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记》人寸三

59、重生3

　　“阿素……”

　　对面的人重新恢复成了南翼神君，她站在他的对面，活生生的又在他面前了，艳若桃李，青我一时间看的痴迷，竟未注意到他面前的长枪。青我一步步向前走去，晓雾连忙移开了桃夭。

　　青我说道：“阿素，你真的是阿素？”

　　“止戈，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从他们相遇相识，一同长大，再到她遇见明珏，情有独钟，接着天灭相离，轮回重逢，转世不识，一桩桩一件件，晓雾全都想起来了，那些被困在身体里的记忆、灵力随着灵河的溯洄之效还有刚才生死边缘的挣扎，全都回来了。她也记起了止戈是喜欢她的，她只是偶尔路过却看见止戈在灵河边上写她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是要刻在止戈心上。

　　但，知晓的有些晚了。

　　素夭有意与他避开，但她实在是不太会藏着秘密跟人相处，没几日就让止戈看了出来，追问之下便知道了理由，然后止戈就开始避着她了。

　　朋友之间，这种事情最难。素夭不知怎么办，又不能跟人说，但她每天都在明珏身边，没几日明珏就看出她不对劲了。

　　“到底在烦什么？”，明珏问道。

　　素夭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心上人，犹犹豫豫的说了出来。

　　明珏听罢，冷淡应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素夭回头看看他，“哎！止戈喜欢我诶，你就不变个脸？”

　　“你再大声点儿，知道的人更多。”

　　素夭忙闭了嘴左右看，然后接着坐在阶前烦恼。

　　但没几日，止戈便来找她了。

　　“我的确喜欢你，”

　　素夭心里一揪，她该说什么？

　　“但，我没要你回应，不都得接受自己爱慕之人不爱慕自己吗，我只是看你避着我，怕我在你眼前你不自在，所以才避着你。”

　　“止戈，我……”

　　“你不用说什么，阿素，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我不想让你知道的。”

　　素夭见他垂头，说道：“我不想让你避着我，我也不想避着你。”

　　“不会了。”，止戈上前抱住了她，“以后不会了。”

　　素夭点了点头，“好。”

　　门口的明珏敲了敲门，“抱的时间够久了。”

　　止戈放开素夭，看向后面，“之前，我可是跟阿素睡在一起的。”

　　素夭无端就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后背，她回头看明珏，“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明珏叹气，“怪我来晚了。”

　　素夭三步化作两步扑进他怀里，“不晚不晚，今后都是你。”

　　止戈摇头，默默离开了。

　　随着那些记忆回笼，晓雾回头去看她的仙君，那些跟明珏有关的也都回来了，包括她的仙君伴她千年之久的岁月也都回来了。她刚才看见明珏从天而降时心里有多欢喜就有多难过，她在那些回忆里看见仙君独自望月，身上披的一身银辉让他显得更加孤寂，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如今，她能牵到明珏的手了，现在他是她的仙君了。

　　“都想起来了？”，青我轻声问。

　　晓雾收回目光，“是。”

　　“轮回的事情也想起来了？”

　　“是。”

　　青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晓雾看不清他的脸，执枪挑开了青我脸上遮掩的布，熟悉的面容重现，只是上面多了点儿东西，她问道:“你这脸上是怎么弄得？”

　　青我伸手摸了摸，大梦初醒一般，“啊，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他复又盯着晓雾看，喃喃道:“真像啊，真像啊。”

　　“像什么？我就是素夭，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来吗？”

　　青我眼中红色闪过，他像是看着晓雾又像是在看着别人，他说道：“我盼的不是你，是阿素，不过这么看来阿素的魂魄被养的很好了，再加上凤凰火，我的阿素就能回来了。”

　　他神色略带癫狂，晓雾不禁皱眉，“止戈，我浴火而生，你觉得是我离不开那凤凰火，还是那凤凰火离不开我？”

　　青我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说：“师父说过，你生而带着凤凰之火，凤凰火可焚一切，你这魂魄里记起来的东西太多了，我要将一些没用的记忆烧掉，从此，你便可伴我一生。”

　　桃夭化作的枪叹息了一声，晓雾道:“烧的掉吗？那是我带来的火焰。”

　　她左手于空中伸展，唤道：凰火，归来！

　　蓝染一行人不知行到了何处，颜亦欢突然止步，她拉住蓝染说道:“好像，有神君的气息。”

　　长弓四周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哪里有阿素的气息？”

　　蓝染道:“小桃，在哪里？”

　　颜亦欢循着熟悉的感觉往前走去，行至一处宫殿，她无数次见过这巍峨的宫殿，跟神君的宫殿如出一辙，只是殿门处挂的灯笼非花是凤凰。

　　长弓睁大了眼睛说道:“这，这是止戈的殿门吧？”

　　蓝染看向宫殿，折扇掀起飓风，殿门瞬间被破开，“小桃。”

　　颜亦欢马上就奔了进去，穿过前院，有过熟悉的廊道，最后行至最里面的庭院，一株桃花正在园中熠熠生辉。

　　光芒大盛之下，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凤凰落在了桃花枝上，轻轻的鸣叫。

　　“那是，是阿素的小凤凰。”长弓走过去看，小凤凰似乎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小脑袋拼命的撞着，“蓝染，真是阿素的小凤凰。”

　　蓝染看着那只凤凰，手掌按了下去，小凤凰看着他们，叫了一声，蓝染说道:“躲远一些。”

　　小凤凰回身躲到了离蓝染手掌最远的地方，长长的尾羽拖在了地上。

　　蓝染手掌往下一压，透明的屏障四分五裂，桃花枝瞬间枯萎，变成了飞灰。小凤凰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它飞到蓝染面前叫了一声，蓝染的手指颤巍巍的碰了碰它，一簇小火苗落了下来。

