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深夜快餐厅》无皮无脸

167、番外之镜像的故事 《地球最后

　　告知提姆发生了什么后，并不征求他的意见，绷着脸的蝙蝠侠跳上他的碳纳米管聚合物蝙蝠车。两吨多重的庞然大物短短几秒飙到了比磁悬浮列车还快的速度。极度灵敏的仿蝙蝠生物雷达波定位系统令蝙蝠侠驾驶着它冲向目的地而不会撞车撞人。

　　驾驶者黑黝黝头罩下露出炯炯双目。除非严重受伤，其他任何状态下他都不会把载具的控制权让出去，哪怕交给他自己设计的程序。蝙蝠侠一边控制蝙蝠车，一边思索：比起找出谁偷走了小丑的两百万美元，他更戒备为什么小丑会想要动用一笔认为他无法追踪的款项。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针对自己，或者针对超人。

　　蝙蝠车侧身翻转九十度从陋巷中流畅穿出，他记得前天这儿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长约一百英尺的弧线。粉笔所画。哥谭其他地点，东南西北环绕城市的街巷里也出现过意义不明的同样粉笔涂抹线条，虽然没完成，但他渐渐推断出那很像是自己身着蝙蝠装的轮廓部分。

　　之前他没有太多头绪，但现在他一下就把这些线条和小丑的阴谋联系起来。戒备的蝙蝠侠思考各种可能，如果这是小丑酝酿邪恶疯癫计划的起点，后续会怎么发展？粉笔在哥谭涂抹显然不需要动用藏匿的钱。小丑收买恶棍为他办事也不可能----蝙蝠侠熟悉小丑的行为逻辑：小丑不会容忍也不相信那些花钱买来的打手恶棍能执行他疯狂计划的关键环节。

　　这两百万美金，小丑一定只会用在他亲自执行完全掌控的内容部分。

　　以上推断，建立在小丑真有一笔钱被偷走的基础上。本着刺探追踪的目的，蝙蝠侠姑且独自开启调查，来到了小丑宣称的藏钱地点：哥谭郊外废弃百年的矿洞，深达地下一英里处的隧道迷宫中。

　　按照那疯子给出的标记和顺序，蝙蝠侠最终抵达了“藏宝点”。

　　他看到地上横躺着一个坏掉的箱子。这种材质的箱子是超市里卖的便宜货。箱子外壳有被捶打被踹的痕迹。与小丑说他发现钱没了后万分愤怒发泄了一会儿的痕迹契合。蝙蝠侠蹲下，打开箱子检查着里面的衬布：细微的粉尘油墨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取样，快速以腰带中的万能工具检测，得出结论这属于一百美元钞票的特殊粉尘油墨。

　　他从箱子内衬留下的压痕判断，这确实原本是一个被塞了满满当当百元美钞现金的箱子。

　　习惯性怀疑一切的蝙蝠侠姑且相信，真有人从小丑的秘密藏宝地拿走了这笔钱。他冷笑一声，开始扫描箱子开锁处和箱包内外的指纹----这一来，他发现了很古怪的东西。

　　白色的细细粉末。是盐分。

　　以及，在某个轻微撞痕的凹陷处，有极少量的某种不明成分粉末。

　　蝙蝠侠严谨地把箱子带回蝙蝠洞，进行更详细的化验。得到的最终结论是：盐份中含有高碳酸，以及钙离子与镁离子的比例完全不是工业制作的盐，成分完美契合白垩纪时期海洋海水所含盐分。而那种不明粉末化验后匹配，是一种早已灭绝的，菊石外壳。韦恩家收藏有化石。

　　这箱子在白垩纪海洋里泡过，随波晃荡的过程中撞上了一枚白垩纪海洋里生活的菊石？

　　……蝙蝠侠讨厌这种脱离他掌控的分析结果。他必须搞清楚前因后果。

　　管家阿尔弗雷德见老爷先在蝙蝠洞忙活，又埋头庄园书房仔细翻阅托马斯老爷和更久远的韦恩祖辈们留下的那些有关哥谭地理环境矿产岩层的书籍，一连两天不眠不休，他只好无奈叹气。

