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新语》白小九千岁

32、暮泽

　　潘哲一见自己被发现，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一刀划破了九儿的咽喉。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鲜血溅了左琼亦一脸。左琼亦满身鲜血，跑去找安一杰：“鬼王，安一杰！”
　　安一杰迷迷糊糊道：“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一开门，看见满身鲜血的左琼亦，道：“这是怎么了？谁的血？”
　　左琼亦全身发抖：“主人的。”
　　“什么！”安一杰飞速跑到九儿的房间。

　　然而，除了一地的血，还有一把沾有九儿鲜血的匕首，什么都没有。不管是九儿还是潘哲，都消失不见了。
　　左琼亦道：“我看见潘哲带着开界牙，想必他就是用开界牙逃走的。那主人呢？主人去哪了呢？”
　　安一杰沉思：“先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看来只要九儿遇到生命危险就会消失。然后自尽就会回来。我们先去享乐宫旁守着。”
　　“享乐宫？”
　　安一杰披上衣衫：“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先去享乐宫。”

　　之前，九儿消失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享乐宫。安一杰认为，九儿再次出现在享乐宫的机会很大。竟然潘哲已经来了，想必天界已经发现了九儿。现在就算让左琼亦遮遮掩掩想必也没什么必要。

　　天界，义祥宫。
　　庄督正在宫中摆弄花草，动作轻柔。仿佛稍微用力一点，那些花草就会被吓到一般。

　　“庄督长老！”南琛一身高呼，吓得庄督一愣。
　　庄督道：“是南琛神君啊，何时如此焦躁？”

　　南琛道：“庄督长老，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圣主已经逃出暮泽了，现在有危险。”
　　庄督不紧不慢的浇花：“暮泽并无异样。”
　　“并无异样？可是...”

　　庄督依旧用心的修剪着花草：“暮泽并无异样，里面有人在。玄光镜也无异样。”
　　南琛凝眉：“这怎么可能呢？”
　　“你信你就去瞧瞧吧。”

　　南琛刚转身，庄督就叫住了南琛。南琛驻足，以为庄督要告诉自己什么消息。庄督道：“下回来的时候小声些，我的鱼胆子小。”

　　虽说庄督身为天界的长老，不可能会欺骗他一个小小的神君。但先前玄光镜有异，是众所周知的。而且近日来的天界也太古怪了。若说此事与神凝天无关，南琛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掀起这样的风浪：“安一杰？”南琛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安一杰了。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毕竟安一杰的命脉都被天界捏的死死的。他怎么会冒犯？而且现在的安一杰已经不是鬼王了，就算有个无界界主的称号，也只是个称号罢了。所谓的无界，不过就是九天一线那么大的地方，他手下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差遣。所以就算是安一杰，也不可能让整个天界都如此紧张。

　　南琛趴在玄光殿门外，毕竟眼见为实。他想知道暮泽内是不是真的有人。
　　轩辕伯道：“来都来了，进来吧。”
　　南琛躬身走进玄光殿，微微行礼。

　　轩辕伯盘膝而坐，悬在轩辕伯面前的就是玄光镜。南琛死死盯着玄光镜，想看看神凝天到底在不在。
　　轩辕伯轻挥衣袖，玄光镜亮起。轩辕伯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
　　南琛摇摇头。
　　轩辕伯道：“暮泽内有人。”

　　南琛盯着轩辕伯，他明明一直都闭着眼睛的。怎么似乎什么都可以看到。
　　轩辕伯似乎是注意到了南琛的目光，缓缓睁开双眸：“神君可放心了？”
　　南琛道：“嗯，放心了...”
　　轩辕伯轻闭双眸：“暮泽不是一般的天牢，就算是...就算是她也不可能逃出来的。也没有人能救她出来，安一杰也不例外。”

　　确定神凝天还被关在暮泽中，南琛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神凝天真的逃出来了，那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南琛想不到，也不敢想。九千多年前的惨剧南琛一直记忆犹新。若是今日，神凝天真的出来了，那恐怕会比九千年前还要惨烈。南琛现在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神凝天被关进暮泽时那绝望的眼神。

