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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道无情(十一) 骂他的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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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三个月后。
太霄派,演剑坪。
一群弟子紧紧围成一个圈,不时有人对着圈子里正在比剑的二人叫好。
只用了半个时辰,这场比试已有胜负。
“是苏时温胜了!”
“苏时温可真厉害,能把最基础的剑术发挥出这么大的功力来,不愧是栖遑长老一眼相中的人。”
“不,这不可能!”周云书接受不了他竟然会输给苏时温。
赵玉蝉在人群中摇摇头:“周师兄,方才苏师兄的剑要先你的剑更快架在你的脖子上,如果这不是比武你早已尸首分离,在场的其他师兄弟也都看见了。”
周云书看向周围人,有名弟子点头说:“赵师妹说得对,苏师弟的剑是比周师弟你的剑快了一些,没想到苏师弟的剑术如此之高,说来真是惭愧,我真是枉习了这么多年的剑法。”
“怎么可能?钱度你来说!”周云书不信,伸手指向人群后面的钱度。
钱度被人推了出来,有些不自在地用脚底蹭了蹭地面,他的右腿虽然已经找门内的医师接上,但是接的时间太晚了,所以好是好了却比左腿短了一小截,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可是钱度总是觉得不自在,觉得别人都在看他的右腿在偷偷笑话他,却不知道他左顾右盼缩肩弯背,这么一副贼眉鼠眼的姿态才是其他人往往下意识关注他的原因。
“钱度,快说话!”
钱度咽了口唾沫,看看周云书又看看地,吞吞吐吐地回答:“也不算赵师兄输,只比剑术算不上正规比试……”
早在看到钱度不敢说话的时候周云书已经猜到,可他实在不敢相信,苏时温会进步这么快!
一定有其他的猫腻!
他不可能输给苏时温!
“好,好得很!苏时温,可真有你的,”周云书瞬间就赤红了一双眼看向苏时温,“三个月前你连剑都没摸过,现在竟然能挑战我了,苏时温,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赵玉蝉站了出来替苏时温说话:“周云书你不要败了就血口喷人!这三个月以来我们天天都看见苏师兄在这里练剑,就连他刚才所用的全部剑招也都出自本门。”
周云书完全没有半点风度地失声叫喊:“若不是妖法,他怎么可能赢了三岁就学剑的我?”
众人见周云书一副疯魔的样子,纷纷不约而同地后退一些。
只有钱度还在发愣地自言自语:“对啊,苏时温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其实不只是周云书,在场的不少人都有些好奇苏时温竟然只用了三个月就打败了学了十年剑术的周云书。
有名貌似是栖遑长老拥戴者的外门弟子嚷了一句:“苏师兄是栖遑长老的亲传弟子,栖遑长老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剑修之一,苏师兄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怎么就不能打败你周云书了?”
周云书闻言冷笑一声:“你一个外门弟子知道些什么?栖遑长老应该是后悔收了这么个妖物,自打收了他做弟子后就躲在后山闭关,这个妖物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栖遑长老的教导!”
那名外门弟子听到周云书的话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
周云书没有在管那名外门弟子,他的眼睛里只有苏时温。
别人这般议论自己,苏时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半点神色变动。
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人的反应?
等等,苏时温的眼神光又波动了一下。
苏时温也太古怪了,怎么其他人就发现不了?
其实不只是今日,这三个月以来每一天,没有哪一天周云书不觉得苏时温古怪。
这个人就像是对世间所有事物都没有感情一样,对除了修炼以外的其他事情也没有任何兴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偶尔会一瞬间像纸画上的人活了一下突然生动起来,周云书甚至仔细观察过,他发现苏时温在表情生动以前时常会微微点头,就像是聆听某人说话。
可苏时温独来独往,周围根本就没有人。
周云书因此笃定苏时温一定是学了什么妖术。
周云书自认为就算是自己紧张过度,有关苏时温的猜错都是自己看错了,可苏时温的行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是正常人,好不容易拜上的亲传师父不出现,换其他人早就急死了,可苏时温像是没事人一样,每天按部就班早上来演剑坪练习太霄派最基础的云涛剑,下午去藏经阁翻阅古籍古籍,半点不见焦躁。
苏时温是平心静气,周云书越见不得他这么淡定。
这个人是妖,凭什么待在太霄派?又凭什么能做栖遑长老的徒弟?
周云书自认自己样样优秀,论家世论能力论天资他都比苏时温强,可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苏时温拿了,睚眦凶兽是这样,栖遑长老徒弟也是这样。睚眦他认了,就算苏时温运气好,可栖遑长老呢?
