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落梅入雪

11、学校不同意 半个小

　　半个小时后，飞萤和杜若宇，林佑就站在了张大妈院子里，张大妈见是飞萤，很干脆地开了门。

　　果然，林佑的目光立刻被房子吸引了，趁他看房子的空档，飞萤和张大妈说了情况，问她愿不愿意住在学校里，张大妈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说，只要能保住房子，让她怎样都行。

　　飞萤指着林佑说，他就是这片位置要盖的房子的设计师，能不能留住房子，全靠他改设计图了，张大妈听了又是倒茶，又是拿糖果招待他们的，搞得林佑十分过意不去。

　　坐下来聊了几句，林佑提出来，想上楼去看看，张大妈犹豫了一会，去里间找了钥匙，带他们上了东面楼上，“我这楼上轻易不让人上来，遇上要维修时，这些家俱我全部都收进里间，用布蒙起来的，就怕被碰坏了”

　　张大妈打开了门，开了灯，三人走了进去，楼上摆着一整套古香古色的实木家具，飞萤凑上前去看，见家具的木材纹理，自然优美，色泽淡雅匀称，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扭头问张大妈：“这套家具是什么木头做的？”

　　张大妈眼睛深深凝望着这套家具：“是水楠木做的，虽然比不上紫檀，黄花梨，老红木那些珍贵，我这套胜在保存完整，是我奶奶的嫁妆”

　　“一整套都在吗？我今晚可是大开了眼界”杜若宇惊叹声连连，张大妈又打开了里间，给他们看，一应床，梳妆台，衣柜，连洗漱台都在。杜若宇和林佑已经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张大妈重新锁好门，抹了把眼泪说：“连我女儿出国留学凑不够钱，我们也没舍得卖这些，我本来想死之前，把房子和这些家具统统捐给国家的，反正我那狠心的女儿，女婿不会回来，也不会管我和这房子的死活。谁成想，我们村子竟然会被拆迁，早知道我就早一点把房子捐出去了，要是申请市级，省级文物成功，我看那个有胆量拆我的房子”

　　飞萤一边听一边动了心思：“张大妈，你这主意好，我有个同学在省文物局上班，明天给她打电话帮您问问看”杨倩就在文物局上班。

　　“我就说你这姑娘好吧，那么些人，就你敢当着领导说那种话，我一看你就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张大妈对飞萤赞许地说

　　“您太夸奖我了”飞萤又摸了摸中间最大的那张榻，问：“张大妈，我记得《红楼梦》里面提过一种金丝楠木，是不是你这种？”

　　“不是，我这就是很普通的楠木，明清时期很长见的，因为有些年代了也值些钱，这个二楼原来是被我爷爷整个封死了的，说见了这些东西就会想起我奶奶，其实现在想想，他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我爸爸去世前，我都不知道，我家里还藏着这些宝贝呢!要全部都是金丝楠木做的，那就价值连城了”

　　“哦”飞萤的目光被榻上的一个小屏风吸引过去，弯着腰，低头仔细看，只见那一面绣着一只白猫，一面绣着几枝花和两只蝴蝶：“张大妈，您这个屏风还是个双面绣呢，就是太小了些”

　　“是呀，那是个炕屏，你要把我这些东西变成文物，我就把它送你”

　　“要真成了文物，就不是您的私产了，我也不敢要”

　　走的时侯，杜若宇和林佑，不停交代张大妈一定锁好门，张大妈说：“放心，这些东西我只给你们三个小子看过,别人都不知道的”

　　走出了院子好久，林佑和杜若宇才缓过神来。

　　林佑吐了口气，肯定地说：“我晚上连夜就改图”

　　飞萤和杜若宇相视一笑，杜若宇分别送林佑和飞萤回家。飞萤进电梯时，意外碰上了下楼丢垃圾的江竹帛，见她脸上一抹春色，眼波犹如春水而媚。

　　江竹帛微微皱了皱眉：“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又喝酒了？”

　　“嗯，吃饭时喝了一点红酒，带设计师去了趟张大妈家，设计师已经答应修改设计图了”

　　“哦，挺顺利嘛，那学校方面怎么样？需要我出面吗？”

　　“暂时还不用，我明天再跑一趟，落实一下情况”飞萤想要是申请文物保护能办下来，学校不同意也白搭。

　　“嗯，能力不错，把你手机给我，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

　　“不用了，我有您的号码”

　　“给我，那个号码通常都是打到李助理那的，这个是我的私号，要是有重要的事，就打这个号码”

　　飞萤感激地给他辑了一躬：“谢谢你，江总”江竹帛笑了笑，走了。

　　第二天，飞萤给付总汇报了一下情况，就急匆匆朝学校赶去，校长一脸严肃地告诉她，学校方面不同意这个方案，飞萤顿时急了，昨晚上和杨倩打了电话，她告诉她，申请的程序十分复杂，没有一两个月恐怕办不下来。

　　飞萤来到张大妈家里等着杨倩他们的到来，来开门的居然是林佑，“咦，林工，你什么会在这里？”

　　“我昨晚一晚上没有睡着觉，今天一早就带我爸来了这里，看了房子，把他也激动得热泪盈眶的，和张大妈一起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得了吧，张大妈呢？”飞萤四处看了一下，不见张大妈的身影

　　“出去买菜了”

　　“去买菜，她不怕人来拆房子啦？”

　　“有我替她看着，谁敢？我已经和张大妈说好了，从今天起我就住这里了”林佑拍了拍胸脯

　　飞萤知道他是不放心张大妈一个人守着，就问：“那你不用上班吗？”

