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红昭怨（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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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容钧下意识要将齐鹤川往身后护着，可是还没来得及碰上齐鹤川的衣角，齐鹤川已经提剑就往管家方向冲去了。
这一副“不要怂，冲上去直接莽”的打法别说容钧了，就连舒雅、程岭、樾丰、韩戍都惊呆了。他们从来不敢想象，这个从一进副本就懵懵懂懂宛若新手，身体看上去还不怎么好的小圣子一般的齐鹤川，居然面对鬼怪完全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时还这么莽地就往上冲。在呆住一瞬间后，立马也跟着拿出道具跟上齐鹤川，去对上管家和那些城民了。
这是他们从来不敢想象的打法，哪怕是身为军院学生的程岭和陆修妄，也不至于会什么计策都不确定，直接上去开打。而且还是被齐鹤川带领着往上冲，怎么看，都有种诡异的热血感？哪个少年不中二，哪个少年不轻狂！想那么多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打一架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顿！单挑还是群殴？不要问，直接莽！
齐鹤川当然不知道容钧等人想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愤怒。不只是因为之前被陆修妄的元神纠缠，也因为共情乔钰凌后，乔家姐弟残留下来的怨恨。他现在是真的想将这群人狠狠揍一顿，虽然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但是依旧想把他们的脑子晃一晃，看看是不是里面装的都是水，有没有养鱼。
信奉一个神明或者教派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己的三观，将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神明或者教派的东西当作自己的人生信仰，最后还因为自己的无知愚昧，惘送他人无辜性命。一个个嘴上说的堂而皇之，将自己摆在所谓的道德之上，要求别人做出本可以不用做的事，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废物因为一己私念而绑架别人的无耻之徒。
虽然平乐城的百姓可恶，乔父乔母可恨，可是管家确实没有做过什么想要伤害他们的事，甚至在成为鬼灵之后，也对他们这些人保留着一丝善念。哪怕是刚才，齐鹤川将“真相”斩断，所有鬼怪进入无差别攻击模式时，管家也在神智散去的最后一瞬间，让他快跑，离开平乐城。
而且，在乔府的这些天来，管家对齐鹤川是真的还不错的。单凭这几点，齐鹤川在对上管家时，便没有选择下狠手。
“入鬼道却尚存良知，并未生出害人之心。想必这也是你还残有人气的原因，便不断你生路，过后送你入轮回，脱离境中掌控。”在长剑刺入管家肩胛骨时，齐鹤川趁机贴近管家耳边，逼音成线说道，又借二人缠斗之际，左手笼在戏袍下结印成箓，打入管家胸口。在管家双眼失去光芒，陷入沉睡时，抽出长剑，向管家身后的纸人阴灵打去。
齐鹤川虽然穿着虞姬的戏服，不过却并没有因为服装的层叠繁杂而影响动作。
分明只是道具用的长剑，在齐鹤川手里却宛如锋芒。勾挑横刺这些动作舞出气贯长虹之势，没有花哨的招式，招招切魂。脸色微寒，眼中尽是冷意，却不显女气，反而清姿卓然，气质矜高。
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游走，击上已经肉眼可见的黑气。金光乍动，带起衣袂翩跹，一瞬间齐鹤川的周身宛如镀上一层圣光，更衬得他贵气不凡。
这似乎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几乎是凭借齐鹤川一个人的力量，众人从观戏阁冲出一道路。好在观戏阁中的恶灵并不多，所以也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
本以为出来后，会遇见一群鬼怪，却是安静得很，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些许灵力波动，提醒着齐鹤川，这里曾经确实是一片鬼潮。
正当齐鹤川疑惑是怎么回事时，便看见陆修妄面无表情地用那把在陆辰爻房内找到地唐刀切了一角衣服的下摆，缓慢又认真地擦拭刀面。似乎是感受到了齐鹤川的目光，漫不经心抬眼对上齐鹤川的双眼。在看见齐鹤川现在的装扮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佳人红妆，清冷仗剑。陆修妄承认，齐鹤川画着这样绝对可以说是浓艳的妆容，却不显媚态，反而依旧矜持疏离的样子，他是真的惊艳了。
齐鹤川冷呵一声，握住长剑的手更加用力，默念好几遍清心咒，才将想要冲上去揍陆修妄的心思压下去，为了心不烦，只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仿佛再多看一眼陆修妄都是在对他的折磨。
就这小会功夫，容钧、程岭等人也出来了观戏阁。看到两个有些气场不太对劲的陆修妄、齐鹤川二人，也下意识保持了沉默，心中想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程岭望了一眼脸色更加冷的齐鹤川，走到陆修妄身边：“好了？”
“嗯。”陆修妄也被齐鹤川这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毕竟又不熟，没必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那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冲出去吗？可是外面似乎有很多鬼怪，我们这些人，冲得出去吗？”舒雅看大家原地缓神也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对了，这些……东西，就是鬼怪吗？我们不是从来看不见他们的吗？这次怎么突然看得见了？是不是‘怖’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鬼怪进化了？之前怎么从来没有人提到过，现在皇室和联邦知道了吗？”
