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临衣他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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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蹿出的身影让楚宁胥神色立怔。但很快通过眼前黑影熟悉的体态他认出是龙腾，眉头皱紧，“是你？”
龙腾漆黑的龙眼中一片焦急。
楚宁胥捂着自己的胸膛，感觉到琉璃心传来越发灼人的温度，无需再细问龙腾，也能猜到是谢临衣那边出了问题。
呼吸一阵阵收紧，并未废话，他抑声道：“带我去找他！”
龙腾果断化出龙身，只在须臾就带楚宁胥来到一座孤寂寒冷的雪山。
这片雪山被极为庞大的阵法全然覆盖，从远处看被重峦叠嶂的雾气遮蔽，直到靠近才能窥觉庐山真面。
越靠近雪山的顶端，楚宁胥胸膛的琉璃心热度越明显，他不适地凝眉，走在寒山曲折的甬道，看着到处凝结的冰雾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腾龙须垂落，十分萎靡扭头回来看了楚宁胥一眼，正要开口，却在此刻在模糊不清的雾气后，传来几道氤氲不明的女声。
“圣女殿下呢？”
“帝君情况出现的突然，圣女殿下已经去了。”
这两句话出，楚宁胥的脚步刹时一滞。
龙腾眼睛也立马瞪大，就要冲上前将那两个不长眼说话的婢女教训一番，楚宁胥却直接伸手拽住了它的尾巴，龙腾‘呜呜’两句，怕自己挣扎伤到楚宁胥，被迫安静了下来。
“欸！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没有吧。”
“我们别耽搁了，尽快将这些药给殿下送去。”
“……好。”
前方的声音渐渐淡下。楚宁胥神色不清，等到她们彻底不见，才松开手，龙腾赶忙挣脱出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师父父！你不要多想。”
“叶昔瑶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她体内的剑意能暂时压制主人体内的毒素。主人极少会让她上山！只有一次……也只有那第一次，但主人没有接受她的剑意就让她离开了！”
“这次主人一定是怕师父父发现，所以才让她过来帮忙。”
“主人和叶昔瑶之间什么都没有，师父父，你相信我！”
而一袭青衣的少年眉眼在氤氲的雾气中却看不真切。良久，清润的声音才响起道：“既然他不愿意被我发现，你何必带我来这里？”
龙腾的身体一僵。
它看着楚宁胥，双爪无措的绞起。
楚宁胥继续问：“他与我说，他体内的祟毒已经被全然压制，你却说他体内又有了毒素，非圣女的剑意无可消除，此为何意？”
龙腾黑漆漆的眼中渐渐蓄上了泪水，知道再瞒不住，就哽咽地坦白，“主人体内的祟种已经和他的元丹结为一体，想要压制并不容易。师父父的魔丹只能让那枚祟种的气息不外溢被旁人发觉，但主人体内的祟种依旧日复一日折磨着主人，如果他不及时吞噬祟气或者怨气滋养，就会神智失控，变得肖似伥鬼。”
“为了不吞噬那些邪祟之气，主人常年服用不周山蕴含剑毒的绝情草，这种剑草能够吞噬主人对于邪祟之气的欲念，但也会大幅度损伤主人的神躯。”
饱含剑毒的绝情草吞噬那些欲念的同时，也在不断摧残着谢临衣的经脉。他的体内早已经千疮百孔，动辄便有刺肉剔骨之痛，所以才会不断消瘦，容颜也愈发阴沉萎靡。
叶昔瑶是不周剑宗的圣女，熟知绝情草之毒的威力，能够利用剑意将谢临衣体内的剑毒拔除抵消，但此事一被传出，人间便流言飞起，说他们二人即成君后之好。
“主人在那之后，就再不容她擅自上山——”龙腾话未落，见楚宁胥转身竟然要往山下走，神色惶恐错愕，“师父父？！主人他没有辜负师父，他不曾——”
楚宁胥的语气很轻，透过雾气传出，带着几些无奈：“龙腾，临衣他如今需要的不是我。”
龙腾声音停滞，迷茫又无措的看着人。
——这是什么意思？
无关情爱，无关谣言。
楚宁胥并非一个将情爱放在首位，把一切都为之让步的人，恰恰相反，比起谢临衣和龙腾，他都更为冷静，知道什么是该，什么不该。
现在的谢临衣需要的是叶昔瑶，而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凡人。
这句话说完，楚宁胥收回视线，不再停留往山下走去。
“师父父……”
