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雪如寄

5、心之所向1

　　“江旬，你……”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盲音，林初的话哽在喉中，不上不下。他想道歉，请求江旬不要生气，林初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失去到死都还在找寻自己的朋友。

　　他待在原地，天色有些晚了，呆呆的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公交很久也没来，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有些迷茫，为什么死了还会回来……他想，也许回来，是为了改变些什么，可是……改变什么呢？改变他那可悲而又可怜的命运？还是那被禁锢在那个人身边的人生？那段恐怖的记忆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只要一看到那个人、不，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他都害怕的失控。

　　为什么还要我回来呢？

　　林初低着头，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手背。一滴，两滴……

　　夏天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下午还是艳阳高照，傍晚时就下起了雨，这雨一下，没一会儿就大了起来，哗啦啦的，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大风夹杂着雨水，所到之处无一不被雨水淋透。

　　林初往站牌处的檐下挪了挪，尽管还是有雨水，却比外面好了许多。也不知等了多久，远处传来汽车开动的声音，隔着雨水，林初隐隐看到有公交车开过来。

　　想来江旬现在也不愿意见自己，林初在公交车停靠的时候上了车，司机看他浑身被湿透，还滴着水，嫌他会把座位弄脏，有些不高兴，“同学，不上就下去。”

　　林初刷了卡，正往座位走，后面紧接着又上了个人，林初淋了雨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没注意身后什么时候跟了个人，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被公交车颠的有些昏昏欲睡。

　　明明车里很空，可是那人似乎就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也许只是巧合，那个人刚好坐在自己旁边。林初这么想着，头一点一点的快要昏睡过去。

　　“江旬……”

　　林初迷迷糊糊的呢喃着，朦胧间，似乎有一只冰凉的手拨开他额前的头发，抚在他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有些舒服。舒服的令他忍不住蹭了蹭那只手，随即旁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撒娇。”

　　车子一路开到终点站，司机停好了车，回头看到座位上的先上车的那个男生靠在另一个少年的肩上睡着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司机催促道:“同学，终点站了。”

　　少年没说什么，扶起男生下了车，司机按例检查了一下车内，也跟着下了车，正巧看到少年抱着睡着的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认出来那辆车价值不菲，心中愤愤，低声啐道:“妈的，这么有钱还坐公交！装什么装！”

　　阳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照射到屋内，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断说着梦话。

　　“滚开！”

　　林初睁开眼，猛的坐起来，气息不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看着周围不再是精致优雅的摆设，才想起自己早已经回到了过去。

　　这里，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床，床边的这人是江旬。

　　等等？？？江旬？？？？

　　江旬被猛的一脚踹的有点懵，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林初更懵，看着江旬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似乎准备躺下去继续睡。

　　“江旬？？”

　　江旬躺下去，翻了个身，没理他。

　　林初回想了一下，记得自己去找江旬，但是他挂了电话，似乎很生气，然后自己就上了车……

　　后面想不起来了，林初不记得怎么回家的，更不记得江旬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他不是……在生气吗？

　　林初住的房子是他爸妈临走留下的，因为离学校近，江旬玩的晚了偶尔会在他这儿住一晚，只是两人很少睡在一张床上。

　　什么情况？

　　林初试探性的推了推江旬，问:“你怎么在我家？”

　　江旬这次彻底醒了，昨晚忙活了大半夜，凌晨了才睡，没睡多久就被林初一脚给踹醒了，一脚蹬在他后腰上，差点给他踹下床。

　　“昨晚吴灏给我打电话，说你来找我了。”江旬坐起身，眼眶下还有轻微的黑眼圈，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摸向林初额头。“烧退了。”

　　“吴灏？”林初明明没告诉他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他作业忘了拿，回去的时候看到你上了车。”

