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这个人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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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臣之这句话落，楚宁胥顿时顾不得再思索其他，连忙起身追了出去，谢临衣已经走到府院门口。
楚宁胥眉心皱紧，竟有些急道：“谢临衣！”
一只脚迈出府门的白衣人身影滞在了原处。
“我说了，闭关的事情再议，况且身为师父，怎么会为了躲徒弟故意去闭关？若是因为这种事情你曲解我的意思，此后我——”而楚宁胥话没说完，谢临衣就已经转身看来。素来清绝的容颜此刻眼眸微红，竟是受了委屈一样嘴唇紧抿。
心里某个地方被这幅神色攻击到塌陷成了一片。
楚宁胥深吸了一口气。
他应该是没治了。
纵然他们之间不过是任务和任务对象的关系，纵然他们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天差地别，却下了降头般，怎么都控制不住。
楚宁胥看着谢临衣许久，服软开口：“这段时间师父在外游历，见识了不少稀奇的东西，顺手给你也买了一些。想不想看看？”
谢临衣低下头，语气很轻：“恩。”
……
原本要走的人最终没有走。
特意设计好抽身的计谋没来得及铺垫，就因为心软而被全盘推翻。
褚意得令让人将昨夜被楚臣之和谢临衣作践到乱七八糟的房间修缮好，主院敲敲打打并不安宁，他们就一并去了另一座二进的庭院落脚。
别院静悄悄一片。
比起主院虽小，但更为独立安静，环境清幽。
楚宁胥就在这十分清静的环境里暗自头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
谢临衣正仔细端详着他在四处买的那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锋芒收敛，与昨天晚上那副板着脸、不怎么高兴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个一个，都是会变脸的活祖宗。
楚宁胥苦哈哈想——也就他命苦。
既要哄着人，又要想法子推动剧情。现在‘闭关’这个借口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不能用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家的事情总归不能放任不管……
“师父。”
“师父？”
谢临衣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楚宁胥连忙回神，和那双像盛着桃花酿一样醉人的眼眸对上视线，“怎么？”
谢临衣问：“师父在想什么？”
楚宁胥咳了一声，颇为尴尬道：“没有。叫我有什么事？”
谢临衣的视线从眼前人不大自在的面庞上划过，没有细问，把玩着手中的东西，语气不经意问，“师父说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第二件事…楚宁胥干笑了一声。
自然是让谢临衣教楚臣之练字。
但现在他关都闭不成，与其这么安排，倒不如让私塾先生教，免得这两个小祖宗矛盾起来，又拆一间屋子，“没什么。”
谢临衣若有所思，把手里的东西在他面前摊开：“这是何物？”
楚宁胥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这是我路过一个古镇中所得，算是一个低阶法器，你在里面嵌一甲子灵石，扭动这个按钮，便能看到纸人演戏。”楚宁胥买的东西又多又杂，倒是没有骗谢临衣，这些东西的确是为他准备的，同样的东西楚臣之都有一份。
之前因为变扭，他以为谢临衣不会喜欢，也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就一直放在储物袋里，不知不觉就积攒了许多。
把谢临衣手里的皮影留珠介绍完，后知后觉这些东西似乎有些幼稚，楚宁胥问：“是不是有些没用，不喜欢丢了便是。”
谢临衣在此时又笑了一下。
他本就是偏清冷、不苟言笑那一挂的容貌。突然笑了，原本给人强烈距离感的眉眼就倏地舒展开来，犹如冬雪消融，在薄薄的积雪下透露出一丁点沁人心脾的暖意。
怎会不喜？
不论是皮影留珠、气味清淡的百花香膏，还是做工粗糙却神色灵动的木雕。一件又一件，从这些细碎的东西中谢临衣窥探出这三个月以来楚宁胥无数次的思念和犹豫，内心原本空荡了许久的空寂和不满此刻终于被这些小东西一点点填满，极大被取悦。
“自然喜欢。”他道。
楚宁胥微微松了口气，也笑道：“喜欢就好。”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游历。不仅有新奇的小玩意儿，还有好看的景色，和滋味不错的膳食……臣之很喜欢吃。”
谢临衣道：“好。”
他答应的痛快，倒让楚宁胥有些发愣。
他心里好笑：谢临衣身为人间帝君，以后怎么可能会有这些闲工夫。还是和他一起？
但谢临衣既然愿意附和，楚宁胥便也没有戳破，脸上带着笑容点头。
送完了东西、也哄过了人。
他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就起身准备要走：“你好好休息吧，若是云阳宗有事情尽管去忙。喜欢在这里住便住着，为师不会将你身份的事情说出去。”
而就在楚宁胥起身的瞬间，谢临衣忽然伸手握向他的手腕。
楚宁胥一时疑惑，脚步也随之停下，“怎么了？”
谢临衣道：“师父曾和我说过，在师父面前无需掩饰自己的想法，师父会帮我，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师父可还记得？”
他的话语落下，楚宁胥也想了起来。
那是在进入倒悬山前，他发觉谢临衣情绪不对，安慰他的那些话。
不明白谢临衣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楚宁胥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便道：“自然。”
谢临衣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低笑一声，
他低沉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楚宁胥听得耳膜作痒，忍不住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耳垂。
谢临衣说：“真的？”
楚宁胥好笑，“那还有假？”
说完，想起什么他面露紧张，“你在云阳宗不开心了？可是有人刁难。”
