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是全公司的希望》布所蚁

32、我们中有鬼(1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鹤川】和【陆修妄】两个词触发了什么特殊的点，整个食堂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除了方潜一个人，其他人的动作都陷入了定格中。
　　但这样的停顿，也只是持续了一秒钟，便再次流动。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陈澄放下筷子，疑惑地望了一眼方潜，说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这两个人是谁啊？方潜，你该不会是学傻了吧？”
　　方潜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说出这话有些不对，立马承认了错误，说了好多句“抱歉”，“可能真的是学傻了吧”，就这样打着哈哈过去了。
　　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在方潜不再继续追问后，也就这么过去了。
　　众人扯开了话题，又继续讨论了一些学习上的事，然后陈澄在大家都放回碗筷后，再次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说道：
　　“啧啧啧，瞧瞧你们都一个个的被学废了一样，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进了什么传·销·组·织呢。喂喂，看在大家来到这里都这么辛苦的份上，这样吧，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去探险吧。”
　　“我查过了，这所学校，有一块空地，在那里曾经有一栋教学楼，而且还有挺多关于那里的灵异怪谈。不如，我们今晚，就偷偷过去召唤笔仙吧。”
　　陈澄提出来这个建议后，却没有一个人回复她，甚至觉得这个提议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你是有多闲才会想出这种消遣方法，再说了，这所学校的校规那么严，也不怕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元归许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道，“你们女生怎么就喜欢玩这些奇奇怪怪的游戏，也不怕真召来什么东西。”
　　“哎呀，不会的，哪个学校不玩这个笔仙游戏？再说了，不就是要召来了才能问问题吗？难道你不想问问笔仙自己以后会做出什么成就、考上哪所大学、会不会一夜暴富之类的吗？”陈澄当然看见了元归许做出的动作，当下就做了个鬼脸还回去，说道。
　　方潜本来是不想纠缠在二人中间，也对陈澄的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兴趣。正当他想先说再见回宿舍时，眼角似乎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颗小痣，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眩晕感，连带着思想也有些不受控制，只能听着自己的声音说道：“我觉得很有意思，正好放松一下，一起去吧。”
　　方潜心里忍不住骂人：去你个der的去，放松个der的放松！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全都是赞同陈澄的提议，去这个传说中的教学楼召唤笔仙。
　　可能是看见就连方潜都答应去了，其他人支支吾吾了一会，也被陈澄【劝说】成功，答应了今晚会一起去。
　　很快就到了晚上。
　　转校生一行人全都集合在了教学楼前，打着几个手电筒，跟着带着一个小包，一脸兴奋的陈澄开始在校园里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同学都特别遵守校规的原因，入夜的校园格外的安静，安静得甚至可以清楚地听清风是从哪方吹来的。
　　格外的，阴森。
　　一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走到最后的方潜，眼角正逐渐浮现出一颗泪痣，容貌也逐渐明艳起来，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也都仿佛是没看见变化一样的正常。
　　就在转校生一行人正在寻找13楼位置时，同时在13楼内：
　　一位身形矜贵高挑的男子，正一手插兜，一手在地上拖着一把约2米的大砍刀，闲庭漫步地在楼内走着。
　　要不是因为他表情实在是太正常了，就连走的气质都非常的矜贵，还真容易忽略掉他手上拖行的砍刀上淌下来的血渍，以及地上拉出的一长段血线，从而选择性忘记这个人的危险性。
　　男子走到一间课室前，非常礼貌地停下脚步，从兜里伸出手对着门敲了两下：“HELLO？请问，有东西在吗？老狼老狼几点钟？”
　　紧闭的课室沉默了一分钟，一道颤抖又虚弱的声音从课室中飘出来：“0点钟。”
　　男子“哦”了一声，然后踏着步子走了。
