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制香爆红京城》应寒枝

44、鸣冤 顾钧顺着他

　　门外沈相宜咳嗽几声，她将门打开，府衙万大人踏步而来：“顾指挥使，久仰大名。”

　　顾钧疏离一笑，客套回礼：“久闻万大人爱民如子，颇有政绩。本官今日到扬州一见，果真如此，想必万大人很快也能进京了。”

　　万绍爽朗一笑：“那下官借顾指挥使吉言了。”

　　在地方任，做土皇帝固然是好，可有谁不想回到京城，回到天下权力中心分一杯羹？

　　见旁边还有一个陆樟，万绍又立刻换上赔笑的脸：“下官实在不知这位陆兄弟是顾指挥的人。那日饮马巷有人向官府报案，说冯家进了贼，下官命人前去捉拿盗贼，这位陆兄弟也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令牌，下官不得不把他缉拿归案呐。”他再一拜，头低得更低：“还望指挥使和陆兄弟海涵。”

　　顾钧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发难，更是亲自将他扶起来：“万大人所做皆为护百姓安危。职责所在，谁人能怪罪？”

　　万绍受宠若惊。

　　谁人不知，镇抚司，乃太后与皇帝的喉舌。顾指挥使少居高位，智谋双全，累破大案，朝野敬畏之。

　　然而此人为人冷傲，鲜少与人结交，就连六部九卿也难得其一句称赞。三言两语地下来，他竟能在顾钧这个冷面阎罗面前得几句好话，可不是见了鬼么。

　　可万绍又一想顾钧与那人的关系，心中又不禁揣测，上面派他来做钦差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查还是不查？

　　杀还是不杀？

　　他拿不准主意，索性先把人暂时困住。万绍再作揖，神色恭敬道：“下官来时听说指挥使屈居陋室，这天色不早，还请顾大人赏脸到我府上别苑暂住，也算我们扬州府衙尽一尽地主之谊，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到府衙查案。”

　　这肯定是狗官的诡计，顾钧怎么可能答应他？沈相宜在门口看着，心中暗想。却没想到顾钧只是略一思索便应下了。

　　等她坐到万绍别苑的红木椅上时，才开口问他：“你怎么答应他住进来了？那什么狗官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老实回答：“先前那处院子是小了些，我怕你住不惯。”

　　沈相宜担心他因为自己误事，嘟囔道：“我以前还在客栈打地铺睡呢，那院子我哪里住不惯了。在这里住着不是掉进敌人老巢了嘛。”

　　顾钧眉眼柔和了下来，帮她把吹乱的鬓角抚平。

　　“万绍已经带着人找到我们的栖身之所了，今□□着我们验明身份，就是在告诉我这扬州是谁的地界，所有人的举动都在掌控之中。”

　　沈相宜接着他的话讲下去：“所以，除非我们出城，反正只要在这扬州都是处在他们监视之下，我们不如选个好地儿住着？”

　　顾钧一笑：“聪明。”

　　沈相宜总觉这话不像在真心实意夸自己，笑着啐他：“顺着你的话念出来算什么聪明，哎，那外面那些服侍的丫鬟怎么办？一看就是万什么绍的耳目，指不定我晚上多吃两个南瓜酥他都能听见。”

　　顾钧饮下一口茶，神神秘秘说道：“这你不用管，自会有人撵走他们。”

　　沈相宜回到自己的屋里就寝，夜里却因着这几天的事睡不着，早上出门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就见何御史开着嗓子骂：“谁让你们动本官东西的，万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跪着的两个丫鬟梨花带雨地哭着喊：“奴婢们只是看大人您的衣物脏了，想拿下去帮您浆洗。”

　　何御史更是炸毛：“你问都不问我一句，万一本官衣物里藏着文书呢？被你洗坏了担待得起吗你！”

　　丫鬟们被他吹胡子瞪眼这样子吓得话都不敢说了，边上的管事嬷嬷刚要求情，何御史发话了：“罢了罢了，我们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顾指挥来时带了小厮，够我二人使唤了，你们就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刚到的沈相宜：？？？

　　在何御史的不懈努力下，别苑里的奴仆一个不剩全被他挨个赶出去了，只剩下沈相宜和他大眼瞪小眼。

　　何御史的腹中传来一阵咕鸣之声。

　　沈相宜警觉：不会是让她去做早饭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是何御史使唤人的声音：“那个谁，沈英小哥去做碗面，老夫饿了。”

　　出门在外，沈相宜化名沈英，充作顾钧的小厮长随跟在身边。

　　张家的奴仆都被赶走了，做饭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她这个小厮身上。难不成真的指望着老头子御史和提刀的阎罗下厨？

　　匆匆做了三碗素面，煎了鸡蛋，撒上葱花，何御史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才停了下来。

　　“你小子做的面还挺好吃。”何御史嘴一抹，仍有些意犹未尽。

　　顾钧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忠实奉行者，直到碗中汤面一点儿不剩才放下碗，又默默收了桌上所有的碗筷端回厨房去。

