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68、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中餐厅送来赔礼道歉的花束是蓝色绣球。上门的“受惊”小韦得到了韦恩一家之主的轻拍肩膀温言安慰，以及金钱补偿。他离开了。茂盛清新的绣球花束事后由阿福摆在韦恩大宅的餐桌中央装饰----今晚的瓷器餐具白底上也绘着精致漂亮的蓝绣球纹样。花与餐具相配即是老管家恪守的英式贵族礼仪，另一方面又低调地诠释韦恩家的藏品丰富：无论摆什么花，阿尔弗雷德都能找到配套的餐具。

　　但是落座的几个人显然没有悠闲地欣赏花朵、餐具的心思，甚至仅仅专注用餐也办不到。

　　“我可没打算杀他！我一直尽力控制！”面对父亲不赞同的目光，达米安再也憋不住了，嚷道。

　　“你不该对普通人，尤其对没有犯罪的人付诸暴力。”布鲁斯把刀叉一搁，清晰说，“仅仅言语冒犯，你就要砸得别人头破血流？你要学会更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一家之主有他的权威性。那精雕细琢般的脸一旦板起来也压迫力十足。

　　这是布鲁斯想象中严父的样子。他记得自己少年时，阿尔弗雷德也批评过他。但，达米安却红了眼。“我就知道你从不以我为傲！！我比不过他们是吗？！”

　　布鲁斯皱眉，“你的脾气----”

　　他被打断。

　　“老爷，请您暂停下对达米安少爷的批评。”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上前，“不应该在晚餐时刻批评孩子。晚餐应该是一家人团聚的温馨时分，这是韦恩家的规矩。”

　　老管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布鲁斯很服气地闭了嘴。
　　悲愤的达米安几乎像头小老虎一样撕咬着烤小牛肉。布鲁斯抬眼看着他，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份，尝试把注意力集中在阿福的手艺上，整个餐厅只听得到达米安大力用餐刀恶狠狠在瓷盘上划拉留下的刺耳声----强迫症布鲁斯几乎又要开口制止儿子的糟糕行为。

　　“父亲。”提姆开腔转移话题，“您今天觉得韦先生有什么可疑的吗？海关系统里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显然他是个偷渡客。当然，这类人对于东海岸城市一点也不稀奇。他们几乎都聚集在唐人街餐厅工作。”

　　“循规蹈矩的人不会敢于偷渡。当年我也走过偷渡的路在亚洲游历……我见过形形色色的偷渡客，这位年纪轻轻的韦在温和有礼的外表下可能藏着不择手段。但是只要不违法犯罪，我不会针对一个仅仅努力生活的人。唐人街聚集了许多努力生活的东方人，属于灰色地带。”布鲁斯评价道，“也是移民局警察们的监管范畴。”言下之意是他对于包括小韦在内，唐人街的偷渡客们会睁一眼闭一眼，但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老老实实工作，不乱来。

　　“唐人街一半的工人因为没有身份，拿着远低于平均水平的工资。所以当韦看到大额小费后，表现出的兴奋货真价实。我还觉得他应该受过不错的教育。”提姆说道，“他讲礼貌，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但我解释不出来。乐观？不准确。我对于他切菜刀法只是有一点好奇心而已，随后发生的事是不是巧合我依旧拿不准，但初次登门造访庄园，就让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再掏了一张支票，还面对面谈话而不露怯，这已经不简单了吧。他喜欢钱，却并没将您看得高人一等，半点儿也不谄媚。”

　　何止是不谄媚。布鲁斯心想，他还是一个居然对布鲁斯韦恩投以同情眼神的家伙。“如果觉得怪异，就留心盯着。”怀疑一切的大蝙蝠沉沉说，“我父母倒在犯罪巷……我追查多年也想求证那到底是不是巧合。”

　　站在老爷后方侧位的阿尔弗雷德，微微叹了口气。老爷永远也不会走出那个夜晚。

　　一顿气氛沉闷的晚餐结束，达米安伸手拿起甜点气冲冲跑了。布鲁斯望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感到自己似乎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有些失败。长子迪克离家远去，杰森……他对他更是有愧。自己控制欲太强----人到中年的布鲁斯勉强承认这点，但他无法不掌控生活中所有亲近的人，极力控制一切细节。他知道自己心病的根源在哪里。赛琳娜说过自己仍然是个心灵受创的小孩……她可能无法帮他走出。

