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有顶邪恶小帽》不原

73、心魔 因为爱你，

　　看尽潜似乎还在吃醋，苏若怀有种背着夫君偷欢后，又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生气啦？”

　　她略有几分心虚，殊不知此时他已在心中定好了做掉裴潜的方案。

　　裴宴深听见她的声音，随即温润一笑：“怎么会？”说着亲亲她的额发，又捏捏她的鼻梁，“我只是在想，许久没来玄雾泽了，想与你去逛一逛。”

　　他说着牵起她的手，掀开无数魔怪，走出了梦生阁。

　　他一边走，一边施术测算，并将结果告诉苏若怀：“兰茽因妨碍凡人命格的罪名遭贬，被罚了十世烂命，本世结束后就能归回天庭。他被困于此可能与这个有关。”

　　原来如此。

　　十世烂命结束后重归天庭……鹿隐多半不愿让他回去，放他在此成魔也好，被魔物吸干精魄也好，总之烂在玄雾泽最好。

　　“我这师尊人还挺不错的吧。”苏若怀自嘲一笑，“正所谓有仇必报，不受委屈。”

　　裴宴深弯唇笑了，“嗯……的确不错，给我魔界送来了不少人才。”

　　他俩正笑着，头顶传来小魔头的声音，抬首看，小光正在空中玩得不亦乐乎，十个魔怪都不是她的对手。

　　前方是玄泽畔，此处水泽幽深如墨，直通城邦外的泥沼。畔上有身形扭曲的老魔树，株株都不简单。

　　苏若怀细看，这许多树上结着橘色的小灯，有小魔游走于其间，似在添灯油。

　　“这树灯有什么用？”她好奇问。

　　裴宴深还未答话，一旁的小魔向她道：“这是引元灯。我们不似人类，没有转世一说，为免魔元溃散灰飞烟灭，特在这里供上一灯，为自己留个后手。”

　　“如何留？”

　　小魔歪嘴笑了：“看你们是新来的，小爷我便多讲两句。当年主君与君后破镜重圆之后，心情大好，创下引元法广施恩惠。我们可用此法术将部分魔元锁在灯里，只要灯不灭，便不会灰飞烟灭。”

　　果不其然，除了树上有灯，此处挨家挨户似乎都挂有类似的灯盏。苏若怀听得眉心微动，心头一软，“还有这回事？”

　　二人继续朝前行走着，一路的橘灯为他们驱散黑暗。裴宴深盈盈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当日他的确心情大好，看花花艳，看水水清，便忍不住顺手干了几件好事。

　　过了小桥，裴宴深自魔渊浓雾中随手捻来一朵巨丑无比的魔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舍得给她。

　　这玄雾泽里的花草外观都挺恐怖，没办法，他只能在掌心幻化出一朵墨兰色、脉络通透的小野花来，递与她：“若怀，你喜欢吗？裴潜可不会这个。”

　　苏若怀收下了花，趴在他怀里笑了起来：“……能不能别再醋了。”

　　“我没吃醋。”裴宴深眉目柔和，道，“只不过想接下来的日子都与你为伴，岁岁年年，不叫旁人打搅。”

　　苏若怀听他这话，总觉得有种别的意思。

　　她皱眉道：“你知道我爱你，对么？”

　　“我知道。”他低首以吻回应，嘴角泛起微笑，“当然知道。”

　　“嗯。”
　　苏若怀答应了一声，抬眸道，“裴潜不是旁人，他是你的一部分，因为爱你，我也爱他。我不愿有哪一天再也见不到你，或是再也见不到他，你的任何一部分我都不愿失去。”

　　她说完，裴宴深一愣。

　　无数暗潮凝成的霜刃，在这一瞬间，全盘瓦解崩塌，化作流水。

　　然他不动声色，只当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不叫她为此忧虑。

　　“我知道了。”他随即道，说完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发香萦绕鼻尖，眼底也被温柔填满，“若怀，你的话我都记在心底了。”

　　*

　　二人刚踏回梦生阁，伙计便冲他们笑。

　　“二位这是去哪了？”他挠挠头说道，“方才小的找了一圈没见着您二位……六灵角已被客人接走了！”

　　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苏若怀随即捻水为屏，开始寻找六灵角的下落。

　　“如何？”裴宴深凑过来瞧了一眼。

　　只见屏中，六灵角满脸是血，斜靠在昏暗的卧房一隅。

　　他呼吸似有若无、双目半闭，被沉重的铁索压得背脊弯曲，翕开的半边眼眸里也没有一丝生气。

　　眼熟的玄色气息如被搅碎的绶带般缭绕在他周围，像极了苏若怀在裴宴深命劫卷中所见，他抱着自己残损尸首时的模样。

　　她话音一沉：“他快要堕魔了。”

　　她迅速追踪到六灵角的位置，与此同时，在他附近也锁定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这背影……

　　苏若怀最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靠近了仔细一看，发髻中的双环玉簪，额顶佩戴的辟邪红法珠……