　　肖雅将耳朵贴着门口，一直听着脚步的声音消失了，才松了一口气，靠着课室门跌坐在地上。她不是人，用男子口中的话说，就是“那个东西”。
　　她本来是这层楼最厉害的鬼怪，可就在几天前，这个奇怪的男子突然就出现在13楼，似乎还很生气，接着就拖着那把大砍刀，从一楼往上，一层一层的开始屠鬼。
　　不过也不是毫无目的的屠，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而且每次都会问那句“老狼老狼几点钟”。
　　这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孩子之间的木头人游戏，由一个人扮演“老狼”，其他的孩子站在一段距离后，每次老狼问出“老狼老狼几点钟”时，他们就可以前进，在老狼回头时，要保持姿势不能动，直到回答出老狼的问题，老狼才会重新转回去。
　　虽然不知道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玩法”，不过也算给出了一条活路。至少今天，肖雅算是过了这关。
　　就在肖雅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阵砍门声响起，肖雅惊恐回头，发现课室门正在松动破裂，隐约可见一段森白的金属光。
　　只要不傻，就可以知道，这就是那个男子手里拿着的大砍刀。
　　他，没有走！
　　肖雅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对着即将被砍开的门跪了下去：“我只是一个小鬼，不值钱啊，俺真的没有骗人啊！”
　　男子砍开门，却没有选择进来，而是看了眼肖雅的样子，“咦”了一声，皱眉回想了一会，说了句：“原来是你啊。”
　　说完这句话，便扔开了大砍刀，就当肖雅以为这是要放过她的意思时，男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剁骨刀。
　　啧，干、得、漂、亮！剁骨刀！
　　话说两头，方潜，哦不，齐鹤川这边。在陈澄的带领下，他们在校园里转了好久，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废弃13楼的地方。
　　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在看到终于找到地方后，原本有些害怕、无趣的几人突然间就变得格外兴奋起来，甚至都不用陈澄开口，便主动催促着走快点，还提前拿出了准备好的画好了字的问卷。齐鹤川只是扫了一眼，就忍不住惊叹一句，不愧是【好学生】，这上面的可能性答案全面得几乎挑不出任何错。
　　好家伙，这是准备和笔仙玩十万个为什么呢？
　　陈澄也很激动，还开心地开始和最近的同学探讨等会要和笔仙问些什么问题了。
　　因为13楼毕竟是废弃的楼，很多门都是锁住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陈澄等人进入13楼后，除了感觉到荒废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惊恐感，楼层杂乱无章，还有些地方都满是错乱的脚印和手印，血迹干涸凝固，灰尘与新鲜的拖痕之类相错。
　　就好像，这里还经历过一番凶·杀，不，也许是虐·杀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栋只是荒废的教学楼。
　　陈澄搓了搓手臂，毕竟是女生，本来以为只是一栋废楼，可看到这样略显血腥的场景，还是会有些害怕：“这里，不会真有什么凶杀案件吧？我看到传闻中说的，不是只有什么跳楼吗？”
　　本来就还是学生，被陈澄这么第一个打出退堂鼓的问句，难免也动摇了其他人。
　　齐鹤川心中一动，他进入副本的时间本就不多，要是今天错过了，下一次再触发笔仙任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就这么走了。
　　于是开口缓和气氛：“都是读书人，不要这么迷信啊，不是说来玩游戏吗？就这么走了，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再说了，既然是废弃的教学楼，有些油漆脏乱，不是很正常吗？万一这里是准备改成鬼·屋呢？你看，这场景构造，是不是特别像密室逃脱？”
　　“走了走了，我们去找个教室召唤笔仙问问题吧，来都来了。”
　　人们最容易被别人的话带偏思路，尤其是“来都来了”这样的话，本身就带有一种特别的暗示性。所以，在听到齐鹤川这段话后，陈澄等人也想着，是啊，费这么大功夫，来都来了......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多亏啊。
　　人总是趋利的，这么一想，也就突然压过了心中的恐惧，再次坚定了要玩召唤笔仙的灵异游戏决心。
　　齐鹤川欣慰点头，率先往前走，准备找个干净点的教室。
　　召唤笔仙，这游戏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这类鬼神游戏，总是有些禁忌的，不过他齐鹤川是谁啊？他会怕这种鬼怪吗？
　　诶，你还别说，笔仙这种预测类鬼怪，虽然大事不一定能够精准，不过小测还是可以作为一定参考的。就和随手起卦六爻一样，不一定对，但有机率。
　　齐鹤川这么想着，开始思考能不能【契】一只笔仙来日常小测，应该比耳报神能力差不多......吧......
