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你……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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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楚宁胥的意识才彻底恢复，昏昏沉沉睁开眼眸。
他躺在谢临衣寝宫的榻上，四周寂静，空无一人。
缓了一阵，勉力才手臂撑着榻沿起身。
系统检测到他苏醒，很快道：【宿主，您醒了。】
楚宁胥初醒，意识还有些恍惚。缓了许久，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声音沙哑道：“你如今不会在我昏迷后陷入沉睡了？”
系统道：【是的宿主。因为之前无意间吸收了谢临衣的神力，如今我的能量极为充足，已经关闭了低耗能模式。】
无意间吸收了谢临衣的神力。的确是如此——楚宁胥想到昏迷前自己所见之景，识海又开始传来隐隐的痛觉，眉心皱紧，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扫看四处，“谢临衣呢？”
【他不久前才离开，】系统有些犹豫，纵然知晓楚宁胥现在对它极为警惕，还是忍不住问道，【您在天罗中是发现什么了吗？】
楚宁胥难言陷入几分沉默。
阖了下眼眸，他靠坐回榻上，素白的嘴唇抿紧，沉然“恩”了一声。
他看到了。
在死生之渊，与他在万首殿中所见如出一撤的帝神雕像，也看到了一个与谢临衣眉眼极其相似的人——
“这个世界，真的只有人间帝君这一个古神吗？”楚宁胥的声音沙哑。
系统被他的问题问到怔在了原处。
【在剧情设定上的确是这样。】
“你可记得，在倒悬山中我遇到的那个帝君残识？”楚宁胥话落，系统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它才语气凝重道：【宿主，我未曾察觉任何残识的气息。】
【在您进入万首殿浮龙壁后，我的能量就开始极速消耗，不过多久就进入了休眠状态。】
楚宁胥深吐了口气，“这便对了。”
任何人都不曾察觉那道帝君残识的异样，包括楚宁胥自己。他误以为那道残识是守护传承的存在，为了让他带他们去传承所在的地方，便敞开了意识海，任由其在他的识海中寄宿许久。
直到在天罗的窥视下与在无尽黑暗中悬崖上之人对视，楚宁胥才幡然清醒。
“想必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婴丹被动了手脚。”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和临衣的样貌却极为相似，他极为笃定我能靠近谢临衣的元神，似乎本就知道——”知道系统，也知道他们这些宿主的存在。
他们也许本就被那个存在玩弄于鼓掌。所以之前的宿主才会一次又一次背叛谢临衣，任务不断失败，直到如今。
剩下的话，楚宁胥并未完全吐出，系统已经有了猜测。
这已经超出了原本任务的范畴，他们面对的是更加复杂的情况。
气氛一时分外沉寂。
良久，系统才道：【那接下来，宿主准备如何去做？】
楚宁胥眉眼划过深深地疲惫。
如今局面，与他而言不能算好，但也万幸的是，这一遭将婴丹融入天罗之中，他排除了系统站在他对面的可能，总算得知的不都是坏消息。
“我要让临衣信我，不能再任由幕后之人挑拨。”
他问：“我昏睡的这段时间，可有发生什么？”
系统道：【您昏睡之时，谢临衣为助您恢复，在您体内传入了大量神力。因为您婴丹的特殊性，我暂时将那些神力进行了拦截，如今储存在您的婴丹中，随时可以抽出使用或者归还。】
【您昏睡了三天，期间龙腾前来探望您四次，哭了六次。除此之外谢临衣还……】说到这里，系统的声音有些卡顿。
楚宁胥问：“还有什么？”
系统声音低了几度，【谢临衣为您的擦伤处上了几次药。】
伤口？他身上哪里有什么伤口？
楚宁胥怔了一下。
但也很快，他便想起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动了下身体。果不其然，那一处已经没有再传来不适感，谢临衣——他在此处给他上药？
耳根蹿上几分尴尬的红意，楚宁胥有些后悔追问系统这个问题，掩饰性咳嗽了几声。
好在系统也知道如今他和谢临衣的感情已经发展到超脱预测，并未深究细问，继续道：【宿主，谢临衣在您体内输入了许多神力，足以让你的身体恢复大半，您要使用吗？】
楚宁胥摇头，“不必。”
谢临衣对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倘若动用神力，只会无端滋生他对自己的猜忌。
左右元婴之后身体的恢复能力会变得很强，不过几日的功夫罢了，他还可以受得住。
楚宁胥缓缓从榻上起身，不知想到什么，出声问道：“你们的身份，可否能暴露在这个世界？”