他周云书为了能成为了栖遑长老的亲传弟子废了多少功夫和心血,为什么栖遑长老会选择苏时温而不是他,就凭苏时温那天的几句信口开河?
这些怨恨不甘的想法在苏时温成为栖遑长老后一直萦绕在周云书的脑海里,苏时温一日不除,周云书就一日不宁。
其实恨上苏时温的人除了周云书以外,还有一个人,钱度。
周云书和钱度不待见苏时温这个事,几乎其他所有经常去演剑坪的弟子们也都发现了。
演剑坪地势平摊开阔,其余弟子之间都保持着距离深怕误伤同门,偏偏就这俩人就总往苏时温身边凑,不是他的剑突然凑过来,就是这人的腿法踢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几人是存心找茬子,更不要说他们这几人嘴巴也从来没有闲着,辱骂苏时温什么都是家常便饭。
而就在今天,苏时温刚到演剑坪的时候,这二人说得更过火,这也是导致苏时温破天荒应下挑战的导火索。
本来周云书来演剑坪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看,等他看到苏时温后脸色更加难看,可谁也没有想到周云书竟然会指着苏时温的方向对钱度说:“钱度,你说,猪有父母,狗有父母,可有些东西它生来就无父无母,那是不是猪狗不如呢?”
钱度眼珠子一溜立马会意周云书的意思:“那这个东西可真是猪狗都不如呢。”
听到这两句话,乐陶然不知道苏时温什么感觉,他自己是真的气炸了。
乐陶然对周云书和钱度已经是忍无可忍!
这段时间这俩人一直明着暗着欺负苏时温,如果不是因为觉得宿主身份在太霄派有些敏感,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乐陶然早就收拾他们了。
在周云书的剑划破苏时温的脸颊的时候,乐陶然忍了,他告诉自己反正周云书一个最后下场挺惨的小反派也蹦跶不了多久,宿主之前已经够吸引目光了现在应该韬光养晦低调几日,忍就忍了。
当钱度的脚提到苏时温的腹部,在苏时温雪白干净的衣服上面留下了一个乌黑的脚印并又碾了几下加深印迹的时候,乐陶然拍着胸口吸着气告诉自己宿主是妖族,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引起其他人的猜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当钱度骂苏时温猪狗不如的时候,这么侮辱人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下子护犊的乐陶然瞬间不干了。
你这样骂我的宿主,问过我乐陶然的意见没!?
乐陶然越想越气,连拍了十几下桌子,拍得手都红了。
苏时温也听到了乐陶然气得拍桌子的声音,他再次看向周云书的眼神带上了三分寒意。
周云书一直看着苏时温,自然也注意到苏时温的眼神,周云书挑衅道:“怎么,生气了,既然这样,咱们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比试一场,苏、时、温,你有没有胆子?”
乐陶然捂着拍红了的手掌,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听到周云书发出的挑战后,乐陶然只想感叹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也顾不上手疼连忙发布出任务。
“宿主,请接受‘答应周云书挑战的任务’,挑战胜利后奖励一件中品法器。”
这已经是乐陶然可以开放最大的任务等级和任务奖励,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完这些话,话一说完就虚脱地趴在桌子上,也顾不得擦额头上满布的细汗。
这是乐陶然动用系统力量和原书世界天道抗争的后果。
听到乐陶然的话后苏时温眼睛闪过一丝犹疑,他听出了乐陶然声音的不对劲,他想关心乐陶然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现在也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时机。
乐陶然:“倒计时十秒后宿主如果再不接受,本次任务即将作废。十,九,八,七……”
苏时温只能对周云书说:“我应战。”
周云书也有些惊讶,他已经连续快三个月几乎每天提出要和苏时温比试一次的要求,苏时温从来没有答应过,怎么今天就答应了,难不成真的被他的话气到了?
“好,那就去演剑坪中间,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输给我的!”
乐陶然见宿主接受任务后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又连忙补充上一条要求:“宿主和他约定不准使用灵力!”
