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临衣，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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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衣，疼。”
这三个字后知后觉清晰的涌入脑海。
不曾料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句话而停手，谢临衣的神色阴沉变化，猛地伸手将他从怀中推离，死死掐上他的喉咙，表情极为骇人，“楚宁胥，你找死？”
楚宁胥在一片混沌中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意识体被松开，意识并未完全恢复。他的头疼欲裂，眼睛带着涩然迷茫抬首看去，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迟疑片刻，伸手，靠近谢临衣的意识体。
指尖触碰上谢临衣冰冷的脸颊，手臂接触到他起伏剧烈的胸膛，眼前人似乎极为痛苦。楚宁胥的眉心紧皱，顾不得现如今自己的情况，将他拽向自己怀中，哑声安慰：“没事了。”
“……等师父恢复。便、替你拔除祟气。”
因为窒息，他的声音断续，意识在清醒和浑浊间交替，自然无法察觉谢临衣如今的神色已经阴沉若滴墨。
却不知为何，这次他并未对楚宁胥再动手，只有面色奇差。
身为师者，不能救助自己的弟子便罢，竟然还被中了祟毒的弟子反制。
楚宁胥心底一片愧疚，死死咬牙，等待身体中那股极其难受的感觉过去。
他一定要给谢临衣将祟毒全部清除……
而在这种时候，鼻尖忽然不合时宜出现一股极其浓郁甘甜的气息。
这股异常甘甜的气息，来源于怀中人的身体。面色顿时怪异变化，楚宁胥的喉结滚动。
谢临衣沉默良久，也终于冷静下来。
楚宁胥身死，这个世界也不过会陷入另一次轮回。
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眼底的杀机渐渐淡去，他的语气冰冷：“松开。”
楚宁胥一动不动，反而将他抱得更紧，谢临衣眉心紧皱，将欲发力，一道声音却忽自耳膜擦过。
“……好香。”
谢临衣一愣。
谢临衣身上传来的气息随着时间过去，愈发浓郁。
不同于曾经闻过的任何一种味道，而是一股从未出现过、极其诱人的香甜。
楚宁胥眼底失焦片刻，忍不住凑近谢临衣脖颈轻轻嗅动。
谢临衣的身体顿僵。
眼看楚宁胥的意识竟要钻入他自己的意识体中寻找什么东西，谢临衣终于回过神，额上青筋直跳，硬生生将他的意识拽了出来。
纵然不是元神、但这种意识体交融的情况只看着和神交极为相似，自然无法忍受。
简直得寸进尺！
他冰冷呵令，“这是我的意识体，没有灵气可以给你。”
“你……额！”
而在此刻，楚宁胥好像找到什么，忽然低首。
下一秒，整个意识海为之一荡，灰寂的一切变得清透几分。
谢临衣眼底也失神片刻，按向楚宁胥的肩膀低头看去，脸上顿时异彩纷呈。
在他嘴里，唇齿间衔着一缕浓郁的黑气。
大抵他自己都不知道找了什么东西出来，楚宁胥眉头紧皱，神色变得极为怔痴。
谢临衣曾经见过，自然知晓如今楚宁胥的模样是又被体内的魔性操控。
现在并非月圆，怎会如此？
而很快，他便想明原因。
在无穷无尽的黑气之中，暴躁又戾气的声音尖锐响起：“该死的！为什么这里会有魔物！”
“老子好不容易凝成魔身！怎么会有魔物！”
不久前，谢临衣趁魔晶作乱之际潜入魔塔深处，吸纳了魔塔中上千年的祟气，将之炼化成为力量压制体内魂绝丹的毒素。
那祟气中无穷无尽的怨念、爱恨嗔痴不会无故消亡，随着炼化，变成了他的心魔。
此物对修真者为大害，而对于魔物来说，却不过藏在修士意识海中魔气的一种，实力连黄阶都算不上，而极其大补。
谢临衣眉心紧皱，表情莫名盯着楚宁胥。
显然是心魔的存在，在他心神动荡之际，引出了他的魔性。
时间过去，终究没有抵御住诱惑，楚宁胥还是将嘴里的东西一口吞了进去，意犹未尽抿了下唇。
他的心魔……被吞了。
谢临衣的唇角抽搐，神色一瞬难言至极。
在没能反应之际，楚宁胥并不满足于这单薄的一缕，很快又融到他的体内，叼了几缕出来，几口吞入喉中，眼睛竟然愉悦眯起。
初生的心魔，最是脆弱、也最为鲜嫩。
魔族想吃修士的心魔，首先要将修士杀死，在他弥留之际强行破入他的意识海，再在一片混沌中找到还没有消亡的心魔，难度极大。
