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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他怎么觉得 ...

  •   楚臣之以身作饵的方式最为合适,楚宁胥纵然不想让他犯险,可眼下也别无他法。

      “我给你的符箓一定要贴身带好。那些符箓都是天品,就算是化神期的人也束手无策,如果遇到危险,立刻传送离开。”楚宁胥说完,楚臣之连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眉眼舒展,忍不住想笑,“哥,我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觉得这些符箓给我都没有必……”

      楚宁胥的眼神露出几分不悦的凶色,楚臣之从善如流闭上了嘴。

      “我一定好好保护好自己,哥哥放心!”

      话落,一身红衣的少年眨眼就化作了火红的狸猫跳上围墙,脚步轻快往后院跑去。

      萧芜君跟在楚宁胥身后:“我们不跟上吗?”

      楚宁胥道:“无妨。我交代过他路线,如果我们跟得太紧,那幕后之人反而不敢对他下手。”

      楚宁胥早有安排,萧芜君便也没有再多问。

      他跟着楚宁胥一路往后宅走去。

      而随着时间过去,四周的环境变得越发偏僻。
      原本萧芜君以为楚宁胥要带他去找离夫人,而现在看来却显然不是。

      神色有些怔疑,他忍不住问道:“师叔。我们要去哪儿?”

      “离夫人有个习惯,是在下午的时候去后山泡药浴焚香。”楚宁胥话落,手上的传讯符中传来楚臣之的声音,是对方已经动手。

      果然是这个时间。眼睛微微眯起,转头看向萧芜君,他将袖中一物丢入他的手中,“你我目标太过明显,只能凭借此物、潜伏进去。”

      萧芜君一愣,看清手上的东西,不觉诧异:“塑容丹?”

      ……
      一炷香后。
      两个捧着皂角花瓣、颇为高挑的‘侍女’悄无声息混入了离夫人药浴筹备的队伍中。

      低头盯着自己手上的托盘,萧芜君整个人还有些玄幻,忍不住目光往身侧看去,看向在他旁边的楚宁胥。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伪装成女子混入为有夫之妇准备药浴的行列里。更从来没想过,素来端庄持重、极为沉稳的师叔竟也会……视线从楚宁胥变得极为柔和的面容上划过,萧芜君不可控制喉结滚动,脸就像被火烧了一样难以形容的滚烫。

      “你们几个,去将果酒准备好。还有你们,夫人的衣物都熏好了吗?”

      前方传来离夫人贴身侍女的声音。
      所有人有条不紊在准备沐浴事宜,萧芜君此刻却有些接受不良脑袋中有些浑浑噩噩,潜意识便跟着前面的侍女往右方走。

      那贴身侍女眉头顿皱,千钧一刻之时楚宁胥伸手扯向萧芜君的衣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地‘埋怨’道:“我和你说了几次,右边是更衣堂。我们要去左边!”

      萧芜君如梦惊醒,连忙调转方向。

      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匆进入泉室。贴身侍女才移开视线,颇为不悦道:“毛毛躁躁。若不是夫人这次药浴的急,我定饶不了你们!”

      温泉石室内热气蒸腾。
      几息的功夫萧芜君便已经额上生汗,脚步都走不稳般将花瓣一股脑倒入水中,眼眸匆然抬头看向楚宁胥,“……多谢师叔。”

      “无妨。”

      萧芜君连忙点头,控制不住,目光直直看向楚宁胥拽着他衣袖的那只手。

      楚宁胥这才反应过来,很快松手道:“抱歉,方才情况紧急。”

      萧芜君摇头又点头,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热气还是其他而脸上赤红,“……没事。”

      楚宁胥道:“进来便好说。等会儿我们就藏在这里,小心行事。”

      他们二人就这样藏进了石室之内。
      时间过去,石室之内的雾气也越发变得浓郁。其他侍女将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完后便退了出去,周遭就变得安静下来,只有依稀的水流声在耳畔回响。

