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莫非是他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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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中蒙蒙落雨。淅淅沥沥打在竹叶石壁，聚成细小的水流蜿蜒隐没在土壤。
后山的空气中依旧潮湿，竹声一直等不到楚宁胥回到庄内，便干脆来寻。
而走到温泉池畔，看到眼前一幕，他有些怔愣。
素来着青衣矜持之人蜷缩在散发着热气的温泉石上，身上裹着一件干净的白袍，身边则有一道避雨法阵缓缓运转，挡了所有的风雨，正睡的安逸，毫无知觉。
他脸上露出疑惑，撑着伞抬脚走近。
足下踩上那些松动的鹅卵石，发出‘吱吱’的声响。
正在睡梦中的人在此刻也被惊醒，睡眼惺忪睁开眼睛。
意识初回，楚宁胥看到眼前隐隐接近的黑衣人，还有几分迷茫。
但很快，眼前的人影变得清晰，看清走过来的人是竹声，他才彻底清醒，撑着酸痛的手臂起身，整个人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混乱感。
好像做了一个极了不得的梦。
楚宁胥凝了下眉心，飞速起身，便看到身上松松散散裹着的白袍。
身上的里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头全尾穿在了身上，肩上披着的这白袍极为眼熟，是他素来备放在储物囊里的衣物。
昨天，他给自己披上的吗？
楚宁胥毫无印象。
眼睛有几分酸胀，仿佛是因为什么落过泪。而细想却记不清究竟，楚宁胥便只当昨天自己是泡温泉泡昏了头，好半会儿才缓过劲来，揉着眼睛头疼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竹声道：“回主人，已经卯时。”
已经卯时，时间恰好。
楚宁胥伸手接过竹声的伞，随手消去身旁的法阵，踏入烟雾朦胧的雨色中。“走吧，去准备。”
在他并未察觉之际，黑色如烟的气息犹如薄纱在他的发间一闪而逝，最终缠着削瘦细窄的腰身逗留，融入未着鞋履、白皙又修长的脚踝。
卯时是日出破晓之际，此时阴气并非最阴，阳气并非最阳，灵□□融，阴阳交替，最宜丹药、灵器出炉，为灵剑注入剑灵亦是如此。
楚宁胥回到屋内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将昨天拿到的次天品剑和自己意识海中的那道残魂一并取出，又让竹声安置了十分齐全的凝灵法阵、聚灵符箓，这才开始将两者交融。
这个过程难度并不大。死剑已无剑魄栖息，言缺的残魂又求生欲极高，除去最开始楚宁胥有意引导，之后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不过多时，原本死气沉沉毫无气息的死剑便迸发了极为凌厉的剑意，犹如白鹤啼啸的剑鸣出现，眼前所有的一切焕然一新。
此前通体墨绿色的剑身变成了剔透犹如湖泊的天青。天穹有晨日第一缕金光撒下，剑身犹如被天地最为清正的玄气淬炼，刹那间夺目绚烂的光色璀璨流转，让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见过惯了好东西的楚宁胥都不由出神。
许是因为剑灵的存在，那柄间从剑柄到剑身无一不气势骇然。
其中威严自成、剑意华光，竟然比起天品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不成融合了剑灵，这柄剑晋级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出现，楚宁胥伸手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却在此刻，灵剑忽然迸发出更为强烈的光泽。
细微的脆响声在耳边响起，他面色顿变。
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楚宁胥当即探出灵力，要保下那灵剑之中栖息的残魂。却在他灵力触及之地，原本的剑身不再，反而他碰到了一只、肉肉的小手。
手？
真的是手！
光亮淡去，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衣，年岁约莫三四、额间一抹剑痕，双目清澈的小人。
楚宁胥面露怔然之色，下意识看向竹声。而素来对修真界万千事物极为了解的竹声也愣在了原处，疑惑皱眉，“灵剑化形？”
古往今来，虽有灵剑可启神智，脱离剑身以剑灵之体出现于世人面前。却从来没有任何地方记载过，还有眼前这种，连剑身一起都变成了人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那抹残魂本来就是人，人魂入剑，所以剑也可以化形了？
楚宁胥满头雾水，想不清明究竟怎么回事，而也就在此时，那绿衣小人脚步极快扑了过来。
说是‘扑’一点都不为过。楚宁胥只感觉膝盖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随后小人双手抬起，紧紧环住了楚宁胥的大腿，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看着他，脆生生开口：“爹爹！”
楚宁胥：“……”
楚宁胥：“…………”
什么？？
楚宁胥震撼未消，却也在此刻。早早起床去书铺买了一堆最新话本的楚臣之手里拿着糖葫芦悠哉悠哉走了进来。
见到眼前一幕，手里咬碎的糖葫芦刹那掉了半个。他瞳孔剧缩，棍指妖佞，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猛然一把将那小人一巴掌推到了地上，抱着楚宁胥，嘴里的焦糖碾得咯咯作响，“这又来个什么东西？！”
小人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反应呆滞，旋即嘴唇一撇，骤然从喉间发出一道极为清脆的大哭，不依不挠从地上起来往楚宁胥腿边爬，“爹爹、爹爹！”