　　布鲁斯自嘲地笑了笑，一手捧着姜汁汽水，站在壁炉前，仰头望着画像上的父母。如果那晚……

　　“今天韦先生也专注凝视这幅画。”阿福轻声说道。“他透过这幅画，好像看到了许多东西，他像在阅读过往。”

　　韦恩家曾经的悲剧在哥谭无人不知。

　　布鲁斯面无表情。他想，八岁成为孤儿的小男孩才值得同情。但我现在已经比我父亲去世时年纪都大----还被外人同情，这太可笑。

　　但他只能默默忍受被“同情”。甚至笑容不改地签支票给对方作为安抚。显然他是哥谭最富有的人也不能让这位黑工对他的同情少一丁点。当然，他出于习惯监控了这个人。

　　布鲁斯仰头喝下姜汁汽水。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也没工夫继续想这些，他要专注于调查诡异的失窃案，蝙蝠的长夜就该忙活。

　　“您尝尝这个？”阿福适时端来了几块点心。“抹茶豌豆糕。也是今天韦先生送来的礼品。提姆少爷说味道很好，当然少爷入口前我化验过，没有毒，您放心。据说在东方文化里，这种点心能让人心静，心平气和，您觉得达米安少爷会喜欢吗？”

　　布鲁斯板着脸，但他确实伸手拿起一块，端详片刻后放到嘴里。出乎他意料的并不甜腻。恰到好处的清甜略苦，带回甘。

　　这是中餐厅大厨手工制作的精品，指挥官还给白案红案全能的师傅提出了他的意见并被采纳：有钱人不会喜欢太多糖。

　　布鲁斯吃完一块，“谢谢。阿福。我……我工作前会先去找达米安，叫他吃点心。”

　　老管家笑了，“达米安少爷很渴望您的关爱。另外请务必要少爷吃点心前擦干净手。”

　　#####

　　指挥官重新回到前厅继续当他风风光光的，红马甲侍应生。因为他得到了韦恩家少爷的谅解，带回了布鲁斯韦恩签发的巨额支票，甚至还有第三重大惊喜：在送还羊绒衫的第二个周四晚上，城中大富豪布鲁斯韦恩堂而皇之带着曾经和他传过结婚消息的那位女伴，一起光临这家餐厅。

　　老板自听到是韦恩家的管家特意打电话来订座位，就已经做上了韦恩先生投资他开分店的美梦。他像苍蝇一样地搓着手，“你说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菜最合这位富豪胃口？让他能保持兴趣常来？”

　　这个容易。让他警惕就行。哈哈哈哈哈。“我有主意，您就备我说的这几种材料吧。头盘主菜甜点都囊括其中。”

　　指挥官淡定地跟在老板身后，和他一起迎接贵客：这对衣冠楚楚的男女走进来时，连灯光都仿佛亮了几分。布鲁斯穿着马甲衬衣正装，外套搭在臂弯内，这人腰臀倒三角身材黄金比例，真正穿衣显瘦，脱衣肌肉。而女郎也是黑发红唇长腿腰窄，靓丽又狡黠。论外形他们可真是男俊女俏，怪不得差一点就结婚了。

　　但是，这对男女没在最冲动、荷尔蒙激素最旺盛的时候成功结婚，之后哪怕依旧多次同居，却两人都有太多顾虑，命中注定再也成不了一对韦恩。

　　指挥官评价着布鲁斯和赛琳娜之间的感情。唉，即使是未来布鲁斯变成欧米加，猫女依旧和他保持着多年和睦的关系。欧米加布鲁斯舍不得控制昔日的爱人吗？阿福和养子们都激烈反对他，猫女算不算他联系旧日时光的唯一纽带了？

　　只可惜，猫女在见到年轻的克隆体布鲁斯之后，行为算得上背叛了欧米加。唉。指挥官继续不理解，年轻的克隆体再拥有原版的记忆，那也不是真正的布鲁斯啊。

　　入座后的布鲁斯留意到“小韦”正在微微地，带一点儿惆怅困惑地走神。这可太奇怪。习惯自己牢牢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布鲁斯笑了，伸手朝韦示意，用中文说，“你好，今晚有什么可以推荐给这位女士吗？”