      藏在放置干花的石架之后,萧芜君的呼吸极缓,浑身绷直。

      楚宁胥有所发觉,看向他道:“别担心。我打听过,药浴时是不会褪去衣物的。”说完这句话,后知后觉他在带着原著中最为单纯的男三号在做什么。莫名涌起几分带坏别人的愧疚之色,他清咳一声,“不过如此行径也却确有不当。若是无法忍受,我们不如去外……”

      “这离夫人行踪奇怪,如果我们在外面,恐怕会错失查出真相的机会。”萧芜君目光笔直盯着地面的砖缝,“君子非礼勿视,等会儿、你我屏蔽视觉便好。”

      楚宁胥一愣,“也好。”

      “方才臣之又联系了我。他已经被捉到笼子里,铃铛就在他旁边,看起来是吃了迷药还在昏睡中,你不必太过担心。”

      萧芜君这才松了口气,“好,没事就好。”

      话落,再没有什么可说的,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在极为静谧的环境里,萧芜君似听到了身旁之人轻且浅的呼吸声,本就不怎么平静的内心忽生波澜,心跳鼓动。

      好半晌,终耐不住这种古怪的感觉,他转移话题开口道:“我想起此前君上也曾这般打扮过。”

      这般打扮?楚宁胥低头看去,哑然道:“你是说女子装束?”

      萧芜君回应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很低。

      他提到这里,楚宁胥便也想起了此前谢临衣将自己塑容成女子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没有继承帝君传承,虽然辨不出真心还是伪装,但不可否认的是那时候他极为擅长讨巧卖乖,他完全对之束手无策。

      而时至今日,时间间隔不久,他们之间却已经变了很多,变到他甚至不曾有机会想明,谢临衣对他亲近之下的防备之心是什么时候出现,又从哪里而生。

      萧芜君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楚宁胥散在地上鹅黄色的衣角。

      神差鬼使,他莫名道:“师叔这样装扮,很好看。”

      他话落,楚宁胥游散的神思回神,莫名其妙怔在原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萧芜君反应过来,连忙道:“我的意思不是指师叔是女子,只是单纯觉得——”

      只是单纯什么?
      连这都要商业互捧么。

      这男三号也太单纯可爱了些。

      楚宁胥实在忍俊不禁,颔了首耐心道:“芜君这般,也很好看。”

      萧芜君一愣,眨眼间耳廓变得异常通红。

      “……”

      而在此刻,
      不为人知的洞府内。

      “咔嚓”一声。

      手中玉枝乍然崩裂,一身蓝衣之人倏地抬眸,极为危险盯向面前水镜中倒映出气氛极为和谐二人的面容。

      沉冷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谢临衣的额间青筋跳起,心情在此刻降至极点,一双眼中透出渗人的冰寒。

      “主人!我已经找到那个东西的位置,现在我们就去把它拿走吗?”一道声音在谢临衣耳边乍然响起。

      若有若无的龙腾在空气中浮现,带着几分兴奋它手中捧着罗盘推至谢临衣的面前。

      而谢临衣却目光一移不移,视线死死盯着水镜中笑容温和之人的面庞,像是要吃人一样看起来相当恐怖。

      龙腾发觉异样,随着谢临衣看的方向看去,看清那水镜中的人,本就不清晰的龙脸眼珠瞬间瞪大。

      龙腾不是旁者。它原本为玄天秘境镇守于万首殿六欲幻境中的境灵,被谢临衣降服后境体破碎,本该就此消弭于世间,谢临衣却将它带回了云阳宗,并把它的灵体放置在一具已经没有生魂气息的龙妖体内,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它坑害过楚宁胥,还知晓主人和他在幻境里行过龙阳之事,当然能在水镜中认出他来。

      这人怎么和别人待在一起了?
      ……以他这主人善嫉狠毒的冷绝性格,岂不是要被气死!
      畏畏缩缩将罗盘揣回自己爪子里,化成一件黑色的耳饰挂回了谢临衣的耳朵上,龙腾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衣手里的千年玉髓已然化成了齑粉。

      “特意将他带去后山他却不务正业,”犹如谪仙的眉眼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霾,他胸口起伏,怒欲滔天,咬牙切齿:“现在自己去查、却扮作这副模样和旁人拉扯不清!”