系统愣了愣，思量片刻，道：【按照规定并不可以。但本世界已经是最后一次任务机会，所有限制早已解除，我们的保密性也是如此。】
楚宁胥很快听明。
它们已经一切为了任务完成而让步。
“你们倒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活煞费苦心。”
系统并未回答。守护无数创造者的世界，是它们诞生便存在的本能。
楚宁胥笑了笑，走到桌几旁边，取出一张宣白的纸，笔墨落下。
谢临衣不信任他，是因为他受过太多次背叛和伤害。
但即使他那样多疑，也愿意为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和纵容，楚宁胥有信心让他愿意相信自己——
不过口说无凭。
他是穿越者的身份、系统的存在、他对他们三人维护的原由，自然需要一一坦白。
神色渐敛，楚宁胥再无保留，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为谢临衣写明。
而也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脚步声。手中笔停滞片刻，他抬眸看去。
下一刻，却是一道让他极为意外的紫影出现。楚宁胥怔了片刻，将的宣纸扣放在桌上，语气意外道：“芜君？”
萧芜君手中正端着药，专心盯着地面并未发觉楚宁胥已经醒了，见状一顿，惊讶道：“师叔？”
“师叔是何时醒的，如今觉得身体怎样？”
楚宁胥道：“我一切都好。”他的声音稍顿，“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芜君将药放在榻边，笑容浅淡，“师叔有所不知。方才玲珑塔有异，君上亲自前去处理，担心师叔醒来无人照顾，便让我进千湖居照看一时。”
“师叔若是没有要事，便先过来将药喝了吧。”
楚宁胥恍然知晓，“原是如此，多谢。”
他神色还有几分苍白，足步虚浮。
这一幕落在萧芜君眼中，让他眉心不觉皱起，神色不清地复杂道：“师叔本是闲云散鹤，逍遥自在，到了我云阳宗却几次三番受伤，还不得自由。”
楚宁胥一口气将药喝完，闻言笑道，“无妨。这也算我……咎由自取。”
萧芜君顿了顿，牵强地一笑。
他站在楚宁胥身边，语气莫名提及，“臣之公子一直独自待在山下，师叔可有想他？”
楚宁胥道：“我们会每日传讯，还好。”
萧芜君应了一句，将楚宁胥的药碗接走，目光看向外面，神色有些犹豫。
他的眉心沉下，良久，终还是回首看向楚宁胥道：“师叔。君上临走前开了千湖居结界，师叔若是想离开，如今没有人会阻拦，臣之弟弟想必也想师叔了，不如师叔趁此机会——”
他的言语有几分刻意，句句意有所指。
楚宁胥看着他，察觉到一些古怪，眉心皱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芜君声音一时停顿，匆忙要移开视线，楚宁胥语气沉然追问道：“芜君。在云阳宗我唯一信任的人便是你，若是你也不愿意告诉我，我也许真的永远会被蒙在鼓里。”
垂落在肩侧的手掌握紧。
萧芜君握着药碗的手骨节发白，最终咬牙，如实与他道：“臣之公子可能有危险。”
楚宁胥神色骤地变化。
“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今早我听闻，四长老与我师父禀报我师弟元弘易死之异状的事情，没过多久他们便匆匆带人下山，说是要降服魔物。”
“我知道如今在天门山的魔物唯有臣之。我本想寻君上，但君上去了玲珑塔，只能出此下策来找——”
他话未说完，楚宁胥已然神色骤变，立马抬足要走。
系统在他身边提醒：【宿主，谢临衣对您诸多怀疑，如果此时您离开千湖居，恐怕他对您的信任会一再降低。】
楚宁胥的脚步一顿。
他的唇色苍白，许久，还是往外走去。
纵然谢临衣对他极为重要，楚臣之是他的弟弟，他不可能置之不顾。况且那任务涉及三人的安危，不论是谢临衣、楚臣之还是叶昔瑶的性命都极为关键，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楚宁胥与萧芜君很快从千湖居的结界离开。
一路上不断催动与楚臣之的传讯符，其中却没有传回任何回应，楚宁胥越发心急如焚，萧芜君忽然道：“从这里山下，必然会经过玲珑塔。师叔若是不想被君上发觉，不如随我来，我还知道一条路。”
楚宁胥一怔，点头，“好。”
他随着萧芜君拐上一条小路。
却随着时间过去，目光扫看沿路的景象，楚宁胥眉头轻皱，有些疑惑：“我们一直在上行，这样可以下山吗？”
此话出，萧芜君的脚步顿止。
他的手垂落在两侧，向来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言的逃避，眼眸阖起。
“芜君？”
“为何——”
而楚宁胥的话未落，却有一道‘嗡’响自他耳边乍现。一道屏障极快挡住了他四方的去路，与此同时袁照子含笑的声音响道：“楚弟，这是要去哪里啊？”
楚宁胥的面色骤变。
只须臾间他便想明什么，眼中错愕看着萧芜君。“你？！”
而萧芜君却不敢回头，只垂着手，向袁照子行礼，声音极低喊道：“师父。”
