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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体弱少年。 ...

  •   时间转眼过去,时光如梭,白驹过隙。
      一晃三年。

      人间某个边陲村落,烈阳暴晒,渔夫们三两结伴,背着沉甸甸的货物往家中赶,途中看到一个身量不高,极为纤细的少年人戴着竹帽与他们背道而行。

      其中一个渔夫脸上露出稀罕的笑色,开口问道:“宁郎,今日日头这么大,还要去海边捡鱼货吗?”

      那少年闻言抬头,视线中便出现一张干净漂亮的小脸。
      见到来人,他很快一笑,那张无害小巧的面容便愈发显得好看,声音也清丽动听,“是呢阿伯,现在退潮,我过去看看,随意捡捡就回去。”

      “小心中暑,咱这儿去看病可不方便。”渔夫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随手从自己的竹筐里取出一条小臂粗的海鱼丢进了少年背后的框里,“今日打的,你带回去煲个鱼汤喝。”

      少年惊呼一声,被那鱼砸得身体晃动,好一会儿才站稳,脸上不好意思看向那渔夫:“谢谢阿伯……下次您别给我了,您出去打鱼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呢!”

      渔夫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迟了好东西可都要被人捡走了!”

      少年咳了一声,连连点头,“好!伯伯们你们慢些走,回头见面再聊。”

      “快去罢!”

      三两句话,少年人的身影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不见。

      几个结伴的渔夫见状唏嘘,“宁郎这孩子,长得倒是好看,也懂礼守规矩,只是可惜身子骨也太弱了。”

      “可不是么。我家那贼姑娘,每次看到宁郎都移不开眼,都得她娘硬拽着才能拽走。”

      “嘿,我家倒不是姑娘。我那两小子看着宁郎也走不动道啊,我婆娘都经常去把让当儿子一样去照顾,这人比人吶,长相怎么就能差这么大呢?”

      “可在咱这渔村生活,大男人光长得漂亮怎么行?”

      “哎……”一句‘哎’声,渔夫们对少年颇为唏嘘,摇头晃脑着走了。

      说起宁郎,这渔村上下,应该没人不知道。

      在三年一个雨夜,宁郎是飘在一个浮木上被救进了他们村子里,当时他气若游丝,险些要活不成了,却又在一夜之间奇迹地转好,从此就在他们渔村里落了户,住在村头早被旁人荒废的宅子里,一住就是三年。

      这三年间,看宁郎样貌出众、气派不同寻常,不少人打探过他的身世,宁郎只说砸了脑袋,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为人倒是乖巧安分,靠捡鱼货,上山捡些草药为生,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只是时不时还会对他这体弱的姿态唏嘘一番,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孩子看起来体弱多病,独自一人过活,总是另类了一些。

      另一边,戴着竹帽、背着竹筐的少年已经抵达海边。

      他把腰间系得布条和竹鞋取下,将宽大的裤脚和袖子拿布条缠好,又把布鞋搁在干燥的石壁上,这才小心翼翼找到一个下滩的地方,手里拿着木夹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在渔村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赶鲜货的技术他已经手到擒来。不过多久,他便收获了小半筐蛤蜊蛏子、四头八爪鱼,还有几只螃蟹。

      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析出汗水,少年咳嗽了两声,取下两个竹筒,一个浇在头上,一个喝完,又舀满海水把竹筒系回去,这才脚步缓慢往回走去。

      这具身体的精力有限,今天的天气又过于晒人,已经到了极限。

      他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回到石壁便把鞋子穿好,缓了一会儿继续才往回走去。

      好在他住的地方就在村头,距离没有那么远。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人才终于到家。

      将今天赶到的海货统统倒入木桶,拿海水泡上,少年累到连指头都不想动,脏兮兮扯来一只破布垫在床上,然后一猛子扎了进去,从喉间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累!是真的累!
      好怀念以前不用吃饭的日子。
      好怀念以前坐拥花不完的钱、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日子啊!

      少年当然不是旁人,而是在三年前受系统相助重塑身体,落脚点选错,一路漂洋过海,最后落点到渔村,刚重生就险些丢了半条命的楚宁胥。

      楚宁胥咳嗽了两声,舒口气,在疲惫的作用下脑袋不清,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他意识渐渐恢复,已经到了下午。

      天色暗下来,楚宁胥醒来以后发了会儿睡呆,然后慢吞吞起身,边换衣服边探头去看他刚才抓回来的海货,见沙子已经吐得差不多,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立马去打水,烧柴……折腾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将这一口鲜掉眉毛的海货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人生的意义不过如此!

