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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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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也只有一瞬,向来对父亲唯命是从的殷无涯从错愕中回过神,听话地走向连疏月。
扭捏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开口:“母,母亲……”
实在是过于离谱,他脸上迅速积攒了两抹深红,羞赧得不得了,恨不得就地挖个洞钻进去。
连疏月也不遑多让,已经尴尬得可以用脚趾抠出十座玉获宫,
见连疏月还没出来,郁昧子给不为所动的明不晦一个眼神,示意他也一同和弟弟叫她出来。
“母亲。”明不晦一副早死早超生的表情,铿锵有力地叫了一句后,引得殷无涯注目。
殷无涯冷哼一声,十分不甘心地扯着脖子大声喊:“母亲,快出来看看孩儿吧!”
他一定要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一回,让父亲知道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妖王之子。
也只有他可以成为继父亲之后的万妖窟主人,明不晦只是个背叛万妖窟的叛徒而已。
明不晦没有那个心思,只是单纯地想让连疏月赶快出来,免得他要继续待在这里。
“母亲。”
“母亲,你就出来见见父亲吧。”
“母亲。”
“你不见父亲一面,我是不会放弃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连疏月耳朵都要起茧子。再叫下去,她肯定会被洗脑的。
所以她还是聪石门后站了出来。
“我输了,你们别叫了,我真不认识你们。”为了严谨,她无奈地打上补丁,“除了明不晦大师兄。”
郁昧子了然:“原是不晦将你找来了。”
殷无涯瞬间卸了力气,整个人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你们二人不许在桐桐面前打打杀杀,随我一同回弥伽山去。”
郁昧子斥责了几句兄弟俩,随后拉起连疏月的手,笑得满眼柔情:“桐桐,我们回家。”
亲近的动作让连疏月不知所措,她触电般抽出手,背到身后。
哆哆嗦嗦想着到底该怎么离开这里。
同心玉球终于不满地摇了摇,坐不住的灵麒耐不住性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打算和万妖窟父子三人同归于尽的连疏月像是找到了救星,也不在乎为什么老板会躲在同心玉球里。
“既然来了,我觉得手下的人身安全,老板应该要负些责任的。”
灵麒衣袂飘飘地挡在她身前,闻言侧首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现在想起他来了?
郁昧子退后两步,将两个儿子护在身后,拧眉:“灵麒?”
好家伙,看来这两人还是旧相识。
连疏月手里突然多出一颗红绿斑驳的嫩瓜,捧着就啃了一口,汁水丰沛,香甜可口。
“秘境里带的,你们也来一个?”
她站在灵麒背后,朝明不晦与殷无涯二人递出两颗瓜,热情地招待。
这可是上次她从灵麒的秘境里偷偷带出来的果子。之前吃腻了,忽然想起来就拿出来。
没想到竟然意外符合现在的情境。
“哼。”殷无涯瞥了一眼,嫌弃地扭过头去。
只有明不晦接过了那颗瓜,剩下的另一颗她塞进了灵麒的袖子里。
“你还活着。”郁昧子似是意外。
灵麒没理他,等连疏月将瓜吃完后,还悉心地为她净了手,拉着她往石门走。
砰——
石门裂开,碎成一块块石头沉进河水中。
出不去了。
连疏月回头看去。
郁昧子正将摧毁了万妖窟出口的手缓缓放下。
“你可以走,她必须留下。”
他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润,变得阴沉。
转而又笑着朝连疏月伸出手:“桐桐,过来。”
连疏月自然是不会听他的话,但眼看石门都没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好兄弟,我真不是什么桐桐。不过名字里有桐的我倒认识一个,不如你去青微宗找一下谢桐枝,说不定他才是你要找的人。”
郁昧子一听,脸瞬间变得比旁边的殷无涯都黑。
“手下,你怕他做什么?”灵麒将她的头扒拉回来。
“祖宗,没看到出去的门都没了吗!”
连疏月崩溃了。
她现在简直想将师父那老头子找到并抽他一百个大耳刮子。
来此界前,江湖偌大,无一处能困住她。
然而如今连个万妖窟都能逼得她上头。
为今之计,也只能求着妖王能好脾气地将她和老板放出去。
而梦中的情境告诉她,郁昧子便是这万妖窟的主人,万妖之首。
连疏月一个头两个大。
命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居然好像拿了话本中女主的剧本。
这可不就是替身错爱的剧情!
