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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六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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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少年均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模样。
桐桐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树林,她找了棵年岁很长个子很高的老树,坐在枝头欣赏着月亮。
和在她的凤凰巢看见的月亮别无二致,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桐桐想起两本无字书,手中多出一支笔来,借着月光开始记录凤凰一族简单的秘法。
凤凰一族的秘法全靠血脉记忆传承,所以并未留下任何笔录。
她别扭地拿着笔,写出来的字也不怎么好看,勉强能看出写得是什么而已。
一鸟一蛋坐在枝头十分和谐,只是还没过一会儿,桐桐的秘法书也只才写了两页不到。
旁边的金蛋像是吸收了日月精华快要成精,一个跃起从枝头跳了下去。
“我靠!”
这树可不矮啊!
桐桐刚学来的脏话脱口而出,揣起笔和书也跟着跳下去。
幸好金蛋的蛋壳够坚硬,从几十丈高的树上掉下来也完好无损,打了几下滚便重新站起来蹦着朝一个方向去。
桐桐一时慌张便忘了使用法术,一路跟着金蛋跑。
“你这是去哪,刚一出山你就要飞走了?”
她越想越气,一团肉眼可见滚烫的红金色火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卷着她飞向了金蛋,将金蛋也一同包在了里面。
这便是世间只有桐桐能够使用的凤凰火,反正干什么都行,烤兔子这种事她也是做过的。
金蛋窝在她怀里不动了,似乎是真的害怕了。
桐桐站在地面,直接扇了它几巴掌,这才消了火。
“桐桐?”地上一男人蜷缩在一堆杂草中,月色下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也一片狼藉。
他的声音微乎其微,却还是让桐桐捕捉到了。
桐桐往声音传来处看了过去,便见那男人艰难地抬着头望着自己。
“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混成这副模样了,仪明?”
胡子拉碴,模样也没以前俊俏,二十年来迟迟未曾入道,实力也并无大幅度增加,且周身气运混浊了许多。
看来这些年并未少经历挫折。
桐桐敲了一下金蛋,算是给他道个歉,原来他是想带自己来找仪明。
既然金蛋知晓她要找仪明,是不是说明金蛋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甚至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
落魄男人便是曾经将金蛋交给自己的仪明,当初他说要用自己的实力达成抱负。
再见面时,他窘迫地蜷缩在杂草中,无人问津。
仪明双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苦笑着。
“是在下,丢人了。”
他刚刚见一团火向自己冲过来,还以为是白天那群魔修不愿放过自己,正要感叹抱负无法达成时,火焰化作了一名英气的少女。
还有一颗熟悉的蛋。
明明已经过了近二十年,她却说没过多久,容貌一如从前。
就像是在一片虚无混沌的黑暗种窥见了一丝光亮。
仪明咬咬牙,捡起手边的佩剑。
他不甘心,纵然这些年磨砺不断,他也未曾断过开山立派,建立剑宗的抱负。
可他却险些死在那群靠走歪门邪道的魔修手上。
这世间的正邪,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什么叫丢人?丢了再拿回来便是。”桐桐走到他身前,将金蛋放到他的怀里,“可还记得当初你将它交给我时所说的?”
桐桐帮他回忆:“‘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去争取’。”
仪明触碰还带着些许温度的金蛋,眼泪一颗颗砸在上面。
仿佛也想起了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
他用力抹了抹眼睛,将金蛋还给了桐桐,声音颤抖沙哑却坚定:“我明白了。”
只要活着,只要他还活着……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垮他。
仪明周身气运中的混浊少了许多。
桐桐满意地笑了笑,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你也好心无旁骛地修行。”
仪明轻轻点头,一跛一跛地跟在后面,然而他受的伤太重,体力完全耗尽,前后摇摆几下后倒在了桐桐的背上。
只见一道阴影拢在了上方,接着便是一具坚硬的身体砸在了桐桐的背上,猝不及防得差点摔倒。
她向前踉跄几步才停下,一手托着金蛋,一手向后稳住仪明。
“身体这么虚弱也要忍着不说。”
桐桐叹口气,这便是气运之人的隐忍成大事吗。
熟练地划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在仪明的唇瓣上,他的伤口迅速愈合,却迟迟没有醒来。
桐桐认命地将他背起来,把蛋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蹦着走:“不是一直想自己走吗,这回成全你,好好跟着不许乱跑!”
金蛋蹦了几下,乖乖跟在身后。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桐桐扭头,只看到一颗完好的蛋。
她继续走,所幸几个年轻修士所在的树林并不远,没一会便到了。
少年们挥汗如雨,不停歇地挥着剑。
桐桐很是欣赏他们:
“已经深夜了,你们这是休息好后起来练剑了,还是根本就没休息?”