　　“暂时不用，我家老头给我安排了个出差的工作”

　　“你爸权力还满大的嘛”

　　“当然了，他可是设计院的院长”

　　“哼，走后门，那你爸呢？”

　　“早走了，难道还留他吃饭？”

　　飞萤“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真幽默”又叹了口气，在葡萄树下石凳坐了下来。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林佑跟过来问

　　“学校方面不同意保留张大妈的院子，说占了他们面积太多。我文物局的同学说了，申请文物保护一时半会办不下来，只有最后一天时间了，哎”

　　“我就说没有那么容易，还好我住进来了，看来，只有拼死抵抗了”

　　“等会我同学会带他们领导来视察，张大妈回来，你可千万别说学校不同意这事，等他们来了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实在不行，我再找大老板想想办法”飞萤嘱咐林佑说，才短短一晚相处，大家因为一个共同的信念，不再是陌生人了。

　　“知道了，我又不傻”

　　过了一会，张大妈买菜回来，杨倩也带人来了，文物局领导看了房子表态说，房子保存良好，申请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再怎么快，程序也要走，手续办下来，怎么也要一个月时间。

　　临走，文物局领导悄悄和飞萤说，这么好的房子要真拆了实在可惜，让她要是真遇上施工队强拆，就给他打电话，他会出面想办法的。

　　他的话，给了飞萤很大的信心。

　　张大妈做了一桌的菜给他俩吃，林佑打电话给杜若宇，那小子说，忙着呢，没空！

　　飞萤小声嘀咕：“也不知他一天忙些什么？”

　　林佑说：“你不知道他家是开建筑公司的吗，还是规模很大的那种？”

　　“哦，是吗？是那家？”

　　“震宇呀，这你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

　　吃了饭，帮着张大妈收拾好，飞萤坐在院子里，考虑了好一会，还是给江总打了电话，可打了几次，也没有人接。静静看着张大妈伺弄了一会花草，和她闲聊了一会。

　　又去东边屋里看林佑改图，林佑合理利用空间，把原来的长方形的图书馆，改了形状，变成半包围着张大妈的院子。飞萤在一旁指手画脚的，林佑受影响，把她撵了出来。

　　飞萤突然又想起什么了，进去对着图纸拍了张照片，拿起包就赶去了学校，校长正忙得焦头烂额的，一见她就说：“你怎么又来了，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天天跟这跑，也没用”

　　飞萤死缠烂打地给他看了修改草图的照片，又央求了半天，校长还是不松口。

　　从学校出来，太阳就西斜了，懒得回公司，就慢慢悠悠坐公交车回家了。路过家门口烧豆腐摊，屁股一扭，就坐在小桌前，要了几个豆腐，几只鸡爪，并一瓶啤酒，慢条斯理地吃着。刚啃了半个鸡爪，江总打来电话：“在哪呢？”

　　“哦，小区附近烧烤摊”

　　“等着，我马上来找你”话刚说完，电话就挂了。

　　看来大老板也是着急了，飞萤想起他曾经说要不要他出面去和学校谈，想必他是有办法的？
　　两分钟后，江竹帛就出现在她眼前：“呵，你一天不喝酒会死呀？”

　　“嗯”飞萤看了他一眼，要你管？“江总，您吃饭了吗？”

　　“没呢，今天开了两个会，没有顾上接你电话，后来又忘记回你了”

　　“那快坐吧，我请你”飞萤扯了扯他的衣袖，又朝里面喊：“老板娘，来一盘炒米线，再烤盘牛肉，来十个烧豆腐”想了想又说：“再加一盘烤卤肠”又催着他快坐，江竹帛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怎么啦，学校还是不同意”

　　“嗯”飞萤把碗筷用茶水给他烫了，才恭敬地递给他。江竹帛捏着筷子，看着面前的一盘盘食物，心里嘀咕着，这些东西能吃吗？

　　飞萤看着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强压着心中的不满，笑咪咪地说：“今天就将就吃点，您也算是体验，体验平民生活了，改天有空，我再请您顿好的，您快尝尝这牛肉和烤肠，味道超赞的”
　　江竹帛一边吃，一边问她，是哪里的人？家里有些什么人？

　　飞萤一一回答了，他又问：“你妈妈以前上的是那个大学？没有念完，太可惜了”

　　飞萤想了老半天：“好像是在南市的XX大学”

　　江竹帛听了心里一动，楚飞帆的二叔可不就是那个学校毕业的，“那你爸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没有爸爸，我是单亲家庭”飞萤叹了口气

　　“哦，对不起”

　　“没关系”飞萤眼看话题越扯越远了，想了想说：“江总，我实在没法了，学校方面就是不同意，您有什么办法吗？”

　　江竹帛把筷子往盘子里一仍，抱着手说：“我也没有”

　　飞萤看着他面前的空盘子，瘪了瘪嘴，江总的战斗力不错呀。

　　“那可怎么办，张大妈那房子真的是文物了，林院长和文物局一领导今天去看了，都高兴坏了，可申请文物保护起码要一个月时间”

　　“哪个林院长？设计院那个？”

　　“嗯，林设计师他爹”

　　江竹帛点了一支烟，静静思考起问题来。飞萤看着他专注的面容，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大老板有些不一样，最起码，他是真心想保留那个院子的，自己该不该信任他呢？

　　眼前闪过推土机推倒房子的画面，飞萤觉得再赌一把吧，继续打鸡血：“张大妈楼上，还有一整套，保存完整的楠木老家具，林佑昨晚见了，爱得什么似的，今早就屁颠屁颠地搬进张大妈家里住了”

　　“是吗？”果然，江竹帛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