　　下面几层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离谱的事情，居然破损得宛如灾难现场，别说教室了，走廊都杂乱的很。好在13楼也被修成过宿舍楼，所以楼层还是比较高的。
　　这么走到了第11楼，终于看上去像个正常的教学楼了。11楼的教室几乎都被锁住了，没有办法进去，却在靠最里侧楼梯口处的教室，门似乎被什么东西暴力砍开过，可以进去。
　　教室还是比较干净正常的，问过了陈澄等人的意见后，齐鹤川推开门进入了这间教室。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教室，有些眼熟啊？？？？？是我想的那个吧？？？是吧，是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好兄弟，就是啊！还有谁，还有谁可以把门砍成这个样子！就是我们的军院太子殿下啊！！！芜湖——他们终于要见面了吗！！！】
　　【离谱啊，离大谱。我看着川川子一天天被重置，还在教学楼区安心学习的样子，看的我都着急啊，我还以为陆大佬会和川川子一起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狗游戏，把他们分开了！】
　　【笑死，你还别说，川川子认真学习，晚上只有一小段时间严肃分析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直接分到了13楼里，诶，这么算的话，那太子殿下的身份，不就是鬼怪？？？这不就成对立阵营了？狗啊，真狗，这游戏。】
　　【应该不是吧，太子殿下应该不是笔仙吧？......wocao，要是太子殿下是笔仙，那就好玩了，直接两极反转，刺激啊，兄弟们！】
　　【在你们思考军院太子是不是笔仙身份时，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川川子会问笔仙什么问题吗？】
　　【是哦，哈哈哈哈，我可好奇。我悍跳预言家，圣代川问的问题是我能不能完美退赛。】
　　【笑死，＋1，我也赌。】
　　【＋10086......】
　　就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开始推测齐鹤川会问什么问题时，齐鹤川一行人也终于开始了笔仙游戏。
　　13个人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在桌上铺好那张非常完善的plus版问卷，拿出了一根特意用胶布加长的铅笔，每人都伸出一只手握上笔杆，将笔立在中间。
　　互相对视一眼后，开始一起念咒：“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后世，如果你要来，就在纸上画圈......”
　　这么念了好几遍后，也没有什么要动的样子，就在陈澄等人开始疑惑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似乎有一只手又握在了笔杆上，带着众人的手，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
　　齐鹤川挑眉，因为他不习惯和其他人接触，所以特意选的最后一个握笔，也就是最上面上个，也特意和前一个人的手隔出了一段距离。可是刚才，就在笔杆动之前的那一瞬间，他很清楚地感受到，有一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握住他的手，随后才有了那个圈。
　　啧，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笔仙是附身于笔的，也就是所谓的笔自己动，根本不会是再握住召唤者的手。这位【笔仙】，倒是有些，胆大又别具一格啊。
　　但是【笔仙】只画完这个圈后，便离开了齐鹤川的手，是将齐鹤川的脾气卡的死死的，让他有气也发不出来，真行。
　　没有人注意到齐鹤川的情绪，陈澄等人在笔仙画圈后，就已经开始激动了，商量了一番后，决定从握笔的顺序，从下往上问笔仙问题。
　　齐鹤川当然没意见，他只是来过副本的，问不问笔仙问题都不重要，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这群孩子是怎么惹得笔仙屠了全员的。
　　几个孩子的问题其实很快，也并没有说问到笔仙死因这类的禁忌词，都只是些什么期末会考几分，会不会挂科，能不能考上市重点这类的问题。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们怎么会将[东西]带出去，还害的全员牺牲的结局呢？
　　就这么想着，很快陈澄就提醒齐鹤川，轮到他问问题了。
　　“哦，好......”齐鹤川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最后一个也不是很好，这种被全部人注视着问问题的感觉，就仿佛小时候被老师带出去走亲戚，然后在一群不认识的人面前，表演才艺的尴尬感，是一样的。
　　“咳，笔仙，请问我的老师还活着吗？”齐鹤川想了一会，低下声音问道。