几个少年还是上次见到的模样,没有分毫懈怠。
“已经休息过了。”
说话的是被桐桐用树枝指过的少年,细看一下长得很是精致漂亮,他的头发用青竹色的发带高束着,眼尾微微向上挑,皮肤异常白皙,只是脖子处留下了红痕。
桐桐心虚地躲开了视线,咧嘴笑笑:“我将你们师父请来了。你们的住处呢?”
另一个微胖的少年连忙背过仪明,朝某个方向努努嘴:“在后面……”
“因为怕看见了住处会心生懒惰,所以我们会特意离远些修行。”那漂亮少年急匆匆抢过话,带着他们往住处走。
果然很远,硬是走了半个树林才看到几座简陋的木头搭的房子。
推开一间,里面的家具也都是床和桌子这些必备的,好在收拾得很是干净整洁。
金蛋在门口乖乖立着也不进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微胖少年将仪明放到床上便要出去,桐桐拦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其他三个少年均是一愣,微胖少年红了脸,摸着脑袋害羞道:“我叫淑清,中皎洁而淑清①的淑清。”
剩下几人也都将名字告知了桐桐。
个子矮矮的、年纪最小的叫云斐;
面容坚毅,神情冷肃的名为云旻,是云斐的哥哥。
三人均是从小流浪,而后相依为命,想要趁着修行大势而入道,只是迟迟不能成功。
桐桐看向一开始最积极此时却阴沉在一旁的高马尾少年,他的容貌在四人中最是出挑,更像是家道中落的少爷。
他紧抿着唇,低垂着眸子,似是紧张,似是害怕,似是不安。
桐桐将目光转向床上的仪明,而后又看向淑清他们,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们想以剑入道,我刚好认识一位友人,也在摸索此法,且不日就要成功。所以我想你们不如拜他为师,也好有个指引的人。”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眼中都是希冀的光,显然对此很是高兴的。
桐桐便继续道:“他便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位……修士,他名为仪明。你们可以等他醒来后,拜他为师。”
“姑娘不能收我们为徒吗?”原先低着头的漂亮少年抬起头来,他努力的牵起嘴角,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我觉得姑娘很厉害,大家都看见了。”
剩下几人迟疑过后也都跟着点头,同意了他的想法。
桐桐尴尬地拍了拍仪明的小臂,没想到这人睡着了也会遭人嫌弃,属实有点惨了。
笑了笑之后,她的声线突然变得冷然起来,神色也变得严肃:
“若你们拜我为师,我只能教会你们如何用剑,提升剑术,却无法传授入道经验,因为我从未想过要入道,更无道心。”
她摊了摊手,耸肩:“到底是想成为剑客,还是修士,全看你们自己。”
少年双手握拳,而后缓缓地笑了:“是我肤浅了。”
“师父、师父醒了!”
云斐指着床上地仪明。
仪明睫毛微颤,果然睁开了眼睛,双眼迷茫地看向四周。
他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立刻坐起来下床,拱手向面前的几位道谢:
“多谢桐桐救命之恩,多谢几位收留之恩。”
“这些你都不用谢,”桐桐从几人中间撤出来,朝仪明道,“这便是我给你找的休息之处,这几位少年同你一样想要以剑入道,不如你收他们为徒……”
仪明立刻摆手拒绝:“不可,我还未正式入道,怎可误人子弟?”
他脸上多了一分苦笑。
“无妨无妨,”桐桐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他们同你有缘,日后他们必定是你建立剑宗的助手。”
仪明面露难色,他自然是知道桐桐的本事的。
“那,若几位少年不嫌弃在下的话,可否拜我为师?我定会倾囊相授。”
淑清率先跪拜三下,拜了仪明。
剩下的也紧随其后。
只剩最后那漂亮少年,似乎考虑良久才说服自己:“弟子郁昧子,愿拜入仪明师父门下。”
原来这少年叫郁昧子。
桐桐放心下来,和仪明聊了几句便要打算离开了。
临行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门口的金蛋问道:“你可晓得那是颗什么蛋?”
“这倒是不知。那日我不小心掉下悬崖,幸好崖下有一处潭水,我在潭水中找到了他。”
桐桐感叹仪明命运还挺坎坷,掉悬崖对他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了。
仪明努力回忆着:“我本不想惊动他,可谁知他竟一路跟着我,我便干脆一路带着他。”
既然不知道的话,只好等出生的时候再说了。
桐桐离开木屋狗,连疏月的视线也随着离开。
只是她多看了仪明和郁昧子两眼,觉得两人异常熟悉。
然而只能心中迷惑,随后跟着桐桐一同离开。
继续记忆的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