像楚宁胥这么轻易就吃到嘴的，在魔界众魔中也绝无仅有。
潜藏在体内的心魔被不断清理，谢临衣的意识海也越发清明，显露出原本澄澈的模样。他的眉宇松沉，低头看向在他身体中的楚宁胥，看着他们交融在一起无法分出彼此的意识边界，忽然惊醒般将他一把推离。
楚宁胥早已经神识沉睡，如今的状态和此前月圆没有什么差别，倏地被这般粗暴对待，十分疑惑愣在了原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推走。
谢临衣眉头紧皱，心口浮现一股难言气闷的痒意，牙关紧合。
“还吃。再不回去，你就要死了！”他拽着人猛然从意识海中离开。
楚宁胥的意识眨眼回归本体，随着心魔被带回。
大量的魔气亦涌入他的体内，体内的魔气与灵力刹那失衡，手脚无意识痉挛，他痛苦低吟。
蜷缩在草席上的谢临衣在此刻也睁开眼眸。
他的嘴唇殷红，脸上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呼吸急剧起伏，低头看去。
看到楚宁胥的反应，很快想明前因后果，他极为厌恶沉眉。而最终，还是伸手渡去了自己的灵力。
体内失衡的力量被安抚，楚宁胥的眉宇松动，眼皮颤然。
不知过了多久，餍足的笑了笑，呼吸均匀起来，竟顺势睡着了。
谢临衣唇角抽搐。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楚宁胥意识才渐渐苏醒。
睁开眼睛的瞬间，意识空前清明。
他看着洞府顶发睡呆，只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极沉、相当舒坦，而且似乎做了一个极为香甜的梦。
梦里是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
楚宁胥眉头皱起，思维缓缓转动。忽然想起什么，立马起身看向旁边。
他躺在草席上，身边空无一人。
谢临衣呢？
他记得自己进了谢临衣的意识海。
他是怎么出来的？
谢临衣的意识海中似乎存在极为骇人的祟气。对于修士而言这种情况十分危险，必须尽快处理。
目光四看没有看到人，他眼中一片焦急。
而也就在此时，洞府外‘轰’然响起一道巨响，紧接着楚臣之满是戾气的声音透过洞口传来：“谢临衣，我让你几招！有胆子你就攻击，东躲西藏算什么本事？！”
楚宁胥一愣，三步并作两步出了洞口，一阵凶猛的罡风便向他擦面而来。
长鞭向白衣少年席卷而去。
轰隆一声，冷裂的鞭风一甩落空，甩在石壁之上。
细碎的石子从石壁上崩裂落下，楚宁胥眼皮狂跳，高声呵道：“楚臣之！”
在不远处，红衣少年闻声一个跟头向前栽倒。方才还肆意猖獗的长鞭就像触及什么禁忌飞快收回，狂风烟尘之后，他立马紧张看向楚宁胥。
这么快就醒了？！
楚宁胥脸如黑锅。
看清他的表情，楚臣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远远回道：“哥哥，我是想试试我现在的实力，谢临衣是同意了的！”
楚宁胥简直被气笑。
“胡闹！他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还不滚过来！”
“……”楚臣之恶狠狠瞪了谢临衣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方才他隔得远，楚宁胥没有看清。
而走近之后，看到楚臣之现在的模样，他却是一愣，眼里划过几分诧异。
红衣少年站在一片碎石废墟之上。他头发被一条红色丝带束紧，身量抽长，原本带着幼态的容貌长了开，显露出《独天》原著描写中的妖孽肆意。
原本圆圆的眼型初显狭长丹凤眸的艳色，在他刚见到楚臣之的时候，他看起来是十二三岁的孩子，现在却变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就是纯血魔物吗？外貌不会根据年纪，而是随着修为变化。
见楚宁胥盯着他不说话，楚臣之心里打鼓，讨好地笑了下，“哥哥？”
楚宁胥回过神，眉稍挑起，视线移动，看向也走过来的谢临衣。
仍旧是白衣倾城的模样，谢临衣低首向楚宁胥行礼，声音不高，“师父。”
——‘楚宁胥’。极为阴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意识消失前谢临衣被祟气操控那般诡谲的模样映现在眼前，楚宁胥一时恍神。
片刻，压下心间那股悚然之感，他冲人招了下手，谢临衣就顺从地走上前。