她要是真的跟着郁昧子走了,免不了和书中一样来一顿套你追我逃、甚至带球跑的大礼包。
郁昧子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与灵麒意见不合,脸色渐渐转晴,好脾气地朝连疏月轻道:
“你若同我一起,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有机会。
连疏月下意识想触摸头上的幕篱,手抬到一半儿才想起,从她和崔云琅一同去云水门时,幕篱就不在头上了。
“当真?”她放下手,向前走几步。
灵麒拉住她。
气氛奇怪了起来。
连疏月动作僵住,回头便看到老板充满煞气的脸。
直觉告诉她,若是真的跟着郁昧子,老板能当场把她吃了。
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又默默退回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郁昧子:“别勾引我了,我心里只有老板。”
郁昧子脸黑得比变脸谱还快。
灵麒满意地笑了。
像是奖励般地摸了摸连疏月的脑瓜,然后意味不明地攥住她的手。
“抓紧。”
连疏月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回旋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理解,整个人已经窜上了天。
她飞了,飞得好高。
速度太快,是她如今实力远远达不到的程度。
只能艰难地眯着眼睛,勉强看清灵麒的动作。
只见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呈剑指,往眉间一划。
蕴含着强大力量的灵气从他白皙的眉间溢出,以更快的速度,势不可挡地冲向了苍穹。
连疏月被灵气发出的光闪得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苍穹之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她和灵麒飞向其中,一落地便身处青微宗。
“老板,你真牛!”
连疏月由衷地夸赞,一边低头整理一边往前走。
不愧是玉获宫的宫主,果然有两把刷子,竟能徒手开天。
盘古看见了都得沉默。
上次灵麒造秘境困住她和崔云琅时,她就该知道才对。
若是她也能同灵麒一样,撕破苍穹……
连疏月眼神坚定,下一瞬便被扑倒在地。
“?”
她艰难地从毛茸茸的羽毛中爬出来,这才发现是赤喙鸟。
既然赤喙鸟在此,那谢桐枝……
“老板,这里好像是梧桐殿啊?”她伸手去抓灵麒,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和灵麒走散,她拔腿就往外冲。
然而谢桐枝岂会让她得逞,随手一挥便把她扫在地上。
连疏月吐出一口血,浑身骨头像是被活生生碾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只好默默运转金丹,试图调理内伤。
“呜——”
赤喙鸟早已当她是主人,见她受伤,庞大的身体挡在她面前,长喙大张,想要喝退明显有了杀意的谢桐枝。
“退下。”
谢桐枝狰狞,凭空祭出一把带着火星的长剑。
赤喙鸟长鸣,不肯挪步。
“走开,快走开……”连疏月边喊边呕血,每说一个字都疼痛万分,还是忍着喊它离开。
当初她误食赤喙鸟,害它丢了一条命,好不容易才让它重生。
这一次,可不能再欠下什么。
“呜——”赤喙鸟执拗地不离开,挥舞着翅膀,将本来宽敞的梧桐殿衬得拥挤。
挥出的火花将殿内许多东西点燃,唯独没有伤害躺在地上的连疏月分毫。
谢桐枝也不管自己的梧桐殿会变成什么模样,纵身跃起,长剑挥向赤喙鸟。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它……求你……”
连疏月伸出染了血的手,试图抚摸那颗被谢桐枝无情斩下的赤喙鸟的头颅。
脑海中无限闪回不知何时与赤喙鸟一同飞行的画面。
这些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吗。
她停止用金丹为自己治疗,心死地闭上双眼。
纵使在江湖中来去自如,来到这里,终究是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
强者为尊。
她的手心紧紧攥着赤喙鸟的一根残羽,将它放进自己的怀中。
然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谢桐枝原本整齐的发髻被赤喙鸟强大的风息吹散,脸颊还沾着血。
那是属于赤喙鸟的血。
他执着长剑,一步一步朝连疏月走去。
“原来是你回来了,可惜,一切不复从前。”
谢桐枝靠近佝偻着背的连疏月,如魑魅般在她耳边低语,哪里还有半分正道之首青微宗老祖的模样。
“吾是胜者。”
“关我……屁事!”连疏月臭骂他一句,用额头去撞谢桐枝。
谢桐枝故意侧了下肩膀,连疏月便落魄地重新趴在了地上。
“你该走远些,为何还回来?”
他怜悯地看着她,慢慢抬起长剑。
连疏月这次真的没了半分力气,只能在心里怒骂:
这该死的命运。
谢桐枝精确将长剑没入她的心脏。
地上的女人终于没了生息。
他叹了口气,还未来得及放松半刻便又察觉到其他气息。
……
守在山洞等待主人回来的凤羽眉心一跳,眼前已经出现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你!你来此处作何?”
凤羽惊愕地看着灵麒。
就是他,害死了主人……
灵麒来不及解释,直接施法,割破了手心,将血送进山洞。
‘明嚣’的封印解除,长剑铮鸣刺破大地,拐了个方向,朝青微宗飞去。
“将她带回来。”灵麒遥望,最终倒在了地上。
察觉到不对劲的谢桐枝望向殿外。
谁知异动竟从脚底传来。
一把从未见过的剑从地底而来,将他的梧桐树纵向捅了个的窟窿。
梧桐树:我裂开了。
然后刺破连疏月的胸膛,再贯穿而出。
离开时,剑身滴血未沾,依旧晶莹剔透,带着她怀中的残羽潇洒离去。
顺便再把梧桐殿的顶捅了个洞。
“呃,能不能,让我,死的安生点……”
连疏月突然睁开眼,直到明嚣离去不见踪影,终于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