韩戍和陆修妄对视一眼，分别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严肃和不解，便知道这是第一次鬼怪“显形”，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看来回去后，确实要将研究提上日程了。虽然之前皇室和联邦一直在研究怖中的鬼怪是什么，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这一次的“特殊”，就是最大的进展——可以看见实体化的鬼怪了。
就是不知道鬼怪实体化后，代表了什么？之前尚且看不见时，伤害力就那么大，若是有了实体，那是不是代表着，它们也和人类、虫族一样，拥有了进出怖的能力？鬼怪这类危险系数过高的物种，若是真的可以随意进出怖了，那将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听到舒雅的话，齐鹤川却是微微挑眉，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却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心里开始思考一些有的没的。鬼怪，在这里，居然是第一次出现在“眼”中吗？
齐鹤川原本以为，“怖”应该类似于前世现修每年一次考核评级用的特殊洞天“异海潮境”，里面存在灵气、仙术和法宝、鬼怪。却没想到，在“怖”中，“鬼怪”这类灵体，居然是第一次显出形态？那他们之前是怎么判断鬼怪杀意的？怎么消灭鬼怪的？
齐鹤川突然有了一丝古怪的念头，他怎么觉得，鬼怪显形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呢？是因为他是天师？还是因为……他也是由“鬼”复生的“魂”？
“小川，你怎么看？”容钧等人在齐鹤川陷入沉思时讨论了一番接下来要怎么办，在看到齐鹤川一脸凝重后，以为他是有了什么想法，于是问道。
“啊？哦……”齐鹤川抬头一愣，又低下头开始思考，只沉默了两三秒，将脑海中关于疫鬼的资料回想了一遍，才继续开口，“阴灵太多，耗不过去，对拼的方法不可取。这么久了，平乐城全体城民却还没有冲进乔府，就说明乔府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忌惮的。而刚才共情……哦，我是说，刚才观看乔钰凌和乔红昭他们的故事，可以知道乔红昭其实是研究出了医治病情的药方，但最后平乐城是死于疫病。那么，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疫鬼。疫鬼最惧怕的，是药。假设乔钰凌其实并没有真的毁去药方，那么乔府还有药。疫鬼本能地害怕药，所以不敢进来。那么，我们只要去找到药，就相当于给自己加了一层保护符，疫鬼也就不能伤害我们。将药佩戴在身上，我们就可以出平乐城了。按照管家最后说的话，只要我们出了平乐城，应该就算通关了。”
韩戍将齐鹤川的话反复斟酌了一番，觉得确实有点道理，于是看向身份是医生兼乔红昭暧昧对象的容钧：“容钦既然是医生，又和乔红昭关系比较要好，应该是知道药方的吧？乔红昭应该没理由不会告诉容钦药方的事吧？”
容钧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容钧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轻咳两声，默默后退两步，在大家疑惑的表情中试探发言：“我说容钦那里没有，你们信吗？”
看到众人脸上的“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容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没必要骗你们不是，要是有的话，我一定第一天就说出来了。这些天我找遍了容钦的房间，除了那个日记本，和一些留学的书籍笔记，是真的没有关于疫情药方的记录。而且，东厢房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不知道吗？”
听到容钧的最后一句，大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已经塌成灾难现场的东厢，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为什么不能是西厢呢？”樾丰挠了挠头，看到大家沉默的表情，有些疑惑的发言，“难道不是西厢房才是姐姐乔红昭的房间吗？就算是药方，不也应该是姐姐收着的？就算不是西厢房，那不还有药房吗？为什么要问容医生呢？难道不是乔钰凌更有可能复制多留一份药方吗？”
“……”
“……”
是哦，为什么要问容医生呢？明明最后一个见过药方的乔钰凌更有可能知道啊。听樾丰这么一说，茅塞顿开，是他们想太多了，往复杂了想了。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于是大家又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齐鹤川，毕竟齐鹤川从第一天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自己找到的线索，再加上，随后这个关于“药方”和“疫鬼”相对论的提出者，也是齐鹤川。他们都没想到这些，偏偏齐鹤川就想到了，那是不是说明，齐鹤川本来就知道了呢？比如……他那些没说的线索……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齐鹤川。啊这……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没有找过线索，我怎么知道药方在哪里啊！现在东厢房也塌了，那就更不可能装模作样回去找了啊！这这这……这……
偏偏齐鹤川沉默的态度在众人眼里，自动变成了“交给我，我来carry”的沉稳。而容钧居然还当旁边那个煮粥添柴的人，问了一句：
“小川，药方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红昭怨（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