在靠近楚宁胥前，他抬眸看向楚臣之，看到对方嫉妒地牙齿作痒，唇角勾起几分冷薄之意，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在他背后的楚臣之气得眼睛要喷火。
这个装模作样的王八蛋！！
楚宁胥上上下下扫过谢临衣，确定他没有因为楚臣之又添新伤，神色也不似知晓自己在意识海中所化的模样，不觉松了口气，“你的意识海内似乎存在蹊跷，迟些师父再检查一下。”
谢临衣一顿。语气平和，他笑道：“好。”
意识海对修士而言实际相当隐私，谢临衣竟毫不犹豫便愿意。
看来在意识海中他记忆残留的片段果然是他被那些祟气影响所致。
楚宁胥抿了下唇，松了口气道：“乖。”
“我又没动真格。”
在一旁，楚臣之郁闷得要死。
为了防止谢临衣发现自己魔物的身份，他甩鞭子都靠蛮力，就算现在谢临衣灵力低弱，之前好歹也是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但凡筑基都会经历锻体的流程，怎么可能会怎样？
他满心不服。楚宁胥却是唇角抽搐，瞧着人道：“不动真格能探出实力高低？你对境界比你低的人动手，怎么不叫我来陪你？”
“那是因为……”他看谢临衣不顺眼。
楚臣之话卡了壳，说不出一二三，心里的小九九早已经暴露无疑。
他的脸色更臭，不敢顶撞楚宁胥，更加恼火瞪向谢临衣。
谢临衣语气温柔说：“师父莫怪臣之，是临衣自愿的。”
楚宁胥：“别惯着他。”
他对楚臣之道：“来，你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咱两个比过。”
楚臣之幽怨撇嘴道：“……哥。”
比是比不得。好不容易楚宁胥不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对他打骂惩罚，楚臣之怎么可能又找打挨？
话落，把手里的鞭子都丢到一边，他凑上前，刻意将楚宁胥拽向自己，小声和他说：“哥，我修为提升了好多，你先看看我的情况好不好？”
楚宁胥：“……”
吸纳魔晶能遗留什么弊病？
以楚臣之天生魔子的压制力，魔晶出问题都不可能这小子出问题。
但看楚臣之满心希冀，又争又抢。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楚宁胥也只能颔首。
楚臣之便眉眼笑弯，立刻拽着楚宁胥往洞府走，得意地扫向谢临衣。
“哥，我现在能保护你了。”
“不说元弘易，就算那个萧芜君过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楚臣之小话唠一般在楚宁胥耳边喋喋不休。
楚宁胥好笑，手指点在他眉心，神识探入。
即使有所预料，但在探到他体内极为浓郁的魔息时他仍旧惊异不已。
楚臣之并非寻常魔物，为他所用的魔息先天带着极强的压迫性。的确如他所言，现在元弘易大抵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但……楚宁胥在楚臣之体内巡视一圈，并未发现他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皱着眉心又巡视一次。
收回神识，他拧眉道：“你没有结晶？”
妖魔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地级便可以在体内凝结魔晶，类比修士的元丹。
他们在魔塔中得到的那颗魔晶气息极为浓郁，定然是大魔留存。千百年前的大魔，修为再低也会在地级巅峰以上。
楚臣之将那魔晶全然炼化了，却没有凝出魔晶晋级地阶？
楚宁胥话落，楚臣之眨了眨眼，目光扫向洞府，确定谢临衣在外面没有进来，才从掌心中取出一物放置在楚宁胥手心。
楚宁胥一愣。
在他手中，出现一枚指甲盖大小，其中魔气浓郁近黑的凝珠。
比起寻常魔气的暴戾，这颗凝珠中的魔气极为温和，显然是受过多次提炼与驯化。
他愕然：“你……”
楚臣之小声道：“哥，这是我炼化过的魔气。我知道你怕身体里灵力和魔力失衡，但这里面的没关系，你就算全吸收了也不会暴走。”
楚宁胥声音哽在喉结。
他看向楚臣之，嘴唇紧抿，一时情绪万千。
……他，没有想过楚臣之会这样做。
楚臣之乖张一笑：“你别骂我，这里面的魔气太温和，我提炼之后就不能用了。”
楚宁胥哑声道：“胡闹。”
如果不是给他提炼这些魔气，楚臣之应该能够结晶，而不是停留在玄阶巅峰。
楚臣之眼睛亮晶晶一片。为楚宁胥做任何事情，他都甘之如饴。
事已成定局，再推攘已经没有作用。