　　不管其他人的表情怎么奇怪了起来，齐鹤川只盯住了铅笔，准备看它会给出一个什么答案。
　　笔仙也愣了一下，它应该也没有想到齐鹤川会这么卡BUG，借着方潜的身份，由齐鹤川的灵魂问出本不应该属于[方潜]的问题。
　　但是由于害怕齐鹤川体内的天师气息，以及13楼里的那个神经病，笔仙只是停顿了一会，就缓缓画着圈，在纸上游走起来，似乎也超过了笔仙的预测能力，在纸上缓慢游走卡壳了好久，才挺在[是]字上，画了一个圈。
　　齐鹤川松了一口气，对笔仙的敌意也少了些许，决定不追究它之前逾越握自己手的事情了。这估计是他重生在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以来，最轻松的一刻。他一直害怕自己的复生，会让老师付出非一般的代价，甚至是死亡。不过现在，笔仙说老师还活着，那么大半机率就是还活着的，没有什么，是比这个消息更让人开心的了。
　　本以为问完一轮，应该就差不多结束了。却没想到这群崽子们上瘾了，决定多问几轮再送笔仙。齐鹤川只能跟着他们继续念咒，看他们问问题。
　　齐鹤川在这期间，还心血来潮地想，不会是因为这群崽子们事儿精一堆，把笔仙问烦了，一个不悦把这群人团灭的吧？
　　“笔仙，笔仙，请问，我以后的丈夫会是谁？”陈澄一脸羞红，期间还往齐鹤川的方向瞄了几眼，问道。
　　笔仙转动着，最后在[否]上面画了个圈。
　　这一举动，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是否呢？不管陈澄以后会嫁给谁，她总会嫁一个人，又不是问到具体的人是谁，怎么回答会是否呢？
　　除非，陈澄以后，没有嫁人。
　　想通这一点，陈澄有些生气了，开始发脾气说不玩了不玩了，这什么笔仙啊，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还想让后面的人也问同一个问题，看看笔仙是不是所有人的对象都回答否。
　　毕竟是唯一的女生，后面的人也都由着陈澄，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换成了自己未来的对象是谁，无一例外，得到的答案都是【否】。
　　这会，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开心了，一个人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可以成家的吗？孩子心性，喜怒哀乐来的都快，本来开开心心地问问题，这么却全都拉着一张脸，开始骂骂咧咧了。
　　齐鹤川心中叹气，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答案会是否了，因为他们都会在今年死去，有哪里会有什么未来的家庭？虽然回答了成绩和考试，但发不发生都不重要，就算有能力考上市重点，也没命考啊。
　　又到了齐鹤川问问题的时候，全部人再次将目光放在齐鹤川身上，让他也问这个问题。
　　齐鹤川耐不过其他人的目光，只能也问出了这句，连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都非常感兴趣的问题：“笔仙，请问，我未来的一半.....是.......”
　　齐鹤川正打算问出是谁，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红昭怨副本中的荒唐，以及老师曾经告诉他，门规中的婚契一录，便临时改口，面色深沉地接上去：“神合那位吗？”
　　笔仙似乎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也许是被答案吓到了。
　　铅笔肉眼可见地在众人手中颤抖了起来，甚至开始开裂，用行动表达了什么是“我裂开来”，但是在铅笔快暴毙前，还是用宛如得了帕金森的手法在【是】上画了特别深的一个圈。深到本来就略钝的笔，居然划破了有些厚度的纸。
　　铅笔不出所料地，暴毙了。
　　哦，死无全尸啊，裂成了好多份。
　　陈澄等人也被这一幕愣在了原地，一瞬间12位小朋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们......我们没有送走笔仙，对不对？不不不，笔仙自己走了，对不对！它，它不会来找我们问题吧......”
　　“但是，我们确实没有送笔仙......不是说，不送走笔仙，我们会被笔仙报复的吗！怎么办，怎么办？陈澄，都是你想的游戏，现在怎么办！”
　　“你们怪我有什么用，你们也问了问题！再说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问这个问题都是否，只有方潜一个人回答的是是，而且，偏偏就是在方潜问完后，笔就断了，不应该怀疑方潜吗！说不定，他已经不是方潜了，你们看，方潜什么时候这么好看过，说不定，他是被笔仙附身的鬼！”
　　“......哦，我们中有鬼。”齐鹤川冷眼看着这群孩子们吵完，然后再陈澄说完那段话后，了然地说出了这个副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