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这股温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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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胥感觉自己醒了，又没有完全清醒。
他身处于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玉台高立，池光凌凌，不见任何人烟。
分明意识是清晰的，但所在之地却和想象中截然不同，令他不觉眉头皱起，出声唤道：“系统？”
空气中却安静如斯，系统没有回应。
按照以往惯例，系统不会回复，便就说明它已经被强制下线，而强制下线的前提，则是他处在了意识昏迷的状态——
用传送符传送回原本的地方，还能导致意识昏迷？
……不对。倘若昏迷他不可能这么清醒。
楚宁胥越发觉得自己像是被困进了什么奇怪的幻梦，脸上露出警觉之色，眉头皱得更紧。
而在此刻，犹如回应般，身后忽传来一道低沉的笑声。
楚宁胥面色一沉，当即肃目看去。
却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神色顿时怔然。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容颜倾绝的男子。
一双桃花眼盛着清淡的笑意，光影在其的额角鬓边打下细碎的柔光，仿佛渡上一层不染尘埃的仙气。在云雾缭绕中他抬步走近，衣袂飞舞，带着无需言语就让人心生敬畏的气度。
走到楚宁胥面前，男子唇角轻轻勾起，侧首问道：“你便是。楚……宁胥？”
这三个字，从那张完美无瑕的嘴唇漾出，平白无故添了几分春色的缱绻。
楚宁胥心脏不由快了半拍。
他表情变幻莫测，从眼前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划过，难以置信。
临衣？
不，不是谢临衣。
纵然外貌、甚至眉心的花钿眼前人都与记忆中的少年如出一撤，但这分明是个成年男子，极为高大，棱角也更为深邃，气质威严。
可不是谢临衣还能是谁？
一个念头隐隐出现在脑海。楚宁胥不由想起原著剧情中在谢临衣继任传承时出现的帝君残识，心思咯噔一下，瞳孔扩大，人都慢半拍的迟缓，握拳行礼，“见过……”
最终话却未说完，行的礼也没弯了腰。
手背触上一片没有温度的凉意，将他轻轻扶起。楚宁胥余光扫去，在视线中看到一只骨节分明、洁白无暇的手。
“不过一道在此处沉睡多年的残识，不必行礼。”
果然！
楚宁胥从来没想过自己能碰上这道残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倒不是激动。而是——他没忘记自己半魔的身份，也没忘记原主对谢家所做丧心病狂的事情。
传闻人间帝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洞悉一切。原本这里的剧情，遇到这抹残识的该是谢临衣本人，和别人毫无关系，现在怎么……
是因为他闯入了那神殿？
所以原主干的恶事会不会被察觉？
空气中一时安静。
残识扶着楚宁胥的手没有松开，楚宁胥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愿意抬头，残识却似有苦恼。
眉心轻轻皱起，他怔然道：“你怕我？”
楚宁胥干笑一声，硬着头皮道：“晚辈敬仰帝君，今日得见无比荣幸，因此失态……望帝君见谅。”
“宁胥……”又一道笑声响起。
这次和上一次不同，竟然近在咫尺，楚宁胥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他耳畔划过，发觉那残识和自己现在贴得极近，身体不觉出现细小的战栗，乱七八糟想：什么宁胥？
叫这么亲，是没发现吗？
吊着一口气，他视线上移。
而一眼，却撞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眸。
眼眸的主人盯着他，唇角弯起，语气无奈道：“别怕。我没有恶意……如今现身，只是因为，很喜欢你。”
楚宁胥：“？”
看他怔傻的模样，残识眼底的温情更甚。
耳畔似有绯红划过，他侧眸难言道：“抱歉。”
“我从未喜欢过别人，没有经验。可是唐突了？”
楚宁胥眼皮细小地抽动了一下，顾不得欣赏那副仙人怀春的美景，神色极为古怪。
这残识——沉睡睡傻了？
他表情的变化尽收于残识眼底。
后知后觉不对劲之处，他嘴唇轻抿，皱眉喃喃道：“已经这般强烈的情愫。却莫非，还未表明？”
思至此，触着楚宁胥的手终于松开，残识克制着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远，楚宁胥如蒙大赦，不易察觉松了口气。