谢临衣摇首，“只是和师父分开太久，这段时间一直在云阳宗面对很多事情，所有人对我都很尊崇，却从来没有人像师父一样在意我的情绪，”他的语气渐渐有些低落，“临衣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楚宁胥很快明白了谢临衣想说的是什么。
突然从一介凡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人间帝君，旁人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连他都对眼前人有了不能轻易接近的距离感。更妄谈谢临衣他自己呢？
在原著小说中，作者所写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写他如何稳重、神秘，以绝对的冷静和能力处理所有难关，极少写他脆弱的一面。
可放在现实，人无完人，就算是帝神转世，他也还是以前的谢临衣，怎么会没有任何不适应。
心脏某一处又有些塌软，楚宁胥脸上露出几分心疼，伸手回握住谢临衣的手，谢临衣便也顺势起身靠近眼前人，恰当地露出了几分仿佛无助的脆弱。“……师父。”
他得偿所愿，被楚宁胥拥进了怀中。
楚宁胥道：“你身份特殊，云阳宗向来是帝君门徒，他们当然不敢冒犯。”
谢临衣松开手，手臂抱上楚宁胥极为纤细、单薄的腰身。他身上的这一身蓝袍裁剪得当、恰好能显露出他腰上的轮廓，将人显得俊逸风流，今日第一眼他就发觉。
眼底划过几分暗色，鼻息间嗅到伴随了他一夜沉睡那股熟悉的气味，谢临衣喉咙间耸出一道低闷地‘恩’声。
楚宁胥眉心皱起，有些自责，“是师父忽略了此事。”
谢临衣蹭着他的发：“这段时间，每天夜里，我都很想师父，可我没有师父的传讯符，不知道师父究竟在哪里，还要不要我。”
楚宁胥说，“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怎么会不要你？”
谢临衣不再回答。
楚宁胥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道抱紧，呼吸都有一刹停滞，怔了怔，心里的感觉愈发柔软，久违地抬手，亲昵驱使下指尖插进了谢临衣浓密的发间，轻轻抚摸。
比起此前，怀里的人个头变高了。
已经比他还高一些。
“是师父的错，等会儿就给你绘一张传讯符。让你此后不论你在哪里，都能找到我。”
空气中安静许久，谢临衣开口道“好”。
“云阳宗和你的事情涉及太多秘密，我原不想过问。但你如今和我说不开心……可是觉得压力太大？”
“他们是不是会让你决定一些很重要的事？”
“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不要立刻处理，人都有成长的过程、一口气吃不成胖子，现在还是让他们自己决策为好，你只是帝君，又不是要继任掌门……”
却话至此，楚宁胥忽然感觉脖颈处传来一股潮热的湿感，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脖子。
…舔？！
嘴边的话突地一停，他拥着谢临衣的手当即用力将人推开。
谢临衣埋在楚宁胥颈侧的嘴唇亦然一动，眼眸蓦然睁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色亦极为古怪。
但不等他掩藏，人就已经被远远推离，轻轻张开的嘴唇还带着几分殷红的湿润。
楚宁胥伸手碰上自己的脖子，确定方才那股潮湿温热的感觉真的不是错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错。
谢临衣脸上难得划过一丝不及掩饰的错乱。
抿起嘴唇，皱眉解释道，“方才。我——”
楚宁胥却突然伸手捧向他的脸颊，指腹擦过他的眼睛，眉心紧皱，“你哭什么？”
谢临衣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热又潮湿的触觉。除去眼泪再无它物。
谢临衣总不可能是在舔他，楚宁胥便极为笃定。
“男儿有泪不轻弹，师父会陪着你。这些小事，何至于哭？”
“……”
原本心口出现骤然的紧缩感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看着楚宁胥那双没有任何情欲与失神的眼眸，谢临衣神色蒙上一层薄薄的烟色。
发觉手上没有湿润的感觉，楚宁胥心底产生一丝疑惑。不是眼睛，那是……他的指腹又往自己的鼻尖转移，谢临衣忍无可忍，抬首握向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指，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他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异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宁胥对他不再有那种关乎于情爱的逃避和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缘由的坦荡。
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谢临衣的神色又变得阴郁难言，楚宁胥很快就察觉异样。
又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碰他？
如果不喜欢他的触碰，那往他身边凑什么！他拧着眉，熟知这人总会在他内心动摇时变脸竟也不奇怪，只有些心累，“是师父冒犯，不碰你便是，松……”
却话未说完，谢临衣手中猛地用力，楚宁胥就控制不住身体往前倾斜，结结实实扑进了谢临衣的胸口。
这次的拥怀不像他主导的温柔，谢临衣用了极大的力气，按着他的后颈肩背发疼，距离近到几乎能听觉他胸口下极速的跳动声。
谢临衣，怎么心跳这么快？
楚宁胥愣了愣，耳畔毫无知觉蹿起几些艳红，“你做什么？”
胸口处又被瘀堵了般郁结之气横生。想到楚宁胥对他再无旖旎之心的可能，谢临衣在无人可窥的地方脸色阴沉到狰狞。不…不会。
这个人是他的。
是他的，是爱他的。
眼底素来被压制得极好的祟气丝丝缕缕渗透出现，俊美谪仙的面庞染上可怖森然的邪性。
楚宁胥只感觉在那股巨大的力道下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声音都变了调，染上沙哑，不适出声：“临衣？”
恰此刻，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屋外，褚意的声音响道：“主人，石匠托人送了温泉池的图纸过来，您可要现在过目？”
楚宁胥眉心紧皱，提醒他，“来人了，松手。”
谢临衣便倏然抬眸。
没有任何情绪，他冷冷看向房门之外的人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