      楚宁胥吃完饭,终于想起来换衣服,换好衣服又坐在一旁发了会儿呆。

      这次发的是饭呆。
      但别误会,不是他人喜欢发呆。
      而是这具身体比起以前,真的是差到极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体力不支,总要缓一阵才能缓过来,久而久之楚宁胥就习惯了这种十分慢节奏的生活。

      总归时间很长,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天除了去海边,就是去山上边缘找点他认识的草药,要么就是镇上画一些零基础的辟邪符箓卖钱,也没有什么可干的。

      楚宁胥吹了一会儿晚风,头脑才清醒几分,探身去打包白天他晒干的草药,很快扎好了两大袋,又将剩余的扎了两小袋,提起来垫了垫不重,干脆手提着往外走。

      他要进村里,沿路都是忙完渔事如今正乘凉的阿姨大伯,他们见楚宁胥手里拿的东西,很快猜到他要做什么,便笑盈盈和他打招呼道:“宁郎,改天来姨姨家吃饭噻?”

      “谢谢阿姨,改天有空我一定拜访。”

      “宁郎,也来我家。我家小妞整日念叨你来教她识识字。”

      “好的姨,过两日就去。”

      “……”一路招呼声不断,楚宁胥说的口干舌燥,这才终于到了目的地,敲动门扉推门而进。

      屋内的人是两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和妇人,外还有一个二十出头颇为俊气的青年男子。见他来了,他们都不意外,楚宁胥也没客气,很快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他们院外的檐下,“叔婶,这是我这个月晒得干草,还是麻烦叔婶帮我捎镇上了。”

      “客气什么宁郎,吃过饭了没?婶正做呢,吃一点再走。”

      楚宁胥连连摇头,把另外两小包放在了他们屋里的桌上,转身就准备走。

      而刚走没几步,年轻男子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眉头夹着立马将他喊住,“你这小孩儿!娘,宁郎又给我们包了东西放桌上。”

      楚宁胥:“……”

      “这可使不得!”只一句话的功夫,屋里炒菜的李婶就小跑出来,将东西拿了就往楚宁胥手里塞,“怎么不听话呢,啊?你小胳膊小腿儿,摘这些再晒好了多不容易,我们又不缺,要么卖了要么拿回去,我们不要!”

      被推来推去,塞来塞去,楚宁胥像一个不倒翁一样哭笑不得,最终还是没能拒绝,默默收好,受了一顿奚落。

      李婶一家,便是一开始把他从海里捞出来,又救了他的一家人。
      他们祖上有郎中,因此认识些草药,和镇上的一家药堂有些姻亲关系,所有常常会晒些草药拿去卖。楚宁胥在他家修养的时候,李婶怜惜他年纪轻轻失忆、又孤家寡人,就教了他两样好采常见的草药,让他每月过来送一次,替他卖掉分钱,楚宁胥这才有了这个进项。
      刚重生一脸懵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能靠这个吃些清汤寡水。

      这三年以来,纵使现在楚宁胥不主要靠这个过活,但还是十分感激这一家人。

      说教了一会儿,李婶见人一言不发,小脸白白的,咳嗽不断,哪里还忍心就住了嘴,吩咐儿子李行给楚宁胥拿碗和筷子,强行将他留在家里吃了顿便饭。

      “宁郎,近几日没去山上吧?”

      楚宁胥嚼着一根腌菜,闻言抬眸,摇头道:“没有。”

      他语气缓慢,怕突然咳嗽出洋相,也怕消化不良,故而吃饭也很慢,看起来慢条斯理,很具有观赏性。

      李婶越看越喜欢,语气彻底温柔了下来,点头道:“我听说最近山那边不知道出没些什么东西,好几个采药郎都不见了。官府现在派人在查,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莫要去了,若是差了钱,或者是短了粮,来我家拿些去用。”

      楚宁胥愣了愣,他前几日刚买了些普通的黄纸在画符,的确不准备上山采药。可这渔村偏僻,不论距离天门山还是独月洲都很远,在人间皇族的领土中也极其不起眼,怎会出没些‘什么东西’?

      他思虑片刻,问道:“是野兽吗?”

      “咱这山头矮,没听说过还有野兽。”李婶摇头。她是乡野村妇,哪懂这个?