　　暮泽，那是什么地方？天下众生谈之色变的地方。那里没有时间、没有酷刑、没有轮回。有的只是绝望，不由言说的绝望。人们就算被凌迟处死一百次，一千次，也不愿意被关进暮泽。一旦进了暮泽，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南琛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去找向良曜。可不想，向文玮就站在门外，似乎一直在等着自己。南琛道：“姐夫，是你啊。我就是路过，那我就先回去了...”
　　向文玮负手，背对着南琛：“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去跟他说清楚吧，免得他再动歪心思。”
　　“是...”南琛难掩失落，他不知道若是跟向良曜说了。向良曜会是什么反应。

　　向良曜被向文玮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一件南琛，他连滚带爬的勉强坐起：“怎么样？庄督肯帮我们了么？”
　　南琛叹息着摇摇头。
　　向良曜垂眸：“也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没关系，等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去求他，他若还是不肯，我就赖在义祥宫不走了。他不是喜欢他的花，他的鱼么？他一日不帮凝天姐姐，我就吃他一条鱼，我就不信了。”

　　南琛失落道：“是，圣主她还在暮泽。”
　　向良曜震惊道：“什么？凝天姐姐还在暮泽？怎么可能？”
　　南琛道：“是真的，我去看过玄光镜了。”
　　“可是前段时间玄光镜不是有异么？他们还放出了左琼亦，还有子车容平，还有...”
　　“我确认过了，暮泽内的确有人。”

　　向良曜还是不敢相信：“玄光镜看不到暮泽内，会不会是...会不会是别人？凝天姐姐已经逃出来了，为了不被天界发现抓了一个人进去？”
　　南琛眼含泪光：“放弃吧。不可能。那暮泽是什么地方？是圣主一手打造的地方。而且就算她能逃出来，你觉得依着圣主的性子，会牺牲一个无辜的人么？”

　　向良曜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你说的对，凝天姐姐绝不会如此。可是...难道我真的永远都看不见她了么？”
　　南琛双眼放空，绝望道：“九千多年了。这天界还有什么好期盼的么？没了，什么都没了。”

　　向良曜吼道：“她明明没错，错的是这天界。若是没有凝天姐姐，这一切都不存在。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如此对凝天姐姐！将她关在那个绝望的地方。那可是暮泽啊！”

　　暮泽，这个地方等同于绝望。但庆幸的是，现在的九儿已经不再绝望。她给自己鼓气道：“我一定可以，我要证明我自己。那个九儿什么都不怕，我也不能怕。不就是一点疼痛么？可是也太疼了吧。”
　　只要一想到那疼痛，还有疼痛过后的寒冷，九儿就不免有些迟疑。

　　迟疑归迟疑，她还是会那么做的。比起在这个鬼地方里不知还要被关多久，这点疼痛就算不上什么了。九儿轻抚自己的手腕：“这次，可不要再回来了。”说着，九儿一用力，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那可以将人活活痛死，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的感觉。九儿缓缓躺下：“安糖糖，你等着瞧。我一定比她更厉害。你迟早会知道。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九儿脸上。九儿伸手遮挡，一个黑影走来为九儿挡住了阳光。九儿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下意识的喊道：“糖糖？”
　　那身影蹲下，递来一碗水：“姑娘，你没事吧。”说话的声音陌生，起码能确定不是安一杰。

　　九儿闭眼换了一会儿，再次睁眼，终于看清了。蹲在她身边的是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书生端着一碗水，一脸担忧的看着九儿：“姑娘？”
　　九儿接过水：“啊，没事。多谢了。”
　　书生道：“看姑娘的面色，并无大碍。大概是累了，那边有个木屋。我扶姑娘进去坐坐吧。”
　　九儿颔首。

　　书生扶着九儿，走到一个看似很久都没人居住的木屋中。九儿打量着木屋：“你就住这？”
　　书生笑道：“我不住这，我住在山下。我是上山采药的。”
　　“你不是书生，是大夫？”
　　“也不算是，正在跟老师学医。若姑娘说是书生，其实也算是。只是落榜了...”书生垂眸，看样子是落榜后决定学医。

　　九儿坐在床上：“那...”刚坐下，九儿又看到了乌海，跟从前一样。九儿起身，盯着身后的床榻。
　　书生道：“姑娘，你怎么了？”
　　九儿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可见过一个样貌跟我相似的女子？或者是画像？”
　　书生莞尔：“在下刚刚学医，这是第二次上山。并未见过姑娘，也未曾见过什么画像。”

　　九儿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这木屋从前住着什么人？”
　　书生道：“这是兴山。这里从前住着的是一名隐世神医，似乎是叫...叫...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