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眉眼缱绻

27、第二十七种妄念

　　经过长途飞行，终于到了和颂。

　　现在是国内凌晨十二点半，F国早上六点。

　　白檀腿已经坐得发麻，脚踝处的疼痛感知放大数倍，她嘴唇微微发白。

　　即墨骅和林岩坐一起真是遭了老罪，憋了十几个小时没说话，也不是没说，主要是林石头半个字都没回应过他。

　　都是同班同学，即墨骅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在他眼里毫无存在感。

　　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上厕所，林岩手里始终捧着一本书，两天换一个封面，即墨骅也是好学的学霸，但在他面前真是甘拜下风。

　　拿行李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吐槽：“阿洐，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全世界对他而言都不存在，唯有知识永恒。”

　　幸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等下取行李箱的时候帮我拿一下，还有阿檀的。”

　　即墨骅：“那她呢？”
　　“她脚伤了。”

　　“那你呢？”

　　“我要背她，”幸洐笑得一脸无辜：“我还是个伤患，如果你忍心让我一手背人一手推行李箱的话，我也能忍着委屈接受。”

　　即墨骅：“……别把我说得这么不是个人。”

　　白檀和他们座位隔得远，在她扶着前面椅背起身的时候，幸洐也找了过来。

　　“我背你。”他略微弯腰，示意她上来。

　　之前不知道他手有伤，白檀已经很内疚了，现在更不会让他背。
　　“不用了，我能走。”

　　少年起身，面向着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和颂来接我们的人差不多到了，即墨他们在取行李，你可以走这么远吗？”

　　白檀思衬片刻，伸出手，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嗯？”幸洐挑眉。

　　“麻烦你了。”白檀想到谢祈他们说自己语气太冷淡，现在又是求人办事，于是添了句：“谢谢阿洐。”

　　女孩嗓音不是那种软糯的，听起来平静没有起伏，但是却很清透。

　　幸洐双眸弯弯：“不客气。”

　　即墨骅一个人也拎不了这么多箱子袋子，他自己两个大箱子，幸洐一个箱子，白檀也有一个箱子。

　　算起来就是四个，还有几个小包。

　　即墨骅看着面前成堆的行李箱，还是忍不住开口求助：“林同学……”

　　林岩默不作声过来，把行李都搬推车上。

　　即墨骅：“……”哦不好意思，忘了这茬了。

　　和颂来接他们的是高三几个学长，两男一女金发碧眼，很热情地把他们的行李箱往后备箱搬。

　　来的都是陵城中学的学霸，沟通交流毫无压力，即墨骅当了这么多年的班长口才自然是没得说，池晚又是主持过文艺晚会，几人很快就聊嗨了。

　　“池，”女孩亲热地挽着池晚的手，把她往车上拉：“外面很冷，我们先回去。”

　　“稍等一下，我们还有两位同学在后面。”池晚看了眼即墨骅，他立马会意，转头去接二人。

　　幸洐和白檀没落后他们多远，很快就碰面了，即墨骅担忧地看向他右手：“要不我来背？”

　　看他身上挂着四五个包，幸洐说：“还是我来吧，车在前面吗？”

　　“嗯？啊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白人。”

　　即墨骅有些兴奋，“你别说，外国人颜值是真的高，那浓眉大眼立体五官。”说着他还有点羡慕。

　　他们即墨家是不可能改善基因了，老祖宗有规矩，娶了外族人姓氏会被剥夺。

　　见他一脸惋惜，白檀出声道：“咱们学校的女孩长得也不差啊。”
　　幸洐笑着补充：“比如池晚。”

　　被戳中心思的即墨骅有些害羞：“晚晚是挺好看。”他侧眸看了眼白檀，“当然啦，我们白同学也不差，也难怪某些人早就惦记上了。”

　　白檀一脸茫然，幸洐垂眸轻笑。

　　到了和颂，学长们带他们去了学生公寓，一人一间。

　　F国国土广阔，和颂的校区很大，也有足够的地来建学生公寓，住校生并不多，大部分是走读。

　　和学长学姐聊了一会儿后，池晚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身后大床，“我想睡这间。不用搬行李，你们看成么。”

　　几个男孩子自然没意见，白檀也无所谓，幸洐帮她把行李推去隔壁家房间，又折返回来对池晚说：“晚晚，阿檀腿不方便，有事你多看着点。”

　　两人是发小，池晚又把白檀当朋友自然没多想就同意了：“行，”她打了个哈欠，“你也赶紧去睡吧，我实在聊不动天了。”

　　“嗯，好。”

　　“阿洐，吃午餐的时候喊我一声。”池晚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几人都是一觉睡到中午，坐了那么久的飞机都想洗个澡，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最大的问题——

　　公寓没有热水。

　　即墨骅一拍脑袋：“我忘了他们外国人习惯洗冷水澡。”
　　池晚：“早知道我就带个热得快来了，不行我得找找公寓又没有电热壶。”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池晚无力倒在沙发上：“现在怎么办，我好想洗澡。”