片刻，怕这人再说出什么毫无厘头、自己招架不住的话，他牵强地扯出个笑容，主动问道：“帝君现身，可是有要事交代晚辈去做？”
残识并未立刻言语，而是注视着楚宁胥久久不动。良久，确定他神色的确没有任何情爱之意，他才懊恼般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一旁。
凌波精致的衣物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细腻的光泽，如墨的长发垂散在他的脑后，仿佛倾斜而下的黑色月华。
残识幽幽道：“我本是察觉——”
话至此，他语气稍凝，略有遗憾跳过了想说的内容，“也没什么大事。本君只是觉知这天地魔气又如此前那般猖獗，便想许是又到了天下动荡、传承复现之际，便在此时苏醒，欲助此世归位。”
楚宁胥很快反应过来，道，“我等的确是为了传承而来，如今被仙道叛徒困于浮龙壁口，还请帝君指点。”
帝君残念道：“你是本君今世的师父？”
楚宁胥：“是。”
“如今，本君修为如何？”
“筑基巅峰。”
话音落下，残念却怔了怔，转首看来，“这么低？”
楚宁胥一愣，没忍住为谢临衣说话：“不低了。”
“他……您今世中了毒，被魔界残害到家破人亡，已经很努力在修行。在这个年纪，是筑基巅峰已经是人中龙凤。”
帝君残念没有说话。而神色却显而易见、露出几分嫌弃与不满。
……嫌弃？
楚宁胥没来由有些牙痒。
这是什么反应？
纵然眼前这道残识和谢临衣本就为一体，但他还是脸上掩不住拧了下眉头。一来因为这所谓‘帝君转世’的身份，谢临衣遭受了不少磋磨，能有如今修为已是不错。二来谢临衣是他亲自养的，嫌弃他的修为，那不是间接觉得他没教好？
他的情绪很快被对面的残识捕捉。眉首松动，那道残识眼底划过无奈之色：“我并非怪你……罢了，是我之过。”
“既然你们是为了传承而来。那作为补偿，我亲自带你们去传承之地可好？”
楚宁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残识微笑：“恩？”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宁胥收敛心底的所有情绪，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色，十分配合问：“好。不知帝君如何带我们前去？”
一直和他保持距离，却在此刻倏地一笑。那一瞬眼前人的面容犹如冰雪消融、漂亮得不可方物。残识不觉恍惚，视线在楚宁胥的脸上逡巡，轻笑道：“我寄宿在你的意识海内，等会儿带着你们去便是了。”
楚宁胥：“寄宿？”
残念解释道：“虽然我也想直接将传承给你们，可时间太久，这道残识残留的灵力早已消退，如今只有这一抹意识……”说着，许是怕楚宁胥觉得他无用，残念一顿，直白点明道：“我姑且可以算作传承的钥匙。”
原来如此！楚宁胥恍然欣喜，再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很快道：“既如此，前辈便进来吧。”
进来？
残念的神色一时停滞。
瞳孔深处涌起几分莫名之意，看着眼前人纯粹无邪的模样，哑然失笑。
竟是一个这样可爱的玉人儿。
看楚宁胥着急，他也不再废话，从容走近，很快化作了一抹流光进入楚宁胥的意识海。
他一离开，此处虚幻的仙境便开始化为乌有。
楚宁胥几乎在刹那便感知到自己的知觉在慢慢恢复，并未抵抗，十分放松等着神识归体。
不知多久。而在半梦半醒间，忽感觉舌尖产生细微的涩感。
嘴唇上仿佛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压成了一个凹陷的弧度，又被吮动，仿佛大型棉花糖被塞入口中，虽然甘甜却也难以吞下。
楚宁胥皱了下眉，不适地咬了一口，抵着舌想要将之推出一部分。
却很快，棉花糖飞快滑走，竟全部消失不见，浑浑噩噩中似让人无比空荡，怅然若失。
楚宁胥在模糊不清的憾然中彻底清醒，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双极为忧切的双眸。
看到他终于醒了，萧芜君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师叔，你感觉怎么样？”
楚宁胥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沉重感缓缓回拢，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四肢百骸蔓延，一瞬的感觉极为奇妙，喉咙险些没忍住泻出湿黏的喘息，在最后关头猛然止住了话头，生生将那种感受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