　　一百年前，哥谭郊外的那处矿产资源枯竭。矿洞荒废。

　　一千年前，古印地安人使用陶器绳纹，在哥谭海岸与森林里渔猎。

　　一万年前，猛犸象被原始人以石矛猎杀。

　　一亿年前，是地球白垩纪。恐龙是这片大陆的主人。哥谭所在东海岸的地质层发生剧烈变化。

　　指挥官正是截取了白垩纪一段时间。他定位箱子后，通过人类外科手术取脏器内结石一般形式的操作，精准拨动周遭小范围内的时间线：桑田变沧海，藏在地下一英里深处的箱子掉到白垩纪海水里泡了两秒后，就因为海底岩层剧烈翻覆而自动蛄蛹着送到他面前。

　　拿到钱，时间领主还复原了地形，逆操作再把箱子复位原状。

　　这个属于小丑的便宜廉价箱子，来了一场奇幻的时间漂流。泡在白垩纪海水里的短促两秒内，它撞上了一枚在海里游动的菊石，撞出个小小凹痕。这种痕迹被偏执狂蝙蝠侠捕捉到，令蝙蝠侠困惑，试图挖掘真相。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抬手间就能颠倒数亿年光阴的指挥官，正在狭窄阴暗的唐人街食肆阁楼，同样使用时间之力，轻描淡写将提姆那件“弄脏了”的羊绒衫变干净，和他早上离开韦恩庄园时一样干净。

　　老板让指挥官自己掏钱去干洗这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物。他可不打算花自己挣来的钱。

　　完成后的指挥官突发奇想，假如他有了身份，可以开一个干洗店不是？兼备补衣服。一定能让所有的客人都满意至极。他压根不需要成本，必定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和完美的服务质量击垮竞争对手，短时间内成为哥谭的干洗店之王。然后……会招来大蝙蝠的审视，发现他运营的店铺水电消耗异常。

　　“控制狂难缠。”指挥官评论道。

　　过了一天，他向老板表示衣服洗好了，下午他就出发去韦恩庄园。

　　“韦恩。那可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富豪。”老板塞了一张道歉的卡片、一束赔礼用的鲜花兼一盒餐厅新做的点心给他。但他吝啬不给钱坐出租，叫指挥官搭乘地铁再走着去。

　　所以直到旁晚，指挥官才抵达哥谭北郊韦恩庄园的最外延。路边醒目处的牌子提醒访客此地已属于韦恩家族。树木与绿色草坪蔓延至前方，再步行半个小时，远远可以看见一座石头结构城堡式样的，入口大门。

　　再走近。大门栅栏铁艺漆金，融铸出密密麻麻的橄榄枝与狮子图纹，中央那个是韦恩家族的徽章。这儿才有访客可见可触的可视对话系统。但指挥官打赌，自己越过牌子标明界限的那一刻，就被庄园监控盯上了。

　　“晚上好，我来归还提姆德雷克先生的羊绒衫，不知道您是否听说了这件事，他在中餐厅用晚餐时，污损了这件衣服。”指挥官对着屏幕里出现的老人说。他尊重这个人类，就像他也尊重提姆一样。

　　阿尔弗雷德先生很和蔼，请他在原地等待。

　　十分钟后，这位老管家开着一辆黑色宾利来到了大门口。他向年轻人表达了感谢。

　　“您没有车，居然是走过来的？”他看了看指挥官的鞋，表情惊讶，“您还打算走回去吗？”

　　……显然韦恩庄园从前的访客就没有指挥官这种“穷人”，连车都没有。

　　“我觉得我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指挥官看得到，今天下午三点时，老管家开着车，载着布鲁斯韦恩穿过了这张门回来。而再过几小时午夜时分，一辆蝙蝠车会飞驰而出开展夜巡。那个难缠的控制狂布鲁斯韦恩此刻就在庄园里。指挥官转身要走，他不想进入蝙蝠侠加提姆的视野。

　　但是尊敬的阿尔弗雷德先生主动拉开了车门，示意他坐。

　　指挥官装糊涂，“啊？”

　　“怎么能让客人连杯茶都不喝就这样离开呢？这不是韦恩家的待客之道。”老人和蔼可亲，“别担心时间赶不上，我开车送您去地铁站。而且，先生，您的道歉卡片和送的礼物，以及羊绒衫，不是应该亲自交给提姆少爷吗？道歉不适合由我这个管家转递。”