楚臣之脚尖抵着他的额头万分嫌恶：“叫谁爹呢？啊？”
“靠，一个谢临衣还不够，又来一个。人还没老子腿肚子高，瞎认什么亲戚？老子没你这个侄子！”
“滚蛋，离我哥远点，听见没有？”
“爹爹……呜呜，爹爹……”
“爹个屁！”
“……”眼看着楚臣之手里的糖葫芦棍都快戳到小娃的脑门上，楚宁胥终于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一只手捞起哭嚷着叫爹的小人儿，另一只手按向楚臣之的后脖颈安抚性的捏了捏，头疼道：“等会儿，先别吵，你也不许哭！”
他这句话落，小人儿便奇迹般的安静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楚臣之也被遏住了所有张牙舞爪的气焰，匪夷所思瞪着楚宁胥，满脸写着的都是要一个交代。这东西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楚宁胥看这一左一右，一红一绿，和他原本世界年画上两个吉娃娃一模一样的两大护法，本该一个头两个大，却被这画面冲击到竟不合时宜的想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
剑灵所化的小人，是此前楚臣之无意间救下的不周剑宗小弟子言缺无疑。
却不知道为什么，化身成剑灵拥有剑身之后，他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四岁以前十分细碎的片段，知道自己叫‘言言’，觉得楚宁胥最亲近，认为楚宁胥是他爹爹。
十分肃静的屋内，楚臣之不论怎么都觉得这个言缺极为不顺眼，横看竖看都觉得这又是一个和他抢楚宁胥的，没有半分礼让的觉悟，表情极臭坐在楚宁胥旁边盯着他，张口便是：“我不同意，素不相识的东西，带着他干什么？”
竹声沉吟道：“次天品剑极为稀有。若是叫言缺小公子在外流浪，恐怕很快就会被有心人掳走，介时他身为灵剑被邪道得到，恐是会身不由己，犯下杀戮之恶。”
楚臣之嗤笑：“说得好像我们不是魔头一样？”
竹声略加思索，竟觉有理。最近这段时日，主人金盆洗手、已经许久没有做过烧杀掳掠之事，他一时忘了他们本就是邪魔妖鬼：“小公子说得不错。”
楚宁胥：“……”
不错什么不错。
他看向旁边十分乖巧盘坐着、看起矜持、却实则一本正经正盯着楚臣之随意放在桌上的糖葫芦垂涎三尺的小人，一时心软，随手将糖葫芦递过去。
小人便立马接了，甜甜一笑。一点都不嫌弃是被剩下的东西，张嘴便在糖葫芦上咬了个豁口。
楚臣之顿时着急：“那是我——”
楚宁胥头都不回：“回头给你再给你买三个。”
他语气之随意，看着言缺神色之沉思，楚臣之莫名心生不妙。
而也如同他所料，下一刻，楚宁胥便捏着眉心，看着言缺沉吟道：“先带着。等到遇到不周剑宗的人，找个借口把人送回去。”
靠——这么个小萝卜头三天两头黏着楚宁胥，楚臣之心生绝望。
楚宁胥话落，竹声却是一愣，不觉怔然，提醒道：“主人。他是次天品剑。”次天品剑，还是一个拥有剑灵，气势已经比拟天品的灵剑。其在所有灵器中品级极高。原本的楚宁胥夺财数年，见到的次天品灵器也屈指可数，稀有度可见一般。为何不留着使用，反倒要归还不周剑宗？
竹声话中之意楚宁胥自然知晓。
到不是他圣母心泛滥、亦或是不识好歹。而是言缺此人身份特殊，若是将他仅仅当做灵剑对待，假以时日，他记忆恢复，或许会将他视为仇人也不为过。原著楚臣之因此被误解的前车之鉴，绝不能再犯。
他原本想的就是温养着此人的残魂，等到未来或有机缘能让他重返人间。如今恰好遇到帝君残识，又有了这一遭次天品的死剑入手，正是那个机缘来到，那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等他恢复记忆，回到剑宗，了却原著故事中的种种误解，已经足以。
贪多者嚼不烂，况且他原本和这个世界就没什么关系，此后总会离开，任何品阶于他而言实际都毫无意义。
思至此，事已定。
楚臣之再不乐意，在楚宁胥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也只能臭着脸答应了不对这个犹如天降横灾的绿东西动手，十分不爽地抬脚离开。
屋子中终于安静下来。
昨天那一遭毫无厘头的梦境，眼睛的肿胀感还未消，做什么都涩得厉害，精力也被哭干了一样没有半天力气。楚宁胥便也放弃了继续练符的想法，干脆躺去了铺着松软床垫的榻上，想着小眯一会儿，松一松昨天在石头上趴了一晚的筋骨。
而在他设下不容许旁人随意出入的结界要休息之后，原本安安静静吃着糖葫芦的言缺忽然跑了过来，一双干净的眼眸趴在榻边看着楚宁胥，面露疑惑。
楚宁胥被盯的难受，忍不住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你做什么？”
言缺盯着楚宁胥的脸，粉琢玉砌的脸蛋上漾出一抹红意，语气甜甜道：“爹爹！”
楚宁胥：“……”
成。他穿这个世界就是带孩子的命。
有些哭笑不得，干脆起身把小人抱起，正要将他放自己榻边哄着这小东西和他一起睡会儿时。却忽然在此时，盘踞在他脚踝处的黑雾察觉异样，猛地蹿去腰间，散发出刹那冰冷的气息，犹若惩治刺入骨髓。
楚宁胥猝不及防，只感觉腰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冰冷的东西用力捏了般倏然发软。手中的小人便犹如千斤直直往下。
下一刻，随着‘咣当’一声，小人变回了此前的灵剑掉在了榻边。
愣了半秒，他急忙去看。
灵剑气息平稳并无异样，其中的剑灵似乎陷入了安睡，状态平稳。
这就…睡着了？楚宁胥满头雾水，而腰间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极为明显，他也无暇顾及言缺究竟是怎么回事，原地缓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伸手摸向自己腰前靠近腰窝的位置，难以启齿紧紧抿唇。
他低头看去，眼底有些迷茫，不禁皱眉。
是昨夜着凉么？
为什么他竟然感觉，身体到处好像被什么东西把\玩、捏攥了许久般无比酥\软…又酸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