      他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有见识只有眼前一隅,那些神啊怪啊都是传闻故事里才存在的东西,她想不明,也不多想,“总之就是不要去了。”

      “等会你回去的时候,装些稻谷回去。”

      楚宁胥连忙拒绝,“阿婶,我家里还有……”

      但不等楚宁胥把拒绝的话说完,旁边埋头吃饭的李行已经起身利索得装了一小袋稻米出来,一把丢在了楚宁胥桌前,尘土飞扬。

      楚宁胥眼睁睁看着土屑掉进自己碗里,好半会儿,眼不见心不烦地拿筷子搅了搅,叹了口气道:“谢谢阿婶,谢谢阿行。”

      李行哼笑了一声:“连哥都不叫?”

      还叫哥呢,连楚臣之的年纪你都不够。楚宁胥笑了笑,打马虎眼低头很快吧磨牙齿‘咔嚓咔嚓’的米汤喝完了。

      临走前楚宁胥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符插进了李家大门木头间的缝隙里,确定它没露出来这才施施然回家。

      他的住所窄小,夜深又没有油灯可用。

      回到家天色已暗,楚宁胥干脆小量多次去打了些明天用的水回来,那布子将自己的身体略微擦拭了一下,换了套舒服的衣服就躺到了床上休息。

      而平日里因为精力不足倒头就能睡着,今天在床上躺着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睡意,百般无奈下他带了几分幽怨睁开眼睛,侧着身子侧躺下来,探头看在床边地上的海鱼。

      这是今日村里阿伯给他的,刚拿回来时还活蹦乱跳。现在已经气若游丝,估计明天就要魂归西天,得尽早做了吃。

      不过他本身到不爱怎么吃鱼,臣之喜欢吃。
      他是个小吃货,天下美食无所不爱。

      楚宁胥思至此,不觉唇角弯起,拿起枯草戳了下鱼身,看它不情不愿尾巴动了下,这才放心躺回去,又闭上了眼睛。

      而可惜。
      刚才他想的是楚臣之。

      闭上眼睛却变成了另一张脸。
      楚宁胥睫毛一颤,很快又将眼睛睁开,眉头不轻不重凝起,转了个身又用力闭上眼睛。

      这一次,困意终于席卷。
      不过多时,他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可惜好景不长。
      半夜半梦半醒间,门外忽有什么猛烈的撞击声响起。楚宁胥听闻动静,却因身体恰在此时魇住清醒不了。

      不知多了多久,外面的撞击声才消停,他的意识又恢复昏沉。

      翌日,天蒙蒙亮,楚宁胥就睁开了眼睛。

      昨天的睡眠状况不怎么样。初醒还带着浓浓的困倦感,又睡了约莫半刻钟回笼觉,人才彻底清醒,楚宁胥眼皮微肿、一脸倦怠地起床洗脸。
      脸洗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他立刻转头看向地上的木盆。
      里面的鱼似乎心有感应,半死不活甩了一下尾巴已作回应,楚宁胥这才放下心来,洗完脸烧锅煮水,准备先蒸一个糙米饭。

      恩。盐不多了,得买。
      得托人从镇上捎回来,库存的钱好像也不多了,得再去画点符。
      画完符得亲自去镇上一趟,当天去了以他的身板当天一定回不来,得去附近庙里凑合一晚,干粮、盘缠,驱蚊草都得提前备好……

      楚宁胥越想越累,生无可恋沾着点盐拿干草漱口。

      刚重生的时候他还满心都是楚臣之怎么样,仙道魔道怎样。
      但没过几天人就老实了。

      身为一个凡人,他现在吃饱饭都成问题,哪有那么多有得没得想法。

      指不定到剧情结束前他已经因为体弱无能饿死了。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忽然传来卖豆腐的叫卖声。楚宁胥眼珠子移动,很快嚼了嚼嘴里的草,飞快将之吐了出去,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吱呀’一声推门出去,他喊道:“来半两豆——”

      ‘腐’字还没吐出,他的房门突然直挺挺倒了下去,‘轰’一声发出巨响。楚宁胥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愣在原处,和他一样出门买豆腐的阿婶却是一个尖叫,疾步走来,“哎呦,宁郎!”

      “我看看,哎呦,没事吧?这门怎么突然坏了?你过来婶子看看!”

      楚宁胥:“……婶,我没事。”

      他低头,目光扫向从门缝掉出来的黄符,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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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