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劫》青城妹子

28、第 28 章 待农夫们将

　　待农夫们将墓坑填上，一切料理干净，池影道：“我们现在回去，八大门派下午就要动身前往九嶷山，我们得与他们一道。”
　　我点了点头，与池影踢镫上马。
　　回观的路上，路过采桑山，我上去采摘了一包活血化瘀的药草。池影在山下等我，看我拎了一大包圆鼓鼓的东西下来，淡淡的道：“有门手艺关键时候还真是不亏。”
　　我冲他一笑：“那是自然。”
　　还未进得秋云观，隔着院墙就听到观内一片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似乎来了许多人。池影与我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相继进了院落。
　　果然院子里站满了人，有昆仑派、崆峒派、青城派、天龙门、岳阳派。和尚喇嘛，道姑师太；佛杖重剑，拂尘大刀。总之各门各派，身份各异，穿着五花八门，将院子挤得水泄不通，似乎八大派的人都来了。
　　只是他们的神色都很凝重，并无丝毫团聚之喜。
　　左掌门一见着我和池影，当即迎了上来，“池少侠，你总算回来了，我来给你介绍介绍”。
　　院子里稍稍安静下来。
　　池影淡淡的目光环视众人一圈，沉声道：“时间紧迫，路上慢慢认识也不迟，我们现在急需商讨明日的应敌之策。”
　　左掌门脸色凝重：“你有什么安排？”
　　池影道：“左掌门，您可是计划一个时辰后出发，星夜赶路，待明天中午到达九嶷山？”
　　左掌门道：“正是。这么多弟子被害，如今八大门派已经齐聚，为免夜长梦多，须得早些行动才是。”
　　池影皱眉道：“可是据我了解，无间殿的守卫森严，尤其是白天，会加强守卫。而在夜间，他们会换岗，这个时候往往是警戒最松懈的时候。”
　　他道：“为避免造成重大伤亡，我建议明天早晨再出发，加快行军速度，夜半子时到达九嶷山，趁他们丑时换岗，趁机潜入山里。”
　　左掌门听闻，默然不语。半晌，道：“时间我再与各派掌门碰一碰，只是这九嶷山重峦叠嶂，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少侠可有攻取之法？”
　　我心里一声冷笑：攻取之法都没想出来，还着着急急往过赶，找的什么死。”
　　池影反问：“左掌门有何对策？”
　　左掌门面色一滞，微微语塞，半晌憋出两个字：“强攻。”
　　池影正色道：“我认为强攻不可取，无间殿的鬼影行迹诡异，杀人无形，从武艺上说，八大派的弟子不是他们的对手……”
　　话至此处，有人不乐意道：“说什么呢？谁不是那些影子的对手？还没开战，就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人是打哪儿来的？满嘴胡说八道什么？”
　　左掌门见众人起了分歧，忙压劝道：“大家稍安勿躁，池少侠是我请来的帮手，他总会想出妥善办法的。”
　　“我管他是来干嘛的，给大家伙儿泼冷水就是不对！跟着这种人，大家迟早玩完。”
　　“我们八大派以左掌门马首是瞻，可不认识什么少侠多侠的！”
　　秋云观里刚安静片刻复又沸腾起来。我心里恨得牙痒痒，这群蠢猪，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无间殿的瞳术怕是他们这辈人还没见识过，就该送他们去长长见识，他们就知道闭嘴了。
　　院子里人声鼎沸，叽叽歪歪吵得不可开交，矛头直指池影。池影垂下目光，脸色黯然，却也不做任何辩解。我忙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师傅不是给大家泼凉水。他的意思是，无间殿不比咱们正经门派，做事敞亮，他们杀起人来，那可是老人女人小孩什么都顾不得了，手段极其残忍，简直不配为人。你们说，咱们行的是正道，使得都是师傅掌门从小手把手教的正经功夫，说话凭的是道理，做事凭的是良心，打架也凭的是亮招，哪像他们，阴沟里的蛆一样，动不动使些阴诡功夫，出其不意害人，真不是阳间的东西。”
　　我说完，人群里立即有人道：“谁还怕了他们不成，我们八大派行得端，坐得直，走得正！正人君子，我们怕过谁？！”
　　“就是！不怕！”人群里又是一片响应。
　　呵，正人君子有个屁用，没脑子还不是被打成筛子。
　　池影默然不语，我继续道：“所以，我们手段没有他们残忍，诡计没他们多，但是我们人多啊，人多就势众，人多就能壮胆。但是……光人多还不够，还得靠策略，在尽量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将无间殿一举击灭。这点，就得各派掌门和我师傅他们一起商议了。”
　　众人似是觉着有些道理，不再插嘴了，我趁机道：“左掌门，那您看要不让我师傅说两句？”
　　左掌门见状，便道：“池少侠有何高见，不妨直言，大家气盛，也是因为忧心明日的战事，不必放在心上。”
　　池影沉默了许久，方道：“我暂时尚未想出万全之策，目前只有个小对策，只是有点冒险。”
　　众人一听，神经立时紧张起来，左掌门道：“少侠请说。”
　　“道理刚才徒儿基本说得差不多了，我不建议强攻，一来我们无法预估对方的兵力，很可能集万人之众，也是以少敌多。二来，九嶷山乃无间殿的地盘，对方对地形熟悉，且很有可能在周围设有暗哨，加以埋伏。一旦强攻，非但无法取胜，甚至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全军覆没。”
