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师父把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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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胥的话落，萧芜君和青辞镜对视，纵有万分疑虑，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命令维护结界的弟子为他打开一个入口。
待到人影在他们面前消失不见。
元自语语气淡淡道：“就算是君上的师父，那也都是君上在人间凡尘的事情。芜君，你就如此信任此人？”
萧芜君抿了下嘴唇，没有回话。
…
陵冢之内的光线暗淡，楚宁胥手中握剑，那些鬼祟忌惮于他刚才可怖的剑意，不敢轻易接近。一路甬道内幽光瘆人，温度如同冰窖，楚宁胥甚至能听到一些声音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他是过来帮泽临的吧？”
“他和泽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身上泽临的气息这么浓烈。”
“倒是俊朗的小伙子。”
“哎？那气息好像是从他嘴巴——”
楚宁胥倏地抬剑指向那声音来源的地方。在黑暗中的声音顿时消去。
四周静悄悄一片，变得安静极了。
楚宁胥能感觉到几股冷风从他身侧刮过，随后周遭的温度有了几些回温，不再过分冻人。
他的眉头稍动。
也许是六百年的时间太久，被关押在这陵冢中的鬼魂也不全都是像在外界疯狂想要逃脱那样恐怖，这几个，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安逸。
他收起剑，继续往里走。
此刻，帝陵深处。
一道白影站在棺木之前，神色冷淡注视着在棺木中悬浮在半空的琉璃晶石。比起他们刚才来这里的时候，晶石的浑浊之色已经消失不少，渐渐焕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龙腾抱着一枚水镜正看着不亦乐乎。
“主人，你特意安排那个青辞镜来这里，可他真的笨手笨脚！他的修为比那个萧芜君高多了，但是除的鬼祟比萧芜君还少。”
“——哎？这个离潜云还真是榆木脑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做梦还在念叨他的妻子。他妻子都跑了！”
“恩？！主人，魔道的那个家伙找到您师父他弟弟了。”
话到此处，谢临衣的表情才有了几分变化，目光移去，龙腾便很快飞来，将水镜里的内容给他看。
半晌，谢临衣道：“他身份异于寻常，不论楚宁胥想怎么保护，魔道之人迟早会找上门。”
龙腾‘喔’了一声，“可他拒绝了哎！”
“这个楚臣之真的好听您师父的话，嘿嘿！主人，我也会像他一样听您的话的！我把您当爹一样尊敬。”
“……”谢临衣面无表情盯着它看了几秒，失去兴趣，不再看着那水镜。
而也就在他目光移开的一瞬，龙腾突然发出一道惊悚的大喊。谢临衣眉眼间划过一抹烦意，开口道：“去一边看，闭上嘴。”
龙腾语气分外着急，“不是！主人你快看！”
谢临衣本不想看，而龙腾却抱着水镜直直冲到了他的眼前。看清那水镜之上显露出的人影，谢临衣的视线有一瞬凝滞。
画面中的不是旁人，一身青衣，手中提剑，极为俊雅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漂亮夺目，自然不是旁人，而是楚宁胥。
“他怎么会在这里？”谢临衣眉头顿时皱起。
龙腾也焦急得上蹿下跳，“怎么办怎么办主人！要是被您师父知道您把陵冢里大部分的怨气都吞——”
龙腾话未说完，谢临衣长袖向他甩去，它就一个跟头被甩到了一边。
龙腾眼冒金星，委屈又难过地张嘴就要嚎，余光却见一道人影出现在棺葬的入口，龙眼顿时瞪大，悚然地闭上了嘴巴。
“在找我吗？”
清润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这句话落。
眼前的水镜刹那溃散，谢临衣立刻垂眸看去，便与那棺葬入口前，一身青衣的人对上视线。
楚宁胥表情沉着，目光扫看眼前的环境。
他站的地方，与谢临衣他们所在之处中间有极长的裂缝。帝君的棺木为白玉悬馆，设计在陡峭悬崖斜面一处横生的断层，从他这个角度看去，需要仰视。而谢临衣俯瞰看来，高高在上，与他此前见到的那副可怜求欢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之人，楚宁胥分不清自己如今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被戏弄的恼火、被哄骗的失望，以及一次又一次，被眼前人防备，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倒让他现在的心绪显得异常平静，和谢临衣寸步不让的对视。
许久，谢临衣笑了一声，“不愧是师父，连我都骗了过去。”
楚宁胥：“你我之间，到底是谁骗谁更多？”
谢临衣身影一晃，从悬棺处走到楚宁胥面前，声音很轻地叹道：“我是为师父着想。”
“不过也罢，师父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我就不用再瞒着师父什么。”他作势要去牵楚宁胥的手。
楚宁胥却侧身避开那只向他伸来的手，眉头皱起，语气几乎冷厉道，“别装了。堂堂帝君为了哄骗我牺牲如此之大，不觉得委屈？”
谢临衣顿时僵在了原处。
