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眉眼缱绻

28、第二十八种妄念

　　幸洐是第一次给女孩子带那个，幸而还小，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有佣人管，他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推着满满当当的电器零食，他走到日用品区，目光一排排扫下来，落在颜色各异的小袋包装上。

　　幸洐看了半天，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白檀。
　　【要哪种？】

　　白檀抱着手机，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放大了图片，然后回——

　　【第二排倒数第五个。】

　　是个粉色包装的。

　　幸洐一眼就看到贴身轻薄超长夜用几个大字。他修长手指微勾，小巧的包装落在掌心。
　　这么小……两包够吗？
　　他略微思索，又多拿了两包。

　　“阿洐！”即墨骅探头喊道：“赶紧的吧，别磨蹭了，我买了很多纸不用拿了。”

　　幸洐手腕一抖，粉色小包装的东西落在购物车里，他无奈道：“来了。”

　　结账的时候即墨骅把他购物车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要去帮幸洐拿。

　　幸洐微笑制止：“即墨，我忘了带笔了，你去帮我挑两只，要0.3蓝墨的。”

　　“……行吧。”即墨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阿洐这么粗心了。

　　趁着他转身去找笔芯的空隙，幸洐这边已经扫码装袋，等即墨骅找来一把笔，正好一起结账。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足有七八个，还有一袋米，老板是华人，刚才闲聊的时候也了解到他们是交换的学生。

　　“这样吧，我有车，正好现在也没什么生意，我把你们送到和颂门口，这么多东西你们也不好拿，叫几个同学到校门口来接一下。”

　　“好，谢谢老板。”即墨骅正发愁呢，心里直呼老板好人。

　　道路上的积雪被市政府铲走了，车开过去很快就到和颂，把他们放下来取完东西，老板挥手道别。

　　“好好读书啊。”

　　即墨骅笑得见牙不见眼：“阿洐，听到老板的殷殷嘱咐没有？好好读书！别心思不定。”

　　“我有心思不定吗？”幸洐拎起两袋东西。

　　“难道没有吗？去趟超市你走了八回神。欸你别提那么重的东西，右手不能提重物医生没跟你说吗。”

　　“我手没事，就是点零食挺轻的，”幸洐自动忽略前面那句话：“阿檀腿不方便我给她送上去，剩下的你等林岩下来一起拿上去。”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我给他和晚晚发了消息。”

　　“嗯，好。”

　　他们所在的学生公寓在六楼，配有电梯很快就到。
　　幸洐房间正好在白檀隔壁，他放下东西，抬手敲门。

　　“笃笃。”

　　白檀出来，赶紧接过东西，疑惑道：“怎么不按门铃。”
　　幸洐：“这样你就知道是我了。”

　　白檀呆愣愣看着他，然后侧身让道。
　　“进来吧。”

　　几个人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装修风格，被子都是和颂统一分发的，绣有校徽。

　　看到一袋子零食，她蹲下来翻了半天，才找到压在最下面的四包粉色卫生巾。

　　腹痛难忍一阵翻涌，白檀顾不上他还在这儿，抓起一包就去了卫生间。

　　“啪。”门合上。

　　幸洐本来想走，但是看到她一脸难受，也不敢离开。
　　就这么斜斜依靠在沙发背上等她出来。

　　过了五分钟，白檀满脸苍白扶着门框出来，幸洐担忧道：“你还好吗。”

　　白檀走到沙发边坐下，幸洐拿出新买的电热水壶洗干净，插上插座等着水开。

　　“我没事。”白檀声音有些微弱，她双手抱膝，腿上的抱枕正好顶住肚子，稍微缓了几分疼痛。

　　幸洐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从容的少年此刻有些茫然无措，站在电热壶旁边听着水声翻滚，他看了眼沙发上缩成一团身形瘦弱的女孩，从兜里摸出手机搜——

　　怎么缓解经期疼痛。

　　看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他收起手机。
　　“饿不饿？即墨他们在做饭，我等下给你送过来。”

　　白檀无力地点点头。
　　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

　　幸洐出去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带关上门。

　　公寓里配备厨房和油烟机，即墨骅切菜的时候嘴里一直叨叨：“幸好阿洐买了电炒锅，你们是没看到和颂食堂的午餐，这么冷的天就是牛奶面包三明治。”

　　池晚在旁边洗菜：“出趟国我得瘦十斤，我看了他们三餐菜单，都是大同小异。”

　　“以后就咱们自己做饭吧，”即墨骅拍了两头蒜：“我手艺还不错，也不会饿着你们。”

　　“行啊，到时候再买个电烤炉，晚上烤肉吃。”

　　“没问题。”

　　林岩捧着书坐在冰箱旁边，他们开口要什么他就递什么，目光始终没从书本上挪开过。

　　即墨骅：“看到没，这才是真的能人。”
　　池晚“噗嗤”乐了。

　　幸洐回来见他们在做饭，随口问了两句又开门出去了，即墨骅也没在意。

　　过了四十分钟，幸洐回来了，发梢上还有未融化的雪。
　　见他浑身冒着寒气，即墨骅问：“你去哪了？”

