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劫》青城妹子

16、第 16 章

　　鬼菩萨不见了，戏台上仍残留着李老汉那颗健康肾脏滴落的血迹。台下一片狼藉，地上有血，有人群打闹过的痕迹，还有几个村民抱着手臂滞留在此，仿佛热闹还没看够。

　　我问其中一个干瘦的人：“从昨天到今天，鬼菩萨回来过没有？”

　　那人道：“没回来，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找呢，恨不得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把剩下的东西脱光了喂狗。”

　　我道：“那就好。你们千万记住，一定不能再相信她的鬼话，这婆娘作恶多端，多行不义，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残害更多的人。昨天让她侥幸逃了，你们一旦发现她的踪迹，千万不能放过，抓住机会直接乱棍打死。”

　　瘦子点了点头，道：“直接打死也太便宜她了。要是给我们抓到了，先把她身上的衣服扒光了，然后把全村的男人都叫来，每人朝她身上吐一口口水，然后再把她的两只手拴起来，吊在村口，让每个进村的人都欣赏欣赏那光溜溜的身子，一定很爽。”

　　“……”我扶了扶额，“你们还是先抓住她再说吧。”

　　站在瘦子旁边的矮子默默听了半晌，上下打量着我，忽然道：“听说……你是大夫？”

　　我道：“是。”

　　矮子面露欣慰：“是大夫就好，大夫行善积德，定不会见死不救。”

　　我听他话里有话，便问：“是谁又出了什么问题么。”

　　矮子叹气道：“是这样的，我从半年前就感觉浑身没劲儿，干活使不上力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想着是不是生病了，还想攒钱看大夫来着。后来，村里越来越多的人都出现了这种症状，有的人呕吐腹泻，有的人皮肤溃烂，有的人一病不起，还有的人莫名其妙就得了怪病死掉了。那时候，人人心里都不安，大家伙儿一起上山挖了好多药草服下，都没有好转。后来，村子里就开始散播流言，说是村庄一定是被诅咒了，才会出现这么多怪病。所以……”

　　“所以你们就请了鬼菩萨进村，日日在戏台上作妖施法，以求能治好这些怪病？”

　　那矮子尴尬地摸了摸头：“当时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鬼菩萨来了就指着那些病重的人说，是因为他们体内的器官出现了病变，必须马上取出来，这样他们才能安然离开，超度成仙。”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村里的人早就患了怪病，才会被鬼菩萨乘虚而入，借着治病为由，先后剜去体内的器官。只是，鬼菩萨剜去他们的器官，藏在那座圆形山洞里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这一点还有待进一步探查。

　　我对矮子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一下脉。”

　　瘦子搬过一张桌凳，让我坐了下来。矮子的脉象微弱紊乱，似是中毒迹象。我又给瘦子号了号脉，发现瘦子的脉搏也微弱紊乱，同样是中毒迹象。

　　能让全村的人同时中毒，只能从一处地方下手。我道：“你俩带我去水井边看看。”

　　到了井口，瘦子从井里打上半桶水来，我舀出了一些，放在鼻下闻了闻，有股轻微的怪味，伸出舌头尝了尝，微苦，确实不太正常。我反复闻，反复尝，在学过的毒物系统里一阵搜查，基本确定了毒性。

　　这种毒并不鲜见，乃是能让人的器官慢慢坏死的水银花毒。它的毒性很微，不会瞬间致命，但如果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人体，致使多脏器衰竭，却不会显露出中毒迹象。

　　我问矮子：“你叫什么名字？”

　　矮子没想我突然发问，咧嘴一笑，露出上下两排大白牙：“高六。”

　　我于是道：“高六，你现在把村里的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叫到水井边来，我有话要说。”

　　高六道：“没问题。”转头去了。过不多久，各家各户的人都由四路八方来了，聚集在水井跟前。等人都到齐了，我高声道：“大家听我说，大家之所以全身没劲儿，使不上力气，全是因这井里的水有问题。这水里被人投了水银花毒，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那鬼菩萨所为。”

　　众人一片哗然。

　　“鬼菩萨在井水里下了毒，致使大家生病，然后她再装神弄鬼，打着为大家治病的由头，剜去人的脏器，蒙骗所有人的信任。”

　　这时，有人问道：“那婆娘剜了人的脏器做什么用，难道她还吃么？”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会尽快查明事实，还大家以真相。至于这井里的水……”我掏出腰间的白色小药瓶，推开瓶塞，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撒进井水里，“这是净毒粉，能净世间大多微毒。大家暂且忍耐一天，待明天的这个时辰，净毒粉就能把里面的毒物尽数净化干净，到时候这井水就可以放心饮用了。”

　　众人听闻，脸上纷纷露出喜色来。我看他们大多吃不饱饭，个个儿面黄肌瘦，头发稀疏，身子矮小，便把腰间剩余的其他药瓶都解了下来，递给跟前的几个人：“这些瓶瓶罐罐里，有些装的是人参液，有些装的是何首乌，有的是当归干草，有的是枸杞，大家拿去，每日兑了水喝，不出一个月，身上的各种病痛都会得到缓解。”

　　顿了顿：“只是这些也算是药物，只能搭配着饭食合理服用，切不可多吃，以免坏了身子。”

　　众人捧着到手的仙液，交头接耳，纷纷露出欣喜表情。我借着这个当口道：“不过，你们拿了我的东西，也须配合我一件事。”

　　高六带头道：“你帮了我们的大忙，有什么事尽管说，客气什么！”

　　我道：“好，既然大家同心同德，高六，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你把全村的所有男人都鼓动起来，组成一支抓鬼队，每天派一小队人马到村子周边巡逻，一旦撞见鬼菩萨来犯，或是她图谋不轨，便立刻召集全村的人抓鬼。倘若那鬼菩萨太厉害，你们制服不了她，就先把她困住，让她一时无法脱身，然后派人去距此十五里地的尖峰山崖上找我。我虽然打不过她，但还是有办法制服她的。”

　　高六一拍胸脯道：“女菩萨提出的事，我们一定照办，这也是为了我们村庄的安全着想。”

　　我道：“可不敢唤女菩萨，叫我沈大夫就行。”

　　等一切事了，村民们坚持要把我送到村口。我担心他们看到稞凡，便各种婉言谢绝。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村口却没见到他。等到离村子远了，村民们都看不到了，忽然身后有声音传来，我回头，见稞凡自山后悠悠转了出来。我道：“你去哪了？”

　　稞凡没有吭气，走近前来，伸出前爪，轻轻将我的双腿握紧。

　　我由着他抬起前爪，把我送到了背上。待我坐定身子，他仰起脖子，朝天嗷呜一声，询问我是否现在回山上去。我坐在稞凡背上，看着他满背的伤痕累累，叹道：“稞凡，你变成这副模样，全是因为我。我不能让你再这么难堪下去了，这两天必须尽快抓到鬼菩萨，弄清楚山洞里活体器官的所有真相。”

　　稞凡听闻，又嗷呜了一声，我听懂了他的意思，道：“现在鬼菩萨不知所踪，你又亲眼看到裴德曾出入过那个山洞，我猜想，裴德定与山洞、和那鬼菩萨有一定的关联。因此，要想弄清楚所有的事，我觉得裴德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说到这里，我贴近稞凡的耳朵：“我们现在就去护锦山庄。”

　　稞凡微微迟疑，我道：“没关系，我们避开裴德，我此行的目标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