　　每句话都把指挥官现在离开的理由堵住。

　　指挥官想了想，点头。他作为一个打黑工的贫民人设，不应该不想见见富豪家族的市面。人家随便给个小费就顶他几个月工资的机会，正常人绝对不会放过。如果拒绝逃避，大蝙蝠和罗宾反而会觉得他可疑。于是他道谢后坐上了车后座。

　　车里还留着一抹隐隐的雪松琥珀味道。这自然是布鲁斯韦恩所用的男性香水。

　　……挺好闻的。

　　蝙蝠侠不能带有气味痕迹，但布鲁斯韦恩举手投足之前都会散发出昂贵又低调的香水味。这就是人设。

　　这人穿蝙蝠甲前肯定得把这种特别的男性香水味去除以隐藏身份。他想，是洗澡？还是喷洒化学试剂中和掉？一不留神，裸体的高大黑发男性站在瀑布般的淋浴头下，仰头任水流大力冲刷浑身肌肉……的图画就在指挥官的想象里成形了……

　　打住打住。

　　指挥官睁大眼睛，也贴切他自己的人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盯着外面的风景。韦恩庄园收拾得很合他的眼缘，他能看到年幼的布鲁斯过得多么幸福：一家三口在那开满了蒲公英的草坪上野餐，父亲会抱着儿子一并在庄园路上骑马，八岁时的布鲁斯兴奋地举着一束鲜花奔向母亲。他更能看到那场变故后，穿着黑丧服的小男孩脸苍白如纸，默默走在送葬队伍末尾；某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这位小少爷甚至赤着脚狂奔出宅邸，一头奔向父母新落葬的墓园蜷缩在那。

　　尊敬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撑着一把黑伞，匆匆赶过去，为布鲁斯遮风挡雨。他陪伴着布鲁斯，安慰教导他，像真正的父亲一样爱护他。两人感情深厚。

　　可是，指挥官心想，即使变成了欧米加，那也是他抚养长大的布鲁斯啊。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先生宁愿再抚养一个克隆体布鲁斯，为克隆体打造第二哥谭市，也拒绝和占领真正哥谭的欧米加相处呢？如果是我养大的一只猫在外面被撕咬成重伤，事后它想怎么搞我都支持……

　　在指挥官的不解中，车辆缓缓停下，庄园的主宅伫立在面前。这同样是一座符合指挥官审美的建筑，优雅而庄严。他想布鲁斯肯定对自己的家有深厚感情，不然不会变成欧米加后把整个韦恩庄园在韦恩大厦楼顶重建----他对建筑物都这样，肯定更渴望活生生的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陪伴身旁。

　　为什么如此爱护他的阿尔弗雷德抛弃了欧米加？

　　进了门，指挥官越发按人设显得局促不安，阿尔弗雷德作为管家，完全不介意他鞋子上的泥在羊毛地毯上留下痕迹。他招待他的礼仪无懈可击。“您请等待，提姆少爷稍后就会来。”

　　他被礼貌引导来到庄园的某会客厅，富丽堂皇的装饰中，指挥官一眼看到了壁炉上悬挂的巨幅肖像画，幸福的一家三口画像。时间视野下，那个或是西装衬衫马甲精致，或是黑黝黝披风沉沉的身影，常常伫立在壁炉前，默默端详怀念。

　　深爱父母，本质上拥有一颗柔软内心的人类。

　　那个面目残缺面貌全非的欧米加也是他。为什么会被阿尔弗雷德放弃呢？为什么所有没死的罗宾，从迪克到提姆，都要与欧米加为敌？

　　指挥官不解，他想，假如我是罗宾或者阿尔弗雷德，我就跟着你干，和你一起控制人类了啊。

　　他困惑。他由此对一切的核心人物，未来的欧米加，现在的蝙蝠侠兼布鲁斯的家庭关系产生了兴趣。……我已经来都来了。指挥官想，不白跑一趟，他今天就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布鲁斯韦恩。

　　“那是故去的老爷和夫人。”阿尔弗雷德见他在端详肖像画，轻言细语为访客解释，还端上了待客的小甜饼。

　　小甜饼原料用的是最好的黄油和面粉，添加了香草籽燕麦葡萄干和黑巧克力碎。味道很好。而自己带来的茶点是老板让厨师精心制作的绿豆糕。指挥官连忙将礼物放在桌上。

　　阿尔弗雷德笑着说大家一定都会喜欢，接着又离开说去泡壶茶。“您请稍等片刻。”