楚宁胥摸了下楚臣之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间复杂翻涌的情绪。
说不感动绝无可能。他并不是原主，只是为了任务而已，现在却……楚臣之这样对他真诚，不知味心中忽涌起几分负罪感，楚宁胥苦笑。
楚臣之没有察觉他情绪的异样，只无声催促，楚宁胥不再犹豫，握紧凝珠，眼眸阖起准备吞呐。
而刚刚吞呐了十分之一，一股莫名的感觉忽然从元丹窜出。
体内一阵翻涌，吃不下东西的恶心感顿时涌来！
楚宁胥一愣，忽然怪异地睁开眼睛。
他体内，吞不下了。
浑身胀到难受，每一根经脉中满满都是魔力与灵力纠缠。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
他的反应异常，楚臣之当然察觉，脸上变得紧张，“怎么了，哥哥！？”
与此同时，外面轰隆响起一道雷响，楚宁胥后背顿时蹿出一股冰冷的寒意，立马抬眸看去。
天色变得阴沉无比。
黑云压城，有紫雷压下，携着无穷威压降临。
雷火闪烁间，谢临衣一袭白衣从洞府外走进。
“他要突破了。”
楚臣之一愣，“什么？！”
他提炼的魔凝珠……有这么大作用么？
楚宁胥已经在金丹巅峰停滞十年之久，突然关口松动，所有人始料未及。
楚宁胥的表情不佳，楚臣之则眼底一片焦急，“哥？你之前有没有为突破准备辅助法宝。我帮你去布置，雷劫马上就来了！”
原主自然有所准备。
可他还未拿到造化丹。
楚宁胥眉宇低沉，取出原主此前准备的东西。
几件地品法器、避雷符、防御法衣……
成功的概率不足30％。
楚臣之立马将他手里东西拿走，就要去布阵。
而在他跑出洞府之际，忽然有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十公里之外，北方，有玄天兽。”
楚臣之脚步一顿，立马回头看去。
洞府内，谢临衣站在楚宁胥的身侧，神色冷淡，传音而至：“云阳宗以造化丹兑玄天兽的妖丹，是因为玄天兽食仙髓神骨而生，它的妖丹本就是造化丹的主要材料，内含‘天地造化’，一枚妖丹，可以练就六颗造化。”
楚臣之明白了他话中意思，眉宇顿时沉下。
握紧手里的东西，眼中划过一丝绝然，他冷冷道：“护好哥哥，我去取丹，如果他出了意外，我唯你是问。”
话音落下，玄靴踏过泥泞，不等谢临衣再回复，发带飞扬，楚臣之的身影便眨眼消失在洞府前。
本该为邪佞无常的魔物。
如今却被驯化成这种乖顺的模样。
谢临衣的唇角牵动，目光看向毫无知觉开始抑制体内汹涌力量的楚宁胥。
楚宁胥的情况并不乐观。
体内灵力与魔力暴胀的感觉几乎让他感觉身体要像皮球一样爆炸。
时间过去，额头上析出的汗珠顺着脸上的轮廓流淌，汇聚在下颚，滴在草席。
谢临衣看了一会儿，极为温顺靠近，取出丝帕按在他的脸上，“师父，难受？”
低低哑哑的声音从楚宁胥喉间溢出。
金丹期晋级元婴是修炼大关。修士体内的金丹会在天雷淬炼下与修士的魂魄融合，化为修士的第二道肉身，即元神。
有了元神，修士就有了能出窍洞虚、幻化分身，甚至炼出法相的能力，相当于跳出了凡人的范畴。
楚宁胥之前遐想过他晋级元婴后该有多么舒坦——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不可避免的，他心里还是有些退缩。
三成成功的概率，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低到发指！
而在此时，肩膀处忽然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楚宁胥怔了怔，抬头便看到谢临衣离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极近。
一股清幽的檀香自鼻息出现。
顺着他的力道，他脑袋靠在谢临衣的肩颈。
楚宁胥失神片刻，抬首道：“你……”
“师父，”谢临衣的声音低沉，“别怕，我在。”
沉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丝丝缕缕渗入楚宁胥的耳膜。
目光所及，谢临衣下颚的线条棱角分明，已然隐约能够窥视出此后人间帝君倾世的风姿。
原本的焦躁被驱散，楚宁胥忽然低笑了一声。
不知道从哪来的想法，他道：“临衣性格这样好，此后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喜欢。”
女孩子喜欢？
谢临衣从上至下看着人，并未言语。