半晌，他的眉眼沉下，盯着楚宁胥道：“装？”
楚宁胥道：“不是吗？”
不对……他不该这样。
仙魔有别、不管从哪方面想谢临衣防着他都情有可原，他又何必咄咄逼人。长吐了一口气，楚宁胥阖了下眼眸，冷静下来，继续与他道：“一直跟在你左右，让你不得自由是我的错。但只此今日，”
话落，他看着谢临衣，语气平缓，“只要我看着你处理完离家之事，平安回到云阳宗后，我就带着臣之离开，以后不再在你面前出现。”
谢临衣从喉间溢出一道笑声，语气莫名：“师父和我这些话，是商议，还是通知？”
楚宁胥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谢临衣冷言道，“怎么没有区别？”
他盯着楚宁胥，声音沉冷开口：“当初在秘境，我和楚臣之之间，你没有半分犹豫就带着他离开，如今又是这样。师父是将我当成什么东西？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吗？”
他的话落，楚宁胥面色变化，气极反笑，“我把你当玩具？”
简直是强词夺理、倒打一耙！
“难道是我逼着你告白、逼着你在那壁画中设下混淆时间的结界，还逼着你在我身上贴昏睡符？！当时为了哄你，我甚至主动——”想到如今回想起来那个令他万分难堪，主动对自己弟子的献吻，楚宁胥眼尾处都染上了薄红，所有的话死死卡在喉间，再无法吐出半分。
他甚至在那时，想过对谢临衣负责。
两个人互不相让的对视，气氛一时紧峭沉寂。
在楚宁胥手中的言缺察觉异常，紧张地探出头来，看向自己的爹爹和‘阿娘’。
龙腾缩在角落，听着他们两个的争吵，不知觉兴奋，甚至还想将这些录下来，毕竟主人不论面对谁都板着一张脸，独独到了他师父这儿，就像那返老还童——耳边突然响起什么颤动的声音，龙腾耳朵一动，猛然回头，当即便喊道：“主人——！”
“别吵啦主人！琉璃心恢复了！琉璃心恢复了主人！”
它的声音嚎啕，极具有穿透力。就算楚宁胥如今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也能听觉，愕然看去。
什么琉璃心？
但不等这个疑惑在脑海中完全出现，他便感觉腰间一紧，随后足下顿时浮空，再睁眼，自己已经站在棺木之侧。
谢临衣冷着脸将他松开，手向琉璃心张开，那块琉璃晶石便像被什么吸引开始缓缓往他手中飘去。
随着晶石的移动，原本平静的陵墓开始震颤。
楚宁胥立剑稳住身躯，盯着那枚流光异彩的晶石眉心皱起。
“这是琉璃心哦，是前帝君的心脏所化，”龙腾悄无声息凑到了楚宁胥耳边，讨好似的龙须弯成了个‘儿’，“主人要把它拿走，否则放在这里太危险了！那个幕后的坏人会把它抢——”
“闭嘴！”谢临衣冷呵启唇。龙腾抖了抖龙须，给自己嘴巴上了链，藏到楚宁胥身后。
就知道凶它，有本事凶一个你师父，哼！
幕后的坏人，指的是魔界那两个魔天君吗？
楚宁胥面色微顿，目光看向身侧的小黑龙，“你是浮龙壁中的那只龙魂？”
不是捏。但心里说着不是，龙腾脑袋还是连连点动，十分讨好地爪子搭在楚宁胥肩膀上，试探着往他肩头上趴。
不过多久，谢临衣将琉璃心彻底握入手中，脸上肃冷的神色略有缓和。
无事发生。
楚宁胥悄无声息松了口气，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剑也慢慢松开。
难道是因为他的介入，剧情产生变化，连谢临衣在这种时候会遭受重伤的重大节点也消失了？
也好。
他的眉宇松下几分。
将琉璃心收好，谢临衣看向楚宁胥，声音不含几分情绪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琉璃心是支撑整个陵冢的根基。如今被取走，那些被镇压在陵墓深处的凶恶魂灵彻底被释放，更为尖锐的啸鸣从地底一阵又一阵传来。
楚宁胥身体晃动，并未犹豫便跟着他往外走。
而走了几步，谢临衣忽地转首，语气冷然对在楚宁胥肩头幸福趴着的龙腾道：“滚过来！”
龙腾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这么凶，就不能像你师父一样温柔一点么？
他哀声怨道，分外不舍从楚宁胥肩头飞起，化成一枚黑色的耳饰挂在谢临衣的耳边。
楚宁胥嘴唇抿起，没有说话。
从棺木到陵冢的入口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楚宁胥走着走着，莫名察觉一些异样，回头看去。
是他的错觉吗？
按照常理，那些鬼魂会游荡在陵冢各处，越深越黑暗的地方负面的气息越容易集赞、不易消失。而他一路走来，却发现越靠近陵冢深处，那些怨气反而越浅薄。
不应该！
楚宁胥的眉头皱起，正欲问询，却在此刻走在他面前的谢临衣突地脚步一停。
“怎么了？”
空气中无人回应。
而在楚宁胥视线未及的地方，谢临衣下颚绷紧，神色一瞬变得极为骇然。
龙腾与他心意相通，察觉到什么悚然传音道，“主人！你的手上——”
素白的衣袍下，蠕动扭曲的黑纹不知从何时开始浮现，不断蚕食着他体内的灵种。
“坏了坏了，我就知道那些脏兮兮的怨气不能随便吃，”龙腾声音焦急，大惊失色，“这鬼东西果然又跑出来了！”
它作势要化出龙形为谢临衣压制那不可控制显现出的祟毒，却下一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控制化形失败，消去声音，坠在谢临衣的耳边不住晃动。
“主人！”
楚宁胥察觉几分异样，抬脚上前，“发生了何事？”
“没事。”谢临衣语气冷淡，面无表情将手指全部缩回了衣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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