　　江旬起了床，背对着林初换衣服，林初猝不及防的正看到江旬脱下衣服，少年的身体肌肉匀称，肩宽腰窄，腰后还有两颗还是三颗痣，他还没看清，江旬就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林初怕江旬还生气，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江旬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江旬见他跟在屁股后面，转过身，一手撑在洗手间的门上，看着他似笑非笑。

　　“放水也跟着？怎么？帮我扶？”

　　“我、我想刷牙的，你急的话，你先用。”林初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俩人关系好，可江旬似乎还没开过这样的玩笑。

　　闲着也没事，林初把床上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见江旬还没出来，又去煮了两碗面，面煮好又过了十多分，江旬依旧还在里面。

　　半个小时了……江旬别是还在生气不想见他吧？林初有些忐忑，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江旬？”

　　“马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初觉得江旬的声音不太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没多久江旬就出来了，还刷了牙，带着一股子柠檬的清香，坐在林初对面，也不客气，端起一碗面就吃了起来。

　　林初去卫生间洗漱，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味道，若说没有经历上一世那些事，他也许并不明白这是什么，可是现在，他想，他知道江旬这么久在做什么了。

　　只要一想到江旬在这里做那种事，林初的脸色就有些红，心也跟着漏了半拍。他没多想，洗漱完就走了出去。

　　等他出去，江旬的碗里已经见了底，林初有些不好意思，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着面，房间里没人说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撞到的声音。

　　吃完了面，林初似乎也没有理由再低着头，偷偷朝江旬看过去，看到他靠着椅背，看着手机，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嘴角竟带着一抹笑意。

　　笑的这么春心荡漾，莫不是谈恋爱了？

　　林初有些好奇，江旬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看什么看？”

　　“咳咳咳……”林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呛到，连连咳嗽，江旬倒了杯水递给他，喝下后才缓了不少。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江旬似乎又不高兴了，盯着他许久，叹了口气，说道:“嗯，没事。”

　　见江旬松了口不再生气，林初心里也松了口气，“你昨天挂我电话……”

　　江旬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林初语气委委屈屈的，不敢惹自己怕自己生气，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这发小除了爱撒娇，还这么可爱。

　　“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确实是他不对，要不是接到吴灏电话，他都不知道林初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找他，还淋了雨发起了高烧。

　　江旬给林初的路线和地址是正确的，只不过坐了公交还要走上半个多小时。

　　林初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他认错且态度诚恳，立马就表示原谅了他，还坚持去厨房又下了碗面，煎了两个鸡蛋，撑的江旬连连打嗝。

　　“嗝……”

　　“嗝……”

　　江旬时不时的打个嗝，身子忍不住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看到林初在一旁写作业，还要辛苦憋笑，心里不禁柔和了许多。

　　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

　　江旬靠在沙发上，余光瞥向林初。也许是老师牵着林初的手，要自己好好照顾他的那一刻？也许是林初被球砸的时候自己心里跟着害怕的那一刻？也许是第一次将害怕的林初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也许是自己背着林初走在林荫路，看到地上两人交叠的身影那一刻？江旬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害怕。

　　如果林初知道了，他会不会离开？会不会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恶心？江旬很害怕，躲在家里整整一天，他希望自己的逃避能够短暂的麻痹自己，也不断的告诉自己对林初只是兄弟情谊，绝没有其他的，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吴灏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林初有没有和他在一起，他打林初的电话关机，于是打到他这里，想问林初要作业的答案。

　　外面下着雨，雨很大，大到可以模糊人的视线。江旬来不及换衣服，顾不上自己还没成年就开了车出去找林初，所幸，没多久，他就在半山腰的公交车站找到了林初，林初状态很不好，迷迷糊糊的，被司机嫌弃的瞪了好几眼都没发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睡着了。

　　江旬坐在他身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林初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只觉得空洞了一整天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

　　“你还饿不饿？”林初笑眯眯的问他，眉眼说不出的可爱，江旬只觉得心里顿时茅塞顿开。

　　林初不爱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未来还很长，不是吗？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