　　“随便逛了逛，”幸洐看了眼刚出锅的孜然土豆和爆炒牛肉：“我装一份给阿檀送过去。”

　　“行啊，”即墨骅直接拿了个盘子出来，装上饭菜，又给了双筷子：“赶紧过来吃饭啊。”

　　“嗯。”

　　幸洐端着饭菜，顺着走廊去了白檀房间。
　　她还是蔫哒哒的样子，在和陆睐打视频电话。

　　幸洐见状，没有出声打扰，放下饭菜就去厨房。

　　取出一个玻璃杯，他从羽绒服衣兜里摸出一盒红糖姜茶，撕开包装将茶包放玻璃杯，又装了壶水等着烧开。

　　倚着门框，他能看到女孩乌黑的后脑勺还有一截白得似藕的脖颈。

　　陆睐咬着冰棍儿，含混不清道：“心肝儿，你那边怎么好像有人影，还有脚步声。”

　　白檀放下手机，调整角度对着自己的脸，然后端起饭菜慢条斯理地吃着：“是阿洐，来给我送饭菜。”

　　陆睐：“……”陷入凝滞。
　　画面不动了，白檀抬眸看了眼：“阿睐？嗯？信号不好吗？”

　　水烧开了，幸洐端着滚烫的姜茶过来，放在茶几上，刚好听到她的呓语。
　　“我看看。”他伸手拿起手机，想给她连校内网。

　　猝不及防对上屏幕那端男孩清瘦的容颜，幸洐怔了一下，很快回神。

　　微勾的桃花眼眸光潋滟，他缓缓勾起唇角，朝手机那端的男孩微微颔首，温声道：“阿檀，现在没问题了。”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哦哦。”白檀放下筷子接过手机，“阿睐，我在这边很好，我房间书桌上有份整理好的学习资料，你记得看。”

　　上次考试他正好倒数第二十名，心里得意的不行，陆意见儿子也不是完全没天赋，短短时间内就上升了二十个名次，他和白檀的零花钱都翻了一倍。

　　陆睐听到学习两个字就头大，冰棒棍儿随手往后一扔，投入垃圾篓中。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因为幸洐在旁边，他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憋出一句：“拜拜。”

　　幸洐垂眸看着身侧倒扣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的女孩，他无声而笑。

　　是挺迟钝的。

　　等他走了白檀才吃完饭，放下筷子的时候看到茶几上的玻璃杯里还冒着热气。

　　她茫然片刻，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泡好的，端起来捧在掌心，正好是温热的。

　　她的心也熨贴了。

　　小口啜饮，舌尖浓烈的姜味和醇厚的红糖甜味冲击味蕾，她略微皱眉。
　　慢悠悠喝了小半杯后，她觉得肚子舒服多了，暖洋洋的。

　　又继续把剩下的半杯喝完。
　　白檀端起空盘和筷子，又拿上玻璃杯去厨房仔细洗干净。

　　洗完才发现电水壶旁边有一盒红糖姜茶。
　　开过封的。

　　白檀拿起来看完成分表，又打开小柜子仔细放了回去。
　　零食里并没有这盒姜茶，日用品袋子里也没有。
　　所以他刚才是看她难受，又出去买了吗。
　　思及至此，她弯唇，杏眸盈满笑意。

　　午休了两个小时，下午有节课。

　　和颂课程很自由，他们又是过来参观学习的，学校没有过多约束他们。
　　和颂的学生也不全是成绩拔尖的，也有靠其它技能进来的，比如说魔方世锦赛六阶魔方冠军或者马术冠军之类的，在各自的擅长的领悟都是很优秀的少年。

　　和颂兴趣课程很多，比较出名的是天文实验室，许多行星都是和颂师生发现并命名的。
　　白檀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想来和颂参观他们的天文实验室。

　　池晚对学习更感兴趣，这一点即墨骅还有林岩和她不谋而合。
　　于是五人分成两组，一组去听文学课，一组去天文实验室。

　　在实验室看到幸洐时，白檀并不意外，反而觉得他就应该在那儿。

　　从上次天文馆讲解她就知道，他也和她一样，喜欢看天上的星星，喜欢用目光追随它们的运行轨迹。

　　“这两位新同学是从华夏陵城来和我们学习交流的，”金发碧眼的大卷发的天文老师笑容亲切：“让我们欢迎新同学的到来，这段时间我们将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

　　同学们都很热情，白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有幸洐在，她稍微放松了些，扯出笑容：“大家好。”

　　沟通无障碍，实验室的人很畅快地聊了起来。

　　白檀侧眸，望向旁边和男同学探讨问题笑容温润的少年。

　　他不管站在哪儿，都是最耀眼的那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