在原著小说里，谢临衣的人设不苟言笑，却是细腻非常，极受读者欢迎。
这样的人原本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他却阴差阳错下变成了原主，总用‘师父’的身份呵令，又搞出了那么多乌龙的事情，他脾气仍旧这般好，大抵不会有人不喜欢。
可惜，楚宁胥无味想道。
原主的身份在未来某一天很可能会暴露。
那个时候，这种温情的一面都会给女主，对他大概只会像在意识海中被祟气影响那般……凶狠又冷漠。
就这么胡乱想着，楚宁胥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酸了。
“小没良心。”他悄声骂道。
谢临衣并未听清，“什么？”
“没什么。”
空气中又陷入一片沉寂。
外面的阴云浓密到一定极点，冷风透过洞口席卷进洞府内，带来潮湿的凉意。
簌簌的声音响起，有雨点落下、眨眼变得密集，交杂着雷声与电闪，将洞内映得忽亮忽暗。
楚宁胥沉默不言，清涟的目光安静看着外面雷劫聚集的程度。
时间好似在此刻停滞，谢临衣视线并未离去，目光落到他身边之人鼻尖晶莹的汗珠，从那折射着依稀光亮细腻白皙的肌肤一路向下，最终凝聚在那张肉色轻合的嘴唇。
那般娇嫩的颜色，仿佛用力便能将之弄到殷红。
心底隐隐出现一直掩藏于人后不断滋长的摧毁欲。眼底划过一丝暗色，他伸手用丝帕擦去楚宁胥下颚的潮湿。
而也在此刻，犹如鬼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乍响。
「谢临衣。」
是残存于意识海中苟延残喘的心魔。
阴冷的黑屋在灵台缠绕，在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恨他吗，为何不趁机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迟早会背叛你！」
耳边诡谲的声音喋喋不休，谢临衣却勾起几些冷薄的笑容。
杀了？
既然得知他能够清理体内的心魔，他自然要将人长长久久留在身边，伪装也好、操控也罢。
这些外来者在前期总会用无所不用穷极的方式讨好自己，只需要略施动容，便能够让其掏心掏肺。何乐而不为？
「谢临衣，你卑鄙无耻！」
心魔在他灵台倏尔发出尖锐的鸣叫，「妄为帝君转世！你是魔鬼！你才是魔物！」
谢临衣神色骤冷，右眼深处诡谲的黑气便被吞噬进瞳孔内深不见底的漩涡，心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宁胥察觉到几分异样，眉眼拧起抬首，便撞上了谢临衣冷厉未全然消去的目光，怔然一瞬。
彼此对视，谢临衣移开实现，就要起身，“我去看看臣之有没有回来。”
楚宁胥：“等下！”
“雷劫，我不一定能过。”想起什么，他眉头紧锁，“我先去你意识海看看。”
“我没事。”谢临衣极为温顺笑道，“师父一定会过的，别怕。”
楚宁胥却态度坚持。
两个人僵持，谢临衣仿佛犹豫，最终拗不过般没有拒绝，楚宁胥便施展术法，再次来到了谢临衣的识海之内。而残存的心魔早已经将楚宁胥的存在视为洪水猛兽，怎么可能像之前那般猖獗的出现？
意识海中不同于他第一次到来变得干净几分，没有那股诡谲的气息，亦没有异常。楚宁胥寻探无果，收回意识体，呼唤系统。
系统道：【谢临衣目前健康度70％。】
竟然已经70％！
按常理推断，应当是没有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眼中带着几分困惑看向谢临衣。
难道是他在无意识时，已经将那些祟气清理了？
谢临衣也从意识海中离开，与楚宁胥目光相对，问道，“师父，如何？”
“似乎……”而楚宁胥话未说完。外界，阴云之中忽然出现一道硕大的裂口，其中紫雷闪电交错，酝酿着极为浓郁凶悍的气息，骤地发出一道撼天的震响！
“轰”一声！
青慕东方。
似犬冰魄的玄天兽发出尖锐的吼叫，最终双目失去色彩，轰然倒在地上。
楚臣之的呼吸起伏，手指擦去玄天兽飞溅在他脸上深蓝色的血液，手中鞭化为利刃将它的腰腹破开，取出散发着玄妙之气的妖丹。
目光所及，天雷已经汇聚出雷眼，楚臣之眉心压紧，不再犹豫就要往洞府赶去。
而在几步之后，忽然一股不属于他和楚宁胥的魔息夹杂着浓郁血腥味被风席卷而来。
楚臣之面色顿变，立马抬眸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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