袁照子下颚抬起，淡淡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萧芜君眼眸微红，抬头欲言。而在袁照子含笑冷淡的注目下，他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步伐沉然提剑离开。
究竟发生了什么，昭然若揭。
……萧芜君，背叛了他，依照他师父所言将他骗出了千湖居。
脑袋中极快想清所有。
楚宁胥有些嘲讽扯了扯唇角，深吐了口气。
转首看向袁照子，他面色冷静下来，开口道：“看来袁兄寻我是有要事。若寻我遣人传唤便是，何苦为难芜君骗我至此处？”
袁照子却笑，“骗？”
“说起骗来，楚弟才是将本座骗的奇惨，”袁照子语气怅然，“本座本以为你我之间算是生死之交，对你极为信赖，可你——”
他的话音停顿。
慈悲含笑的面容渐渐消失，染上了一抹身居高位俯瞰蝼蚁般地冷漠，袁照子眼中划过难以言明的厌恶，“竟是一介下贱的半魔！”
最后几个字，他身为化境的威压荡开。
楚宁胥本就重伤，神色顿时变得更加苍白，呼吸艰难。
抬眸看着袁照子，他声音哑道：“可如果不是我这半魔，袁兄早已命丧凶兽之口。”
袁照子倏地怒呵：“你还敢提及此事！”
他的神色变得冰冷无比。
盯着楚宁胥，袖中剑出，袁照子冷冷道：“楚宁胥，本座且问你！当年重伤本座的魔兽究竟从何而来？你那好弟弟又是什么身份？！”
楚宁胥脑海中极速转动，心中骇然无比。——原主的确是让楚臣之操纵魔兽趁人之危重伤了袁照子，这些他是如何得知？！
见他不言。袁照子的威压毫不留情更为沉重压下。
楚宁胥身体后退半步，双腿亦无力往下跪去。
口中的腥血翻涌，极力才让自己没有跪倒在地，呼吸急促起伏，他有些狼狈抬眸，语气嘲讽道：“看来袁兄亦与俗人一样，竟这样排斥异族，自诩清高！”
袁照子脸色更沉，俯瞰着楚宁胥，自他似清俊无害的眉眼划过。半晌，他冷笑一声，“究竟是本座自恃清高，还是你们这些魔物其心可憎，只等自雨将那纯魔捉拿归来，一切便可知晓。”
楚宁胥的面色顿变。
“楚宁胥，你欺骗本座之事，本座念你尚未铸成大错，还可从轻发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竟然以色侍人，这般染指我宗帝君，破坏帝君大计！”
此话落，又一阵凶猛地威压逼来。
楚宁胥再忍不住，‘呕’一声吐出腥血。
境界的区别只一境就差之千里。他本就是元婴，又因为半魔的体质灵气逊于旁人，自然无法抵御袁照子极为针对的压制。
□□上的疼如同撕裂，识海更是犹如针刺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痛苦。楚宁胥的心神剧荡，自心肺溢出的血犹如不要钱般大片涌出，浑身的力气亦急速消退。
系统声音急促道：【宿主，您必须尽快使用谢临衣给您的神力护体。】
楚宁胥却立马道：“不！”
他牙关紧咬，盯着袁照子，声音喑哑：“你现在……替我去做一件事情。”
系统：【这个时候您——】
“去用神力、解开……坠龙渊……”封印，
胸膛处又传来一阵犹如刀割的痛感，楚宁胥浑身发颤，声音淹没在喉间，“要快！”
【宿主……】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去！”
系统焦心一片。可不论它如何担忧，身为契约者，它自无法违背宿主的意愿，也只能依他所言，顷刻调动楚宁胥体内存续的神力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坠龙渊的结界。
极为凶悍的气息忽然从楚宁胥体内蹿出。
袁照子的面色顿变，自反应不及，那股神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弭在天边尽头。
袁照子面色沉下，厉声开口：“竖子——你做了什么？！”
而很快，楚宁胥做了什么就有了回应。
仅在呼吸之间，‘轰隆隆’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地面自西方传来震颤，与此同时，一道浓郁的魔气也悍然直冲云霄！
袁照子瞳孔扩大，神态惊骇。
而楚宁胥则松了口气，眼眸极为虚弱的垂下。
坠龙渊中封印的是魔尊的应龙弩。此弩仅有魔尊血脉能够驱使，曾射杀无数仙族，威力极甚。有此弩，即使临衣也无法将臣之置于死地，元阳宗的人自会对他无可奈何，即使多人去围剿，楚臣之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身体一阵又一阵无力的感觉涌来，楚宁胥眼前视线变得发暗，扯了下唇，眉宇冷薄，“宗主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如……前去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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