　　幸洐快速冲了个冷水澡，穿上羽绒服对即墨骅说：“我们去趟中国超市，你们把要买的东西发给即墨。”

　　白檀脸色稍微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F国的冬天格外冷，出了门就能看到厚厚的积雪，早上他们来的时候也就到脚脖子，现在已经到了小腿。

　　街边住户都在铲雪，这边华人不常见，他们看到幸洐和即墨骅两人都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hey，boys。”

　　“Hello~”即墨骅回应的很开心，虽然冷得牙齿打颤，但他还是磕磕绊绊道：“老外还挺热情。”

　　幸洐双手揣兜里，他眉眼弯弯：“是啊，要不然你在这定居吧，即墨家好像在这边也有产业。”

　　“说得好像你们幸家没有似的，”即墨骅鄙视道：“别跟我说话，我仇富。”

　　幸洐笑声清朗。

　　走了一段距离，即墨骅问：“你为什么要放弃保送华大的名额？”

　　风雨中，少年背影挺拔，身形清瘦，他无声笑了笑：“我可以靠自己的实力考进去啊。”

　　即墨骅看着身旁意气风发的少年，摇头说：“你就是仗着自己聪明，我们普通人就得靠努力才够得着华大了。”

　　幸洐是天生智商高，他则不然。两人是发小兄弟，幸洐从小学什么都是一看就会，轻轻松松，他就比较吃力了。

　　在多少个不为人知的夜晚他都是挑灯夜战埋头苦读，幸洐的笔记他借来抄了很多次试图以笔触还原当时的解题思路。

　　家里的书桌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公式，这些别人都不知道。

　　二班的人都以为他们班长天生是学霸，虽然是万年老二，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崇拜他。

　　所以即墨骅很喜欢林岩，虽然他嘴上不说，但经常买了什么试题会给林岩也带一份。
　　他了解过，林岩家境不好，所以他时刻捧着书不敢懈怠。

　　见他晃神，幸洐笑问：“那你呢？”

　　即墨骅：“嗯？”

　　“你为什么也拒绝保送华大，那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学府吗。”

　　怔愣片刻，即墨骅目光坚定道：“我也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考进去。”
　　随后，他面色轻松：“看咱们老校长这么辛苦，保送的名额还是留给别人吧，升学率高也可以给他撑撑门面。”

　　幸洐闷声笑，眸间水波荡漾，他慢吞吞道：“原来陵城中学已经到了要我们即墨同学撑门面的时候啊。”

　　“阿洐！”即墨骅佯怒要打他，幸洐腿长直接跑开——
　　“咱们来比赛，谁先找到中国超市就算赢，输的承担所有开销。”

　　“没问题，就是你这手……”

　　“没事，我腿好着呢。”
　　很快，雪地里就有两个少年在笑闹追逐。

　　最后是即墨骅率先找到中国超市的，出来前他查了地图，见他一脸得意，幸洐假装叹息：“哎呀我们即墨真是厉害呢。”

　　即墨骅哈哈大笑推开玻璃门把他拉了进去，然后惊喜道——

　　“阿洐，有暖气！”

　　在华人店主眼里这孩子就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货架上东西很多，日用品充足，很多国内必备国外不生产的这里都有，就是价格贵了点。
　　进口的，能理解。

　　即墨骅推着两个推车，看到电热水壶和多拿了几个，然又拿了卷纸，蹲下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电饭煲，怕自己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果断拿走。

　　见他搬了一袋米，幸洐默默拿了个电炒锅。
　　都是中国胃，不好受委屈。

　　找完这些东西，即墨骅才摸出手机开始看众人发来的清单，池晚的最长，往下拉不到尽头，各种零食名字看得他头晕眼花。

　　林岩最简单，一个字。
　　纸。
　　即墨骅直接笑喷了。

　　他转头问幸洐：“转校生没给我发，你问问别漏了。”

　　幸洐：“为什么是我问呢。”
　　见他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即墨骅用“爸爸懂你”的眼神回应，“因为你们关系好，行了吧。”

　　幸洐轻轻笑，“这样啊，行吧，我问问。”

　　白檀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很纠结。
　　她出来时没算好时间，所以忘了带东西。

　　但是让她跟一个男孩子开口她还是不太好意思，稍微安心点的是，询问的是幸洐不是即墨骅。

　　【那个……】想了半天，她还是妥协：【阿洐，你能帮我带两包卫生巾吗。】

　　幸洐拿起一罐陈皮糖扔购物车，听到手机响他拿起来，然后眸色微怔，耳后根有些泛红。

　　“怎么了？”即墨骅见他半天没说话，随口问道。

　　“没事。”幸洐稳住心神，给白檀回了句——

　　【好。】

　　白檀扑进柔软的被窝里，脸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