这座寒山位处天门山的边界，楚宁胥走至山下时，那道结界带来的冰冷寒意也渐渐消散，视野中甚至出现了未曾完全枯败的野草林木。
他眉首动了动，堪堪忍下胸膛处琉璃心传出的一阵悸动。
顺着林道往外又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三两结伴、一身道衣的几个年轻修士。楚宁胥就要路过，那几个修士的话却率先传入他的耳中：“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先前诓骗帝君的那个半魔死而复生了？！”
“嘘！低点声。”
楚宁胥的身体顿时定在了原处。
他的脸上僵滞，神色变得变幻莫测，侧身藏到一颗粗壮的树干后，看着那几人簇拥着从他身边走过。
他们的衣服并非云阳宗之人，像是附近山系上较小宗派的弟子。当年云阳宗大举搬离天门山，有一部分追随他们的小宗门也一并搬离，可仍旧有一些选择了留下，就是眼前此等，只在自己的地盘行走，不会轻易闯入云阳宗境内。
楚宁胥敛息听着他们的交谈。
“这件事是我堂哥今日方才与我说的，前几日他被抽去云阳宗做杂役，今一早就听闻帝君亲自迎回一个极为羸弱的少年，那人一回到云阳宗便住进了主殿。听说外貌和那个半魔极为相似，帝君亦唤他为师父！”
“这……若这件事情是真的。帝君岂不是又要和那个血脉低贱的半魔纠缠不清？”
“欸，谁说不是。我本以为圣女殿下这三年来一直为帝君在人间行走，已和帝君互生情愫，偏在这个关键时候那半魔又出来生事！”
“说不定从根源上便错了。你们有没有听闻在人间的一道传言？”
“什么传言？”
“听说这一任帝君的神魂不纯，似乎——”
他们的议论声随着讨论的话题变得越来越低，直至彻底模糊不清。
楚宁胥神色沉下，再无法沉默，抬步走出，“你们胡说什么！？”
本就议论敏感之事的几人此刻自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听闻动静，反应敏锐立马就转首看来。站在最前面的修士当即冷呵道：“谁？！谁在那里偷听我们讲话？！”
楚宁胥却冷笑一声：“身为仙道之人，在天门山脚妄自非议帝君！还如此趾高气昂，你们是谁家小辈，我倒要找你们老祖说道说道？！”
楚宁胥话音落下，原本神色不愉的年轻修士想到什么，表情一变，气势很快变得弱势下来，眼眸闪动。
究之根本，他们在背后妄自非议帝君本就为过。听眼前出现这人的口气，这恐怕是一位地位颇高、深藏不露的前辈。
——他们当然想不到自己看不清楚宁胥的修为，只单纯是因为楚宁胥体内没有任何灵力。
对于仙门弟子，仙缘一事至关重要，他们决然不会莽撞行事，因此服软也极快。
很快其中一人便道：“前辈见谅，晚辈道听途说，实在不该背后议论帝君。还请前辈原谅！”
“是！前辈教训的是，是我等不该轻信流言蜚语。”
“前辈海涵！”
他们三三两两，头都不敢抬，对楚宁胥抱拳致歉。
楚宁胥看着他们，亦心知肚明自己不可能将他们怎么样，只能作罢，冷哼一声：“再让我听到这些荒唐之言，我绝不轻饶！”
年轻修士们头低得更低，“是！谨听前辈教诲。”
“你们走吧。”
几人抱拳行礼，匆匆要走。
而就在他们的身影将要在此处消失时，楚宁胥忽想起什么，又开口：“至于你们方才所言那个被帝君带回天门山之人。”
“他与帝君曾经并不相识，毫无瓜葛。如今只是前去做客，不日便会离去，不可胡乱揣测。”
年轻修士们一愣，回头望向楚宁胥，面面相觑。
楚宁胥的喉结滚动，最终摆手，语气沉然，“走吧。”
“……是。晚辈告辞。”
“……”
不过多久，他们的身影就彻底不见。
楚宁胥眼眸阖起，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的苦笑。
如今在世人眼中，他和谢临衣……是这般吗？
楚宁胥勉力才收敛好心思，又往山下走了片刻，终被匆匆赶来的仆从找到，将他引回了抚云峰的主殿。
本就受冷风吹袭，又想了太多杂乱的事情，楚宁胥很快就觉身体传来一阵又一阵冰火交织的寒颤的异样。
得尽快回去，不然又要风寒。
他眼皮发重，臂膀沉沉推门而入。
却不料，刚踏入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楚宁胥唇上忽地触上一道炽热无比的温度，不等看清，身体便被横空抱起。
冷薄湿濡的衣衫自他掌心擦过，楚宁胥瞳孔睁大，愕然要起身，谢临衣沙哑至极的声音便在耳边痛苦地响起，“……师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