苏时温对周云书说:“不使用灵力。”
周云书对自己极为自信:“好,就只凭剑术,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乐陶然这才彻底松懈下来,他十分相信苏时温的能力。这段时间乐陶然天天监督苏时温修行,又把附近能薅的机遇好处都给薅尽了,又用不少任务奖励把宿主的腰包养得肥肥的。
凭乐陶然对苏时温和周云书的了解,苏时温赢这次比赛简直是轻而易举,不过为了能让赢下来的比率从百分之九十变成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再加上乐陶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苏时温现在的真实实力,乐陶然才多加上了一个要求,反正周云书性格刚愎自负又自诩剑术高超一定会同意这个要求。
趁着苏时温几个人朝中央走去,已经缓过来了的乐陶然从光屏上一划,打开购物商城飞快购买了一桶爆米花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这段时间天天督促宿主三点一线练剑——看书——回归仙峰注意,乐陶然都要无聊地长蘑菇了,现在好不容易有免费的武打戏他当然要吃零食好好看过瘾,不过为了不影响苏时温的战斗,乐陶然吃东西的声音极其缓慢轻柔,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演剑坪正中间。
周云书挽了一个剑花:“今日就让你好好看看太霄派的真正剑法!”
说罢,周云书的剑角度刁钻阴狠毒辣地刺向苏时温,苏时温的剑轻巧一架四两拨千斤就给挑了过去,但是这拨回去拨回去的力度远远大于周云书的剑,甚至让周云书接连后退数步以卸力,即便如此强大的力道也让周云书持剑的虎口被震出血来。
众人这时候惊呼,这不就是太霄派初入门的弟子必修的《纳万剑法》第五式“轻叶回锋”。
“咯咦——”
就在众人惊叹苏时温竟然能把这样一个入门剑谱发挥如此大的能力的时候,苏时温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一些稀碎的吃东西的声音,声音极其轻细难以发觉,像是山上松鼠啃松果的声音,却从他脑海的深处传来。
苏时温听到乐陶然轻微的吃东西的声音,他脑海中突然不知怎的浮现出乐陶然长了一对白色的松鼠耳朵和蓬松的大尾巴,抱着东西啃的样子。
苏时温知道乐陶然没事,彻底放下了心。
他一边和周云书打斗,一边分神想要再听听声音,可周围人声鼎沸,剑器铿锵,他一直没有再听到。
周云书凝神静气,想要一举打败苏时温,事与愿违是他的剑越来越不听使唤,周云书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苏时温面前统统失去作用,他的每一次攻击苏时温都能潇洒轻松应对,用的还都是基础剑招,这不就是在打周云书的脸。
只过了一会的功夫,周云书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败势,他一时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狠招接二连三地使出,甚至还用上了叔叔周景林教给他的密不外传的几招剑术,可是都没能如愿以偿地打败苏时温,甚至到了后面就连苏时温的衣角他也难以摸到。
苏时温的身形就像是一道风一样,永远比周云书的剑更快。而他的剑又有惊雷之势,川流汹涌。
周云书只感自己深陷海中巨大的漩涡,前面是铺天的海浪,身后是阵阵闷雷。
等到了后面,周云书只能勉力咬牙强撑。
终于,苏时温就像是算好了时间,在约摸半个时辰的时候,以苏时温的剑架在周云书的脖间结束。
“宿主赢了,好厉害啊!”
“刚才我都差点要忍不住鼓掌了,幸亏反应过来怕影响宿主及时止住!”
虽然本来就知道苏时温一定赢,乐陶然还是立刻心情大好地夸起苏时温的彩虹屁,称赞苏时温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苏时温在心里笑了笑,他想在脑海问乐陶然看开心了吗,可苏时温抿了半天的嘴唇,还是没有问下去。
乐陶然不知道苏时温的想法,他刚才倒是看得很尽心很开心,他本来以为苏时温剑术远远高于周云书,最多十分钟时间就可以结束,没想到打了一个小时左右,还打的挺激烈精彩的,比乐陶然那边世界的武打动作片还要好看得多,看得乐陶然兴致勃勃恨不得下场也演练一下他大学考试差点不及格的太极拳,可等看到了最后又紧张地屏息起来,忍不住为宿主捏了把汗,一局下来可把乐陶然看得惊心动魄。
周云书一直无法接受自己输给苏时温,他试图让周围其他人发现苏时温的古怪:“苏时温他绝对在学习妖法,世上不可能有这么进步神速的人,你们不觉得他很古怪吗?”周云书努力想要得到其他人的认同,他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苏时温古怪,是妖法,我不可能拜给他”,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朝其他人走去似乎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同。
可周围人看着狰狞整张脸又翻来覆去说着那几话的周云书,一个个都后退好几步想要离得远远的。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声音小声嘀咕:“周师兄的样子有点不对,不会是有……心魔了吧?”
周云书血红的眼珠子瞬间转向那个嘀咕说话的弟子,差点把人吓得昏过去,突然主峰传来一声巨大的钟声,钟声敲了三下。
赵玉蝉面色一凛:“是大殿召集弟子的钟声,咱们先去主殿!”
众人正好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瞬间几十道剑光朝着主峰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