外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硝子和夏油君都有问过，我说是去了医院。
悟坐在教室的窗台上，直勾勾地盯着外面。
夏天很热，蝉声太吵，我对于夏天如今只剩下厌恶，再也没有别的了。向未来迈出一步的感觉就此消失，也许我要被永远关在夏天了。
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其实估计以后也不会好，在医务室里躺，在宿舍里躺。有一天半梦半醒好像听到了悟的声音，睁开眼他就坐在我的床脚。
我有些恍惚，忽然开口问他：“你以后，还是要做五条家的家主吗？”
他没说话。
我心说估计是幻觉，又闭上了眼睛。
“我当然会成为家主，你愿意……联姻吗？”
我闭着眼，觉得眼泪要掉下来，赶紧翻了个身背对他：“……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有某种东西确实断掉了。我已然没有和他说话的资格了。
*
一切还在继续。
我接着做任务，接着去祓除咒灵。但是忽然开始思考夏油君所说的意义了。
站着，坐着，躺着，干什么都只觉得一片茫然。
在八月的尾巴，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薰君吗？我现在在东京哦！”
“太宰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6.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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