　　猫女嘛。指挥官微笑得体，他要逗蝙蝠玩，“美丽的女士，我推荐一道薄荷鱼片作为主菜。海鲈鱼剔除全部的刺，口味清淡低脂低盐，是非常健康的佳肴，适合关注体脂率的客人。”

　　薄荷、鱼这两词立刻触动了布鲁斯的敏感神经，这关联到了猫！但是----年轻的侍者确实是在尽责推荐菜肴。赛琳娜点头认可。布鲁斯则继续微笑着，蓝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沉溺的光芒。“谢谢，小韦。请问还有什么特别的可以推荐给我吗？”

　　赛琳娜看了一眼布鲁斯。他干嘛要用这种迷惑人的态度去对付一个年轻的侍应生？他在布置什么诱饵？唉，可怜的小家伙。

　　多么完美的伪装！指挥官get到敏感布鲁斯的雷达正扫描呢。他内心更来了劲儿。蝙蝠嘛，飞虫可没法推荐。但黑黝黝的你，就来个脆脆的凉拌黑木耳当作头盘开胃，黑巧克力脆皮草莓流心蛋糕当作甜点结束吧，多么契合你。黑黝黝外皮坚硬，内里却柔软善良。

　　布鲁斯听他推荐开胃菜和甜点，表面灿烂笑着，但这种感到似乎有问题又抓不住实际把柄的感觉令他恼火----他当然关联到了黑黝黝的共同点，那黑色的凉菜胶质层是保护性生物膜！更令他想到自己的披风！但这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打击罪恶的黑暗蝙蝠侠？

　　尤其他介绍甜点，“外壳硬邦邦只是假象，内里十分柔软----我的意思是口感柔滑，先生。”

　　这是不是又在暗指他？布鲁斯心中警戒铃声大响。他观察着侍应生的一举一动，给他们上菜时的肌肉动作发力都被一一评价。年轻人的传菜动作流畅优雅，和特工出身的阿福既像又不一样，他甚至有一把摁住他手臂看他下意识反应的冲动。他咀嚼、吞咽，与赛琳娜低声笑语余光却在观察环境和人。不知不觉中，从凉菜头盘到主菜甜点都被吃光了。

　　用餐完毕后，他慷慨地开了一张数额巨大的支票当作小费。看到对方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数几个零，布鲁斯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很愉快的晚上，我想今后预定每个周四的晚餐，可以吗？”

　　没有人能拒绝微笑又给巨款的布鲁斯韦恩。

　　“这是餐厅的荣幸，布鲁斯先生。”指挥官笑容满满说，“我看阿尔弗雷德先生操的心也够多的。这样一来周四他就可以轻松些啦。”

　　……这话有点越界。布鲁斯想，他心里的那根敏感雷达又一次强烈报警：这句话也能含沙射影理解为阿尔弗雷德照顾的不仅仅是布鲁斯一家子，他照顾的是蝙蝠一家。老人操心极多……蝙蝠车不夜巡归来，阿福绝不去休息。

　　选择蝙蝠侠为自己真正生活方式的布鲁斯永不后悔。哪怕他知道阿福的梦想是自己不再当蝙蝠侠。

　　“你说得没错。”布鲁斯微笑直视男侍应生，“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确实可以多休假。”

　　作为哥谭最有魅力的男人，成熟的布鲁斯像是猎手，他的笑容可以迷惑众生。

　　指挥官清楚。嘿。我正式上了大蝙蝠的重点关注名单----不奇怪，送衣服那次之后已经逃不掉。不过只要我不凸显特殊能力，他还能把我倒吊起来逼供嘛？反正是被蝙蝠侠戒备观察，为什么我不能让这个过程更有乐趣一点呢？指挥官沉浸于眼下“没把柄，没实质，你拿我没办法”的言语逗弄游戏，简直和拿着一束木天蓼戏耍一只崩着的坏脾气黑猫猫似的。哈哈哈哈哈。