　　左掌门听闻，陷入了沉思。
　　池影看我一眼，“我建议我们抵达以后，先隐蔽进攻主力，不要打草惊蛇，由我和我徒儿乔装打扮进入九嶷山中，打探无间殿的情况。找着适当时机，由内策应，各大派再从外攻入。只是这个时机，较难判断，很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天半个月，这些都不好说……”
　　“总之，在我和我徒儿尚未打探清楚，获得良机之前，所有人都须在山外按兵不动，耐心等待。左掌门，你意下如何？”
　　左掌门沉默了许久，道：“容我与几位掌门再商量商量。”
　　我见池影一脸不愿与这群蠢猪多说的表情，各派掌门一时半会儿也商量不出个鸟来，便道：“大家先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备战。”
　　庭院里复又嘈嘈切切起来。我随池影走进偏殿，就地坐了下来。左掌门还在殿外与其他掌门商量启程时间和攻取策略，我看着殿外意见不统一的聒噪样，突然心里一阵不爽，生气道：“这群蠢猪，就该送他们去死。”
　　池影头倚着窗棂，默然不语，半晌，道：“方才，多谢了。”
　　我不爽道：“谢什么，你还不是为了他们。事情的真相还没搞清楚，单凭杀人的鬼影就断定是无间殿在搞事情，什么都没弄明白，就火急火燎召来八大派的蠢猪议事，还要强攻九嶷山，这不是找死么。真该任由他们去，让他们感受一下瞳术的厉害，就知道要多撒尿照照自己了。”
　　池影轻轻一笑，转眸看我：“哪来的那么多牢骚。”
　　我气道：“他们那样想你，我当然气。”
　　话一出口，忽觉一时之气，说得太过矫情、太过露骨了，不由微微脸热。我慌乱道：“你、你别多想啊，我是生自己的气，我们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没外人时可以内讧，有外人时当然要一致对外。他们说你，就等于说我，他们骂你，就等于当面打我的脸，打天帝的脸。我们蓬莱的上仙本领通天，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随便诋毁的。”
　　池影笑着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偏殿上方的横梁上，“害怕么？”
　　我微微一怔，“害怕什么？”
　　“明晚与我乔装打扮混进九嶷山，我有预感，会是这一劫的重要劫点，倘若出了纰漏，轻的历劫失败，自损两百年修为，重的很可能会遭遇不测，万劫不复。”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我：“你可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心里叹气，说实话，我对自己并无十足的把握，但是这一劫总归要历，与池影一起总好过与其他人，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大胜算了。
　　他要进九嶷山，我与他同为蓬莱的上仙，如何能任由他只身前往，更何况……我还欢喜他。
　　我深吸口气：“我心里其实是怕的，但是只要想到有师傅在身边，累的时候有师傅宽大的肩膀可以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也顾不得危险了。只要师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哪怕身边危机四伏，朝不保夕，我也会觉得很安心。因为，你会保护我，不是么？”
　　池影默了一瞬，忽而“嗤”的一笑。我也听不出他这声轻笑是冷嘲还是小看，总之他的反应总是那么耐人寻味。
　　我与他静静坐了半晌，他忽然道：“你去取纸笔过来，我要写一封信。”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沉声：“是写给无间殿九嶷山分舵的舵主蓝枫。”
　　“我想提前告知他，我和你将于明晚丑时造访九嶷山，让他必要时放行。否则，一旦我们乔装被发现，那些鬼影手下无情，免不了会有一场恶战。到时万一信息不能及时的传到他那里，双方下手又没个轻重，就怕有个好歹，大家面上过不去。”
　　我奇怪道：“可是蓝枫舵主看到你的信就会放过我们吗？你们……认识？”
　　池影轻轻一笑，“岂止认识，我与他是故交。”
　　说话间，衡山派的大弟子年岩进得殿来，对我和池影作了个揖：“池少侠，婧兮姑娘，师傅和其他掌门商议好了，决定一切就按照池少侠的安排，明早出发，前往九嶷山。待夜间丑时无间殿换岗之时，由少侠和婧兮姑娘乔装进山，打探消息。我们其余人等均留在山外隐蔽等候，随时进行接应。”
　　池影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按令行事。”
　　我目送年岩的背影出去，小声道：“这帮脓包终于想通了。”
　　待到天黑，各大门派都去睡了，池影将写好的信拴在信鸽的腿上，悄然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