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师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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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传来丝丝缕缕傀儡线毒被抽走的疼感。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极慢，又似乎只在须臾之间。
在身后之人松手的一瞬，楚宁胥转身看去。却此刻又有风起，未曾看到身后人究竟的模样下一秒他就被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扑了满怀。
红衣的少年眼中极为焦急，狭长的眼眸直直与楚宁胥对上视线：“哥？！”
楚宁胥的精神恍惚，眼中聚焦看清眼前的人，瞳孔扩大，愕然道，“臣之？”
见楚宁胥终于恢复过来，楚臣之一脑袋便砸进了他的怀里，牢牢困住他的腰身，双眼发红：“你吓坏我了哥哥。你刚才忽然就走，不论我怎么叫都不理！”
他手中力道用的极其之大，生怕怀中人又跑丟一般，捆着人生疼。楚宁胥这下才彻底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四处。
他已经不在刚才所在的地方。
楚臣之没事。
此处也没有那异兽出现过的痕迹。
刚才所有的一切，只是假象？
另一边，萧芜君也终于追了上来。
见楚宁胥安然无恙，他重重的喘息一声，这才松了口气。
视线看向楚宁胥的身后，萧芜君面色顿变。
“师叔方才应当是受迷障干扰了心神。此处是离家后山。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
楚宁胥回首看去。
在他身后狭长的甬道漆黑森然，雾气蔼蔼，在寂冷的月光下无端散发着不详诡谲的气息。
身为元婴修为，竟也会毫无知觉溺进那幻境之中。意识到这里的诡谲之处，并不犹豫，楚宁胥沉然点头：“先走。”
……
他们离开离家后山之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色渐明。
萧芜君回来后，立刻便有云阳宗的弟子上前禀报：“大师兄。我们的除妖幡到离家后山就没有了反应。离家后山设有结界，我们无法进去查探。”
他的话落，萧芜君的眉心皱起，“青前辈呢？”
“青前辈在屋里。”
这个‘青前辈’，便是不周剑宗的那位青慕老祖青辞镜。在回来的路上萧芜君已经为楚宁胥解释过前因后果。
屠天大陆屈指可数的化神期高手。楚宁胥心中升起警觉之意，随着萧芜君走近屋内。
青辞镜正坐在首位上面色沉沉饮茶，一旁是面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离家主离潜云。
“前辈、离家主。”萧芜君道。
离潜云一看到他便急忙起身：“萧公子。”他看向楚宁胥，诧异于为何他们二人会走在一起，但不露声色，暂先按捺道：“你们回来最迟，可是有什么发现？”
萧芜君看向楚宁胥。楚宁胥不轻不重颔了下首，萧芜君便如实告之：“我等二人无意间相遇，便索性同行，确有所发现。”
“我听闻离家后山素来有结界封禁。可不知为何，我们二人昨夜误入了那结界之中，受一个幻境所困。”
他的话落，青辞镜忽冷哼一声。“果然如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
“前辈何出此言？”
跟随在青辞镜前后的不周剑宗门人上前道：“萧师兄，我们老祖昨天夜里也遇到了一个受怪物攻击、颇为古怪的幻境。等到老祖破镜出来，发觉自己已经进了离家后山。不过离家后山的情况特殊，老祖担心破坏帝君陵墓，便并未继续深探，想着出来与萧师兄商议再做决定。”
他这句话出，楚宁胥眼睛稍稍眯起。
文中确有提及，帝君陵墓坐落于离家后山，受重重结界把控，非离家嫡系血脉不得入，更别提他们这些外人。
萧芜君一愣，立马看向身后：“可有谁也遇到了幻境？”
身后云阳宗弟子闻言纷纷摇首。
只有他们三人？看向离潜云，萧芜君声音沉沉道：“离家主，我宗中弟子使用的除妖幡皆是到了离家后山便失去了反应，我与青前辈还有这位、”楚宁胥想让他将自己的身份暂先保密，萧芜君话到唇边轻轻一转，“医修大人，除了除妖幡失去作用外，还遇上了那颇为古怪的幻境。如今看来，似乎是贵宅的后山中的确有了什么妖祟盘踞。”
离潜云听他说完，脸色已然变得极差。
在青辞镜刚刚回来时，已经因为那幻境之事对他言语呵令、怒目而斥。
原本一人之言或有偏颇，但萧芜君竟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那此事便不会作假。