　　明摆着进入了城中首富视野，每次都拿到巨额小费的指挥官招来餐厅后厨的更深嫉妒。对此，指挥官很想说，不是挤走了我你们就有机会啊哥们，我能引起大蝙蝠的兴趣你们不能啊。

　　那些人聚集咕哝事都有意避开他，指挥官一进后厨，他们的嘀咕就停止，排挤都摆在明面上。

　　但他们谈论的事，指挥官一清二楚。今晚主题是再就业：说是有本地认识的人，通过特殊渠道学会了一项针对富人的特殊技艺。一个晚上轻轻松松赚的钱比打工多得多。

　　有胆大的黑工蠢蠢欲动，也想通过熟人的熟人介绍去学习这门“技艺”。

　　说直白点，就是针对富人的行窃。总教练正是那天布鲁斯的女伴，猫女赛琳娜。她很独立，有自己的计划：教哥谭的底层小混混们行窃的技巧，这样他们就不会为了一点钱被帮派或者是阿卡姆疯人院的那些主顾收买去进行严重的、有组织的违法活动----逻辑确实是这样。哥谭发生的乱七八糟组织性犯罪，全都需要基层喽啰参与。就连破坏力最大，擅长利用人性阴暗面而不是用钱的小丑，都需要喽啰帮他开车、搬运呢。

　　但，犯罪就是犯罪。犯罪行为得逞后还存在升级。猫女要求只准对富人下手，偷窃来的财务还必须捐助一部分给慈善机构----这依旧是触犯法律的行为，而且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比如好色的小混混行窃中发现只有妙龄富家女在，他会礼貌退出去吗？比如主人家听到动静摸出一支枪来指着窃贼，后续又会怎样？

　　这事注定会让蝙蝠侠和猫女互不认同，争执激烈。蝙蝠侠的真身布鲁斯是哥谭富人中的富人，他受得了对方宣扬的“洗劫富人无伤大雅”论调？这必定联动他的犯罪巷创伤后遗症。唉。猫女怎么就想不到布鲁斯的父母就是死于一场随机的、对有钱人的抢劫中呢？

　　“这两人之间的爱情在我看来有够次等的。不过爱情本来就毫无道理。”他自言自语道，“随他们去吧。但为什么小贼要来招惹我呢？”

　　望着阁楼窗户外的星空，幽幽叹气。看，今夜自己已经变成小贼行窃的目标了。前因后果很清晰：嫉妒他的后厨黑工之一，把他这段日子收了韦恩给的数目惊人小费一事，故意宣扬了出去。

　　那些小费是大额支票。老板兑现后，给了他部分现金。

　　合计有一万美金。这一沓钱现在就放在阁楼抽屉里。根据人设，他要攒钱，再通过地下渠道，换取合法身份。

　　踩点的贼此刻正在巷子里观察阁楼。指挥官都懒得细看这人的前程过往，反正敢来偷他的钱，那就是个贼。别扯什么活不下去，这帮人宁愿偷窃也不来唐人街餐厅打黑工，餐厅还给黑工们包两餐呢！他们显然是嫌弃洗碗切菜当招待的工作不够高级。

　　哼。混混们远远没被生活逼到绝路。以我为首的黑工可根本没对哥谭治安造成丝毫破坏。真要收拢这些混混，创造大量的低端岗位不够，还得这些人愿意干。布鲁斯的工业企业确实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但猫女亲授偷窃技巧只会纵容人的欲望生长：一次行窃得手就能收入颇丰的人，根本不可能沉下心去踏踏实实工作赚钱。

　　真滑稽，满心拯救哥谭打击罪恶的蝙蝠侠爱上喜欢行窃，累计数额特别巨大的猫女，属于神奇悖论。

　　边私下蛐蛐那两人，指挥官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尊属于时间领主的玩具。他把这掩面的天使小雕像，端正摆在天窗之下。

　　警察不会管这种小贼喽啰的失踪案。

　　但猫女会追查喽啰消失。

　　我？

　　我有不在场证明，大蝙蝠就是他的人证。指挥官的外套，在初次拜访庄园时就被大蝙蝠在纽扣底下不动声色装了微型监控器。他施施然离开阁楼，前往附近的罗宾逊公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