看他神色有异，萧芜君更为关切：“师叔，方才你元神大伤陷入昏迷。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反而是舒服的吓人。
元神大伤，是这种感觉？
楚宁胥极力压下说不清的感觉，声音带着几分哑色道：“无碍。”
萧芜君松了口气，“那便好。”
他如今躺在石地上，被萧芜君扶着起身，目光所及甬道内仍旧是方才的模样，他道：“外面如何？”
“许是对我们的实力究竟有所顾虑，外面的人并未闯入，”萧芜君解释道：“师叔不必太过忧心，我已经传信给宗内诸位长老，他们很快就会赶来，一定能祝我们破此困局。”
楚宁胥怔然“哦”了声。
云阳宗能派人过来自然最好——他心思还有些初醒的散漫，看到地上铺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外衣。手指从外衣上细腻的绸面上划过，想起什么，扫视四处，“临衣呢？”
而他不问还好，一问，萧芜君的神色却变得极为奇怪。
楚宁胥皱眉：“怎么了？”
萧芜君欲言又止，“谢师弟……”
楚宁胥：“恩？”
他眼底疑惑，萧芜君却难以启齿般嘴唇抿紧，犹犹豫豫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分明谢师弟仅是筑基的修为，却真的将师叔元神治好了。
而不仅如此，师叔浑身上下的灵力都极为熟悉、分明与谢师弟如出同源。这实在不能让人不想入非非。
低阶段的人如何治疗高阶之人？
治疗之后两人又为何气息极为相似、水乳交融般——
唯有灵修。
萧芜君想到这两个字，彻底说不出来了。
云阳宗宗规森严，未免弟子们想入非非、破坏公允，其中一条便是绝对禁止师徒同修。师叔只是挂名长老，自然不受门规约束，他不该管，却偏偏谢师弟容貌与帝君如出一撤、而帝君的气息又在师叔身上出现，直到现在他腕间的龙心石还在发烫，这由不得萧芜君不关注。
楚宁胥便眼睁睁看着眼前素来稳重的青年红了脸。
“……”
他满头雾水，莫名其妙看着人，“你怎么了？”
萧芜君舌头打结开口：“谢、谢师弟他……”
“师父？”而在此刻，清润冷淡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楚宁胥很快看去，便与端着一只玉碗的少年对视。
少年人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衣物不知何时换成了掺杂着鹅黄锦绣的素袍，漂亮的桃花眸垂下看着他，仿佛谪仙清绝的面容亲切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那抹残识颇有威严的成熟模样，楚宁胥心里淌过几分丝缕的柔色。
他果然还是喜欢自己亲自教养的谢临衣。
“来。”
一字落，谢临衣已经走到楚宁胥的身旁，半跪到他的身前。
楚宁胥看着他，眉头皱起，伸手擦过他的脸颊，“嘴唇怎么破了？”
萧芜君：“……”
紫衣青年彻底红温。
他起身就走，动作之莫名，让楚宁胥都没来得及再细看谢临衣唇上的伤口，便随声看去，唇角抽动，“这人是……”
受了什么刺激吗？
谢临衣的目光从楚宁胥脸上寸寸划过，带着莫名的审视和说不清的意味。
片刻，楚宁胥回神看来，谢临衣端起玉碗，语气静道：“这是萧师兄给的千年雪莲，师父吃一些吧。”
千年雪莲？
楚宁胥不由惊愕，而眼前少年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将手中的勺子送到他的唇边，他也只能被迫含入口中，舌尖轻轻舔过。
勺子边缘留下舌头擦过的痕迹，谢临衣视线垂下，握着碗的手指磋动。
不知怎么，方才在梦中感觉到的涩感竟然还存在，仿佛被什么东西磋磨过，略有不适。但这雪莲的味道却很好，与梦里的棉花糖可以比拟，倒不愧是珍稀灵药。
一口咽下，楚宁胥抿了下唇，嘴唇被晶莹的胶质浸湿。
谢临衣神色淡淡，看着他咽下又递手喂来。
楚宁胥一顿，不大自在抬手取碗，“我自己来吧。”
虽说是元神大伤，但他却没有感觉有多么不舒服。又不是断手断脚，哪里需要被人一口一口的喂药？
他伸手要去接，而谢临衣却偏在此刻端着药往后退了一些。
楚宁胥眉稍挑起，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师父，”谢临衣语气很轻，“方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很担心。”
“……”
这句话落，楚宁胥深吸了一口气。
这股温顺和依赖劲儿，这简直！
这怎么拒绝？
难得他不再同自己闹变扭，难得他有这个孝心。喂个雪莲，倒也不妨事。
也罢。热着耳廓，楚宁胥最终还是就着眼前人的手又抿了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