　　真的是长宁？

　　可她回过身来，这张与长宁一模一样的面颊上，却多了块赤色魔印。

　　苏若怀一惊，想起了自己的心魔劫。

　　当初她要历劫，就要辟出体内心魔，将自己彻底变成一个无欲无求、断情绝爱的仙者，而辟出的心魔与她容貌相同，带着满身戾气与执念归去魔界，只不过她当日没有做到，最终未能封神。

　　看这情形，这很有可能是长宁在封神前辟出的心魔，只是她为何会对兰茽下手，又让苏若怀来救兰茽，不得而知。

　　苏若怀侧首：“她应该不是长宁本人。”

　　她说罢，裴宴深的目光自六灵角、长宁身上一一走过，只闻心魔长宁对六灵角道：“对不起，兰司劫，但是我想帮阿昭。”

　　阿昭？她是指……鹿隐？

　　“的确不是。”裴宴深的目光也沉了下来，“她是十六公主。”

　　苏若怀怎么都没想到，长宁仙子会是十六公主的转世。

　　且她的心魔似乎依然对鹿隐还有执念。

　　苏若怀犹豫着该如何平息此事。此前柔盈的背后一刀算是把她给捅怕了，思来想去，还是让长宁自行处理最好。

　　于是，她捏下风缘咒，将兰茽和心魔长宁此刻的位置给了长宁本人。

　　她的操作让裴宴深感到惊异。

　　“若怀，你变了，为什么？”他说着，目中满是好奇与怜惜，“若换作从前，你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杀过去。”

　　裴宴深不知，她正是从错杀了他才开始变得谨慎又小心的。

　　“……”
　　苏若怀心虚地指了指心魔长宁，“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裴宴深颔首。

　　随后，二人到了兰茽所在的卧房外。

　　苏若怀一来便发现了，这魔界的小院落，格局与鹿隐命劫卷中他与十六公主的居所极度相似，想必是她精心布置过的。

　　这份执念实在深刻，难怪长宁要辟出心魔才能继续修炼。

　　而他们刚到不久，长宁本人也到了。

　　长宁来时，眉目恬然、银袍素凉，走向了那个正执匕首伤及兰茽的自己。

　　“孽障，我早该杀了你。”她道。

　　她语气寒如冰霜，随即手掌一抬，召来自己的玉环朝心魔长宁放去，对方满眼恨意，抵挡玉环，亦恶狠狠地放出辟邪红法珠来击向她。

　　看她们打得不相上下，且长宁就快被心魔压制，苏若怀才决意出手相助。

　　她轻拨出灵牌阵，即刻斩碎了心魔长宁的双环及红法珠，并割伤她的双手，将她困于六面仙光之间。

　　向苏若怀道了句多谢之后，长宁满身杀意地走向自己的心魔。

　　而心魔长宁始终无法突破灵牌法阵，双目血红，愤恨道：“长宁，你我本是同体，凭什么你做神，我做魔？！”

　　长宁听罢这话，似有不忍。

　　的确，心魔是从她自己身上剥离的，辟出她后，长宁得以成功封神，去往更高境界，而心魔只能留于魔界，尝遍世间苦难。

　　但下一刻，她眸光瞥见快要支撑不住的兰茽，即刻冷静下来，以玉簪作剑，一举诛灭了自己的心魔。

　　“因为你执迷不悟，舍不下前尘，任人愚弄。”她话音冷冽，抽出刺入心魔体内的玉簪，干脆又利落。

　　诛完心魔，长宁走向奄奄一息的兰茽，抬手替他拭去脸上的血迹。

　　“兰茽，别怕，只剩最后一世了，最后一世结束，你就能回归天庭，洗清冤屈。”

　　然而满身戾气的兰茽似是听不见她的声音，眸光依然没有神采，只是呆滞地垂落向湿冷的地面。

　　见他身边环绕的戾气越来越多，长宁不知该怎么办，索性上前拥住他，继续低低地诉说。

　　“对不起，兰茽。”

　　“当年你只是为了帮我，不曾想，我原谅了他，反倒让你遭受如此苦难。”

　　“我只求你不要堕入魔道，否则我们永世没有机会再……”

　　她不知道，其实从她拥住兰茽的那一刻起，仙气环绕在他身侧，戾气便已经开始消退。

　　也许是她的仙气清洗了他身上的戾气，也许是他听到了她的话，压住了自己所有的不甘，总之她说到此，兰茽身上的所有戾气都已消失不见。

　　片刻后，他抬起双眸看向长宁，泪水亦随之滑落。

　　苏若怀见完这一幕，心下颇受感动。

　　她正想向裴宴深打听打听兰茽余生的命格，却见他已走出卧房，在庭院中抬首远望。苏若怀朝他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得一众密密麻麻的天宫仙家、神兵天将拨云而来，聚集到了玄泽尊王所在的魔宫上方。

　　一时间，雷声、闪电在这个大晴天交替扑袭，而玄雾泽的魔怪也纷纷准备起来迎战。

　　——战争一触即发。

　　裴宴深侧过首，神色平静地留下一句：“若怀，你不便出面，就在这里等我。”

　　不等苏若怀回应，他已回归本相，直朝仙、魔两方的中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