“按理来说，绝无可能，”离潜云周正和睦的脸上眉头紧锁，“这后山的结界是帝君大人过去亲自所下。除我、再或是帝君亲临，不该会有东西悄无声息进入结界中……”
“那必然是你监管不力！”青辞镜此刻骤然出声。
他的气势骇人，早已不耐和他们这些婆婆妈妈的小辈虚伪周转：“如今帝君令老夫亲自来你离家，便是发现了那妖祟之蹊跷。还不快快打开那结界，让老夫尽快将此事料理！”
他咄咄逼人，气势与态度之凌厉无需旁人猜测，便能知晓其身份绝非常人。
离潜云额上青筋跳起，垂在双侧的手臂握紧，终还是并未反驳。
深吐了口气，他避之锋芒解释道：“诸位稍安勿躁。并非是我有意阻拦。”
“如今正值我离家祭月之典。帝君建造此陵时曾严以交代，临近祭月之典的十日，即使是离家血脉也不得随意出入结界，”离潜云看向萧芜君：“萧公子想要殷人泪我无法立刻提供，也是因为如此。”
祭月之典，是离家人每年都要主持一次的重大祭祀，是在秋分月华最浓之时，离家人以祭祀供求月华，为运转一年的后山结界补充溯月灵精。
“此事本不该告知于外人，可现在已然如此，我不得不坦白，”离潜云眉首沉下，似是无可奈何，“如今距离帝君建造陵墓已有五百年之久，我离家后山的结界早已不如从前那般坚无可催。在半月前我便发现结界有不稳固之态，便动用殷人泪放入陵墓中，为结界补充缺失的能量。”
“因此不论诸位是要进入后山、还是要借走殷人泪，都要等三日后，祭月典结束之时。”
他这话出，此前对借给云阳宗殷人泪一事总是推诿便有了解释。
萧芜君蹙了蹙眉。
殷人泪此物虽为法器，可又因它是殷氏先祖的血脉炼化而成，故还有另一个功效，便是天然具有极为强大的威慑力能够趋避鬼魂。用于临时维持结界的运转自是可行，离家主应当不是说谎。
青辞镜也沉默下来，片刻，厉目看向萧芜君，“此事不同寻常，恐怕是有东西趁结界虚弱时进了离家后山。你速将此事回禀给帝君和你师父。最好请帝君亲自前来，否则那陵墓中的东西有了差池……”
最后几个字他未说清，萧芜君却已极快想明，面色沉重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屋内。
楚臣之用狸猫的模样挂在楚宁胥的肩上：“此前便有传言。说离家虽是为帝君守陵，可实际在帝君陵墓里，有的东西却不仅仅是那前帝君的尸骸。”
其中究竟是什么传闻中未曾说明。
有人说是帝神失传的功法，也有人说是传说中的天品法器，众说纷纭，无一定论。
而对楚宁胥而言，不论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极为陌生。
帝君陵墓中究竟有什么，原著中未曾提及。
事情的发展隐隐开始脱离原著剧情的轨道。
犹如冰山露出一角，楚宁胥忽想起此前系统与他提及前几任宿主一个又一个失败的惨案，双眸轻轻眯起。
事情至此已然陷入僵局。
离家后山极大可能有妖祟作乱，却因为种种缘故，那结界不能轻易开启，他们便只能等着云阳宗传回帝君的命令。
萧芜君前去给云阳宗发去书信。
在场之人奔波一夜已有疲累，离潜云便干脆安排他们去院中空置的房屋暂时休息。
因为妖物昨夜出现过的事情，离潜云极不放心，特意在无人在意时寻到楚宁胥，拜托他去后宅守卫离夫人的安危。
行事温吞、忍隐又痴情的离家家主如今面容惨淡，眉眼间痛苦哀伤的神色不似作假。
楚宁胥看着人，微微颔首，淡笑道：“离家主放心，在下一定竭力而为。”
原著里傀儡王是受魔天君的指示想要对云阳宗弟子下手而在天门山脚作乱，现在却无缘无故到了离家，目标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后宅夫人。此事定有蹊跷，楚宁胥一时想不明究竟，但离夫人，绝对是第一让人怀疑的对象，此举正合他意。
小翠引着楚宁胥回到他原本休息的房屋，温声细语叮嘱道：“楚大人，家主吩咐我告诉您，我们夫人每日卯时醒、亥时眠。上午皆在佛堂抄写经文，下午多会去研究膳食，或是让商铺老板上门看些丝绸样式、绫罗首饰，再或者去后山泡药浴焚香。”
楚宁胥闻言看去，“后山不是有结界吗？夫人如何去得？”
小翠一愣，随后温柔笑道：“楚大人误会了。我们夫人去的后山，与帝君陵墓所在的后山并不在一处，等您去了便会知晓。”
楚宁胥挑了下眉，颔首，小翠便行了一礼细心阖门离开。
楚臣之解除化形术，从楚宁胥肩上跳了下来。
一身红衣大马金刀跨坐在椅子上，“我看谢临衣就是故意的。这些人也是蠢，他特意让青辞镜过来，摆明了就是不准备亲自过来处理。他们还要请示，这有什么可请示？”
“帝君陵墓毕竟非比寻常，他们谨慎对待也可以理解。”
楚臣之‘嗤’了一声，“他们最好能把谢临衣叫过来。我倒想看看他看见自己以前的破棺材是个什么反应。”
楚宁胥看向楚臣之。红衣妖冶的少年人样貌明媚，脸上挂着对谢临衣毫不掩饰嘲讽似的恶趣味。
依旧是不顺眼的。却不知何时变得没有以前那么针锋相对。