      危险的警报在脑袋里连连作响。
      龙腾想死的心都有。

      还是在天门山上待着好。
      只要大口大口吞灵脉修炼就行,一天连谢临衣的面都见不上,他哪里需要面对这种风暴!

      在这里没有旁人,谢临衣这句话只有可能是对他说的。

      龙腾硬着头皮宽慰:“主人别气,那人不如您好看。”
      “这,这个楚宁胥就是有眼不识……”眼见谢临衣的脸色变得越发铁青,它一个激灵又紧急转口,“他就是逢场作戏!肯定对那个人没有——”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关系!”谢临衣语气极冷将它的话打断。

      龙腾话音一噎,愣了半秒,龙须都瘪成了‘八’字。
      不是——
      既然知道,那您还气什么呀?

      谢临衣的心思无人能猜透。
      更或许连他本人都无从得知那些情绪的来处,只冷冷盯着画面水雾中那张氤氲不清的面容,胸口似有灼火翻涌。

      他毁去六欲幻境,时刻监视着楚宁胥的一举一动,本以为他已经摆脱那累生累世想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幕后者的操纵,以后能够在自己身边乖顺服从待着。却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又开始过问外来者不该知晓的东西。

      蠢笨、却敏锐异常。
      叫他如何不心生警觉?

      而不过是暂时将他驱离他身边,才过了多久,偏又开始如此不安于世。

      褚意便罢,现在连萧芜君都……

      不过是姿容不错,性情尚可。
      天下之人比比皆是,当真有那么讨喜,谁都会如此肤浅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谢临衣倏然摆袍向洞府外走去。龙腾怔然一瞬,连忙化出形来跟在他身后:“主人。我们不是在找东西吗?哎?!那东西该怎么办!!”

      ……
      楚宁胥后背窜上一股冷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忽然无故打了个寒颤。

      “此前我在云阳宗觐见君上时,每每提及师叔,君上都会变得分外不一样,”萧芜君在他耳边低声道:“等离家之事处理结束,师叔若是愿意,还可以来云阳宗再小住一段时间。”

      分外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
      分外警惕吗?

      经历过今日上午谢临衣对自己极为防备的事情,楚宁胥是半点胡思乱想的想法都没有了。

      听着有些想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知道自己解释不清,他便也干脆听之任之。

      萧芜君声音不高,莫名低落地向往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与我未来的道侣,也同师叔与君上这样就好了。”

      那怎么行!楚宁胥忍不住还是解释:“我与临衣只是……”

      而在此刻,石室之外忽有侍女的请安与脚步声响起。楚宁胥便立刻消了音,与萧芜君对视一眼,敛息沉默下来。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来。”离夫人的声音若有若无传入耳膜。

      侍女们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在一阵凌乱后彻底消弭。

      楚宁胥似乎听觉有人在自己颅顶的桌上拨弄干花。
      再须臾,便是有东西进入池水中的淅沥声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随着时间过去,四周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响动。

      萧芜君耳廓微动,转眸看向楚宁胥。

      楚宁胥皱了皱眉,手中结印,便有一只蜻蜓自他掌心中缓缓浮起,贴着地面飞舞,将所见的视野投影在他的掌心之中。

      “不对,”楚宁胥声音压得极低,“地上没有鞋履。”

      萧芜君眉头也紧皱,转首向温泉池畔看去。那池畔的确没有任何东西。

      泡药浴的确不需要褪去衣物,可鞋子上绸面易坏,胶质也容易被泡坏且不易清洗,怎么会有人入水连鞋子都不脱呢?

      越发察觉异样,萧芜君心中暗念‘失礼’,顺着那温泉池沿抬眸看去。

      而下一刻,看清什么,他的神色骤然一变。

      萧芜君倏地起身,环顾四看。
      石室之内哪里还有离夫人的影子!

      楚宁胥透过灵蜻蜓也发现了离夫人不见的事实,面容沉下随之起身,“怎会如此?”