　　提姆还没出现，指挥官又拿了一块小甜饼，然后，他的动作僵硬一动不动-----一把锋利的短刀，抵住了他的脖子动脉。

　　“嘿！你！怎么坐在这里吃阿福做的小甜饼？本少爷今天都没吃到！”气势汹汹的年轻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蝙蝠侠的亲生儿子，达米安。果然很有气势。可是三年后的那一天，他会在重伤的父亲面前被撕成碎块。因此，指挥官怎么会和这样的一个小孩计较呢？他装作被吓呆了的模样，眼珠子都凝滞不敢动。

　　”喂！你怎么不说话？”

　　指挥官继续一声不吭。达米安不耐烦地想敲他头----

　　“不要这样。达米安。”提姆匆匆从二楼下来，喝止。“这是我的客人。应该被礼貌对待。”

　　“是啊，达米安少爷。”阿福用托盘端着一壶红茶也回到待客厅，“绅士应该彬彬有礼。老爷在您这个年纪的时候，一切礼仪都做得无懈可击。”

　　哼。达米安收了武器威胁，大马金刀地一坐，伸手拿了一块小甜饼，塞进嘴里。

　　指挥官依旧表演僵硬不动，他还调节自己的体温下降。

　　达米安显然不耐烦了，在他眼前挥着手：“喂喂！吓呆了吗？真没用！”

　　提姆走到指挥官身侧，“韦，我很抱歉----其实达米安没有恶意。您还好吗？”

　　指挥官慢慢低下头，不肯和提姆对视。提姆的视野里，这个年轻人紧张地把手搁在膝头，“您看衣服干洗好了，很抱歉给您造成了不便----”他的手都拧得发白了，紧张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提姆看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对于自己的故意行为甚至产生了一点懊恼----是不是他单纯想太多了？年轻的服务员就是一个容易被拿捏被欺负，胆子也不大的普通人。“谢谢，劳烦你特意跑了这一趟。”他温和说，安抚地又想掏支票给小费----

　　但指挥官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样我可以走了吗？”他表现得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呆着。原因也很明显：他害怕达米安，目光躲闪。

　　阿福贴心地说，那我送您回去。

　　指挥官忙不迭点头。

　　就在他紧跟着老人出门的时候，指挥官低声咕哝，“这么有钱，狂躁症精神病不送去治疗吗？”

　　他还是用的中文自言自语。

　　但是，韦恩家都不是普通人，提姆听懂了，他呃……

　　达米安也当然听到、听懂。他暴怒，抽出小刀，朝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投掷而去----要用刀柄砸得这个混蛋头破血流！

　　前军情九处的特工阿福突然伸手拉拽指挥官。

　　但那柄匕首没有按照计算的方向朝指挥官后脑勺飞来----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籍从高处角度飞来，精准狙击小刀，把它砸落地。

　　在书房查阅地理资料的布鲁斯韦恩原本无意露面。但他听着提姆方才的道歉声，还是一边看书，一边站在隐蔽的地方默默观察打量。以他的耳力，也听到了那句中文咕哝。

　　他及时出手，制止儿子对访客造成伤害。

　　指挥官被阿福拉拽到一边，重新站稳后他好奇回头看刚才的动静：达米安在咆哮。“他说我是精神病！！怎么敢？！！”

　　提姆在安慰达米安，还尝试摁住他。

　　指挥官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一个，他从时间线里浏览一切未来与过去的男人身上。

　　现在，活生生走下楼梯的布鲁斯韦恩带来了淡淡的雪松琥珀香水味。他虽然皱着眉，但依旧是动人心魄的英俊。“我很抱歉，韦先生，我谨代表韦恩家的家长向您表示歉意。”他温和说话的声线像是有温度的丝绸。指挥官想，唉，发出这样语调的舌头却会被割掉……为什么，超人的死亡还不够警示吗？到了那个地步，你还要相信人类会有善意呢？

　　布鲁斯与这个东方面貌的年轻人对视，他习惯性地，彬彬有礼朝对方微笑。但长久以来打击罪恶所形成观察入微的本能，令他感到了，不协调。

　　他捕捉到，微妙的古怪不协调来自这个人的眼神。布鲁斯认为，自己并没有昏了头，自己清醒理智而敏锐。所以，他竟然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看到对自己的，一抹同情。

　　……同情，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被人同情。

　　大富豪连愤怒的心情都没有，他实在是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