　　何御史觉得是不是自己起太早神志不清，不然怎么会看见顾钧非常自然地收了碗筷去洗碗？

　　他们起得早，快到府衙时，天也才刚擦亮。快入冬了，扬州虽说比京城更靠南，可这大早上的风也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

　　沈相宜无比怀念自己的毛领。

　　行至府衙时，何御史人老眼睛却尖：“鸣冤鼓下面怎么有个官儿躺着？”

　　三人下马，顾钧上前一探，割腕，但还有气。

　　换值而来的衙役一见这场面也吓到了，哆嗦着说：“这不是杨县丞？怎么死门口了？”

　　顾钧看了他一眼，当机立断：“还有口气。快找大夫来，再把他抬到后面去。”

　　“是。”几个衙役连忙去找能抬人的担架，顾钧正欲起身，还剩一口气的杨桐却用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证，证据。”

　　顾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从怀中拿出一张染血的状书，还没来得及问，杨桐的头便往后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

　　大夫来时，顾钧已经在杨桐手上上好止血药了。

　　大夫一探查他的伤势，直摇头：“不仅失血过多，脑中还有淤血。虽然还能把命保住，可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难说啊。”

　　醒不过来么。
　　沈相宜垂眸，无意识地摸着袖中的银镯，没有言语。

　　“若我非要他醒过来呢？”顾钧眸色沉沉，在看过那一张状纸之后神色便多了些凝重。

　　“这......”那大夫摸着胡子，无奈说道：“老夫学艺不精，实在没法子。”

　　顾钧挥了挥手，沈相宜立刻将大夫带出去随着差役去煎药。

　　何御史难得丢了平日里的咋呼，有所思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能逼得县丞血溅鸣冤鼓？”

　　手中还拿着那张摁了手印的状纸，顾钧回他：“是能把扬州，把天下搅翻天的案子。”

　　万绍匆匆从家里赶到府衙来，一进门就看见杨桐半死不活地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一时脑子还有些发懵：“顾大人，这是怎么了？”

　　顾钧面上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手底下的人，要通过在鸣冤鼓前割脉才能把状纸递给我，万大人难道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万绍面上打着哈哈，说自己实在不清楚，而心里泛起嘀咕：朝野谁人不知顾钧是薛太后的近臣，连出入永乐宫都不受宫令所禁，那他怎么对他发难？

　　昨日派去问话的信使还没回来，万绍已经对顾钧的立场起疑了。

　　因此对顾钧的态度便冷了几分，他拱拱手说道：“杨桐是宣化三年贬下来作县丞的，此人举止孤僻怪异，平日里也不与同僚交游吃酒，反而喜欢和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下官整日事务缠身，实在没空看着下面的县丞一个个都在干什么。”

　　顾钧再次反问：“你当真不知？”

　　顾钧摩挲着腰间刀柄，万绍忽然间感受到一股突来的寒意。他咽了咽口水，依然回答：“下官的确不知。”

　　“朝廷命官状告扬州陈、王两家，官商勾结，强抢民女，私贩禁品，万大人，您说这张状纸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在沈相宜的印象里，顾钧是极少笑的，即使在她面前，也是柔和的笑意，哪里像现在，笑起来比索命的阎罗还可怕。

　　万绍顶着他的压力，有那么一瞬，他真想动手抹了这钦差的脖子。可他忍住了，颤巍巍接过顾钧手里俄状纸，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并没提及任何人的名字。

　　万绍一边对这杨桐竟不声不响地查了那么多事怀恨在心，又庆幸他这样子定是活不成了。万绍换上震惊又愤怒的表情：“这、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扬州！他们竟合起伙来蒙骗朝廷！”

　　他唤来差役：“来人呐，把陈王两家派人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顾、何二位大人要与我一同前去搜查！”

　　万绍的眼珠子滴溜转，如此可证他清白了吧？

　　顾钧也没驳万绍的话，与何御史一道跟着万绍去搜家，只是吩咐沈相宜留下来。

　　今日之行未必太平，比之跟在他身边，还是留在府衙更安全些，

　　“你留下来照看杨桐，别让他死了。”

　　沈相宜想跟着去看看这两家是否就是梦中返魂香带她去的地方，可留杨桐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极为重要的证人独自在此又恐再生事端，只好决定改日再去。

　　送走了顾钧何御史一行，又看着衙役将熬好的药一勺一勺喂着杨桐喝下，沈相宜解下藏在袖中的银镯，数出一颗小小的乌黑色香珠，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

　　返魂香在古书中是近乎神赐的存在，它既然能带着自己入梦窥得天机，必定也能知她心意将杨桐的魂灵唤醒。

　　毕竟，返魂香最负盛名的功效不就是生死人，肉白骨吗？

　　幽幽零香在炉中燃起，沈相宜关好门，守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