      “我查过,这里没有任何传送结界。”

      萧芜君靠近门侧向外看去,那些侍女们依旧守在外面。显然离夫人并没有离开。

      这处石室空间窄小、只有一个入口,离夫人绝无可能再去别的地方。

      “我此前问过离夫人的婢女,这座温泉石室位置坐落于后山,却和帝君陵冢不属于一个方向。按照常理,这里的确无法通向贡月结界内部……”而现如今,所有可能性都被排除,却偏偏离夫人的确是在这石室中消失不见了。

      楚宁胥目光寸寸扫过这片狭小之地,仔细回忆方才听到的一切动静,忽然想到什么,目光看向散发着热气的泉水。

      萧芜君察觉他的视线,上前伸手探入温泉池中摩摸索,“是实底。”

      楚宁胥思虑片刻,干脆起身,穿着鞋袜也走进了水中。

      萧芜君眉宇皱起,“可有什么——”

      而他话音为落,却很轻的一声‘咔’响,在流水声中极不清晰响起。足下出现一阵引力,楚宁胥不及反应,身体便直直向下失重踏入了一片暗流。

      “师叔!?”

      萧芜君的声音被汹涌扑来的暖流淹没。

      楚宁胥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口水,反应过来运气屏息时已迟了一步,整个人陷在了一片昏沉。

      胸口窒息的感觉将人挤压到极为痛苦,楚宁胥极为艰难才睁开双眸,维持着一线清醒往那水中唯一的亮光游去。等到终于上岸,浑身已然虚脱,趴在一块大石上胸膛急剧起伏,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遭那般难受。

      缓过劲,将眼睫上凝聚水珠拂去,看清周遭的景象,他眼眸划过惊愕之色。

      这离夫人打造的温泉石室,竟然通向一条不知明的河流。

      水流声汩汩作响,身后传来‘哗啦’得一声,楚宁胥连忙看去,是萧芜君也随着暗流到了这里。

      他早有准备,情况比楚宁胥好太多,一露头就四处探看,急忙喊道:“师叔?!”

      楚宁胥咳嗽道:“我没事。”

      萧芜君随声看来,见楚宁胥安好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他飞身一跃自水中离开,伸手向楚宁胥递来,“师叔先出来。”

      楚宁胥:“……”
      他还在水里,只是因为水迷了眼视线有些不清楚而已。
      倒也不至于……毕竟他也是所谓‘元婴天尊’呢。

      话虽这么说,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楚宁胥还是没驳了他的好意,眼眸带笑无奈按在萧芜君的手腕从水里起身。

      “多谢。”

      而这一幕,却尽数落在刚才抵达此处谢临衣的眼中。

      手掌蓦地握紧,他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龙腾:“呃……”

      楚宁胥自然毫无知觉。

      将身上的衣物烘干,目光看向正在整理因为入水已经乱七八糟头花的萧芜君,他哑然道:“我们已经进结界,芜君,不必再用塑容丹了。”

      努力才将一只和他头发交缠的头花重新插回发间的萧芜君:“……”

      自脖颈窜起一抹火辣辣的烫意,萧芜君怔了两秒,立马将头花扯了下去,整个人自闭一样转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楚宁胥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想笑。

      不过人设在外,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收拾妥当自储物囊中取出一只探香蝶。

      在给离夫人药浴的材料中,他上了一味灵香。这种灵香无色无味,唯有探香蝶可嗅,以它为指引,不愁会丢失离夫人的踪迹。

      萧芜君没过多久也收拾好了自己,出声问:“臣之公子可有消息传来?”

      楚宁胥点头,“有。”

      许是怕他担心,楚臣之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传一道音讯。方才他看过,他与铃铛也是从水中被运入了贡月结界。如今铃铛还是没醒,不过臣之试着塞了一块肉条放到它嘴边,它鼻头还会嗅动,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手中的探香蝶嗅到气息缓缓向东面飞去。

      楚宁胥就欲抬脚跟去,却目光自不远处连绵的丛林中扫过时,仿佛看到什么视线忽然停滞。

      萧芜君一顿:“师叔,怎么了?”

      “……没事。”

      是错觉?
      他怎么觉得刚才,自己好像看到了谢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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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勿等。工作忙,基本下班时间都在9点之后,写文精力变少了,更加难受的是加上卡文,两三天才能写出一章,所以很焦虑。 现充,要考证,勿等!随缘更,会写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