他饶有兴趣，好笑道：“你现在不讨厌他了？”
楚臣之眉头顿拧，“怎么可能！”
“要不是他和哥哥——”他说着看向楚宁胥，想到之前无意间戳破他和谢临衣‘双修’之事楚宁胥吓人的态度。嘴里的话烫嘴般滚了一遭，最终咽了下去，“也还行吧。谁闲来没事关注他。”
只要谢临衣对他哥好，旁的倒也无所谓了。
这样已经是很好。楚宁胥笑了下，又想到什么说：“铃铛似乎很喜欢你？”
“……”提及此时，楚臣之唇角抽搐，相当无语又翻了个白眼。
楚宁胥哑然失笑，正色道：“好了，这一晚上我也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你就在院子待着，不许乱跑。”
楚臣之拖长尾音，“好，我知道了。”
“我还担心有东西过来伤害哥哥，怎么会乱跑？”
他嘀嘀咕咕，甩着高高的马尾也离开了屋子。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楚宁胥平和含笑的眉眼随着房门闭紧渐渐收起，抬起手臂垂眸看去，果不其然在自己手臂的脉搏处，看到一根犹若嫩芽之长、几乎透明的傀儡线。
在幻境之中，他身上这根傀儡线已经长到半指之长。许是因为后来谢临衣出现压制，傀儡线毒才开始缩短，变成了现在这种虚弱萎靡的样子。
按照常理，傀儡线毒若想彻底解决，唯有需要找到种下此毒的妖物，斩断它与中毒者冥冥中肉眼无可窥觉的那根牵引线一种办法。谢临衣是如何将它压制成如今模样的？
难道，他也用了离家主为离夫人所做转移毒素的法子？
他们不过是师徒而已……何至于？
心中不可控制乱了几分。伸手触上极为柔软的那张符箓，楚宁胥脑海中不由蹿出无数有关于谢临衣的记忆片段，不知想到什么，喉结似有干涸滚动了一下，脑袋中在一瞬犹若乱麻杂乱无序。
很怪。他从未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
胸口似有无法捕捉的羽毛轻轻扫动，楚宁胥觉得自己大概是受了楚臣之口无遮拦那些话的影响，总是会想偏想岔路。
谢临衣父母早逝，对他应当是像对父亲那般的依赖而已，替他治毒大抵也是因为濡慕之情，怎么可能是出于旁的感情。
他喜欢的人是叶昔瑶。
之前在游历的时候，他听到的不都是堂堂帝君与未来帝后有多么登对的传言吗？
他可从未听闻谢临衣会喜欢男子！更何况……
——喜欢自己的师父。
楚宁胥脸上绷紧，忽然用力拍向自己的脸，意图将自己拍清醒。
他到底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
空气中响起几声沉闷的拍击声，舌尖顶着脸侧感觉到从脸庞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麻感，感觉头脑清晰了不少，楚宁胥长长吐了一口气。
从袖中取出那张由请白雪绘制的传讯符，输入灵力慢慢驱动，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在之前的宿主任务里，不论谢临衣成长到何种地步，都逃不过最后死于非命的结局。这任务的难做之处楚宁胥身在局中无从辨别，却还是能知晓，保护谢临衣才是任务成功的关键所在。
所以不论傀儡线的剧情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他首先要确认的是谢临衣如今的情况。
正在楚宁胥思索间，通讯符在闪烁间忽传来一阵烫意。
原本漆黑的文字散出幽蓝色的光芒，是对方已经接通了符箓。
楚宁胥顿了顿，开口道：“临衣？”
符箓幽蓝色的光芒浅淡，从中传出一道极轻的气音：“恩？”
楚宁胥问：“你在离家？将我带出幻境的人是你？”
传讯符一时陷入几些安静。
若非上面的光芒明显，楚宁胥都以为他已经挂断。
视线落在传讯符上，皱了皱眉，他又道：“现在你在哪里？”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哑的笑声。
无缘无故笑什么？
倒不愧是作者笔下的宠儿，连声音都这么……楚宁胥耳尖有些发热，眼睛顺着传讯符上面咒文的笔划划来划去，正欲继续开口。
却在此时，身体忽然被人从后方紧紧拥住。
传讯符自手边飘然而落，楚宁胥愕然转首，与传讯符中如出一撤喑哑好听的声音便在他耳边轻笑响起：“师父觉得，临衣会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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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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