　　“阿素在唤你？”

　　小凤凰啄了他的手指一下。

　　“那快去吧。”

　　凤凰的翅膀忽而大了起来，眉目变得狭长又锐利，头上的翎羽长出，双翼变大，尾羽在空中闪过金色的光，随着一声清啸，凤凰振翅而起。

　　长弓看着飞向远处的凤凰，问道:“阿素，她，她回来了？”

　　蓝染袍袖中的手还在颤抖，“啊，应当是了，那是伴她而生的凤凰。”

　　“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凰火居然在这里。”

　　蓝染心中明了，止戈拿了阿素的凰火，怪不得阿素轮回百世，如论如何都没办法养回来那簇凰火，原来你根本就不在。

　　止戈到底在想什么？

　　三人还在院中，蓝染察觉到一丝阴冷气息，拉着颜亦欢一侧身，一柄短刀从蓝染面前飞了过来一下刺进了廊前的木柱。

　　长弓将枪横在身前看向了门口，一个面如美玉却丝毫血气都无的人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

　　“我当是谁敢破青我的大门，两位神君大驾光临，我鬼域有失远迎啊。”，来人跨进门槛，盯着蓝染身后的颜亦欢看，“这个，人？有些眼熟，可识得我鬼域小殿下？”

　　长弓说道:“你哪儿那么多话，浥轻尘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西华君不必着急，小殿下一时三刻死不了。”

　　“一时四刻便死了？”

　　蓝染道:“无瑟，浥轻尘是不是在祭台？”

　　无瑟仰头看向空中，鬼域的天空听说是魂魄的怨气，人世间总是有善有恶，善者死去入轮回转世再为人，恶者却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愿入轮回，徘徊于鬼域，所以这地方寸草不生，天色阴暗。空中因为凤凰飞过，阴暗的天色透了点亮，无瑟倒是喜欢。

　　他说道：“东冉君果然聪明，等等，再等等，我族就会有新的鬼王了。”

　　颜亦欢一动，蓝染抓住她的手安抚，接着说道:“你也看见刚才那只凤凰了，还想再见鬼域凰火遍地之景吗？”

　　无瑟倒也无所谓，“南翼君啊，谁知道她能不能活着从那里出来呢？我们先解决我们的事情，既然遇见，我们便来一搏。”

　　凤凰一出，整个鬼域都能那锵锵的叫声，盘膝而坐的寒蝉睁开眼睛看去，“阿冷，能抓住吗？”

　　她身边不远处坐着的男人看着那只凤凰，“那是火鸟，我的鞭子抓不住。”

　　寒蝉起身拍了拍灰，“那看来我们那些死去的同袍要不得安宁了。”，她朝向石碑的方向喃喃道:“差不多了，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阿冷略一点头，说好。

　　凤凰穿碑而过，飞过群鬼乱舞的山谷，焚尽落下的花朵，化作一团火焰落在了晓雾掌心之中。火焰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掌心，几声鸣叫又传了出来。

　　“我没事，哦，遇到蓝染跟长弓了，他们没事。”

　　晓雾将手掌一合，火焰没入掌心，她眉心的神徽渡上了一圈红色，更妖冶了。

　　晓雾眸光一闪，看向青我，“现在如何？”

　　对面的人笑了出来，红了眼睛，“现在正好，留下陪我。”，语毕，提剑而来。

　　手中的剑是清光，用着他的人是止戈，晓雾在剑气扫过时用枪挡开，“止戈，你要跟我动手吗？”

　　青我不语，招招致命一般攻过来，晓雾手中的枪左右格挡，但只是抵挡，从来不去攻击。

　　枪与剑划出一道火光，晓雾挡住扫过来的剑，“止戈！”

　　红色的眼睛里透着笑，“你叫谁？你还觉得这个叫止戈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你可知道他脱了一身仙骨，以凡身堕鬼，就是为了舍弃止戈那个名字吗？”

　　“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为了舍了那灵石的一点善念，我本就是鬼域的灵，为什么要那一身仙骨？！”

　　晓雾手一用力压了过去，“根本就是你抢了止戈的身子！”

　　青我笑着靠近她，“阿素，你是不敢承认吗？不敢承认我变成了坏人。”，他脸上的笑盛放开来，“南翼君仍然一心向善，但我可不是那个善，我们注定为敌。”

　　说完手腕一翻，剑光横扫而去，晓雾在他动的瞬间脚下一旋，绕着青我旋身，从他腰间摸了一把，手掌朝上，掌心中躺着一枚墨色的石头。柔和的光闪过，石头上冒出了一抹绿色，两片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长了出来。

　　“你说过，我让这石头开花，你就应我一件事。”，晓雾看着他说道。

　　青我看着那石头，“石头不会开花。”

　　晓雾向前走了一步，“那现在如何解释？”

　　青我手上的剑微微有些抖，“你以灵力催生而已。”

　　晓雾脚步坚定继续向前，“它开花了，止戈，我不愿看见你陷在心魔里，我想让你回来。”

　　她眼睛低垂，“止戈，我想看见原来的那个人，你拿着我的凰火，不就是想要看见我吗，我回来了，你怎么不来见见我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了，我是不是在武陵城里什么地方见过你？止戈，你是想护着我的，那次浥轻野想要我的命，你不是把他带走了吗？”

　　青我喊道：“不要再说了。”

　　晓雾催动着掌心的灵力，两片嫩绿的叶子飞速生长，长出了嫩枝，长出了绿叶，然后冒出了几个花苞，淡淡的花香开始在空气中飘扬，两朵桃红色的花朵开了出来。

　　晓雾伸着手掌，说道：“花开，止戈，我要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