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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嘤嘤嘤 ...

  •   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睛?

      不知道欸……

      这个问题似乎好像已经大于了小狐狸所有的认识范畴,太深奥啦。

      胡啾睁着眼,透过火车窗户的缝隙看着天空流动。

      “阿……”好困。

      小狐狸打了一个哈欠,偷偷用余光打量围绕在他身边的黑森。

      怎么说,是很有安全感啦……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曾经在山上时一样,宁静的温暖紧紧拥簇着他。不会有别的烦恼去需要想,要做的也就是放空自己。

      很喜欢,很怀念,也……好想和祝瀮一起分享哦。

      可惜现在办不到。

      愁得狐狸掉毛毛,胡啾用爪子蹭了蹭耳尖的绒毛……似乎这样可以假装被祝瀮给揉了一把。

      嘿嘿,他可真聪明。

      狐狸可是最聪明的动物啦,自然也难不倒他胡啾啦。怎么说他也算是狐族里面顶聪明的小狐狸。

      小狐狸乐咪咪地把自己团成一个圈,准备沉溺于此刻自己为自己所构建的幸福泡沫之中美美睡觉觉了。

      一旁的黑森无奈地将他硕大的脑袋搭在笼子上,心中无可奈何般的叹息‘真是傻孩子’。

      狐族之中诞生出这样单纯的小家伙不多了……黑森的竖瞳反射出月光的冰凉,不过吧,在他看来还是家里把现在的他保护的太好了,很多事情是应该要让小家伙面对的,一味的逃避只会加重沟壑龟裂的速度。

      一夜无梦。
      小狐狸是被一双温暖熟悉的双手托举起来,才睁开了朦胧睡眼的。

      “啾?”他歪了歪脑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祝瀮揉了一把胡啾柔软的小耳朵:“醒了。”

      怪可爱的。

      ——
      河香水湾镇到了。

      车停的时候,天刚亮透。站台小得可怜,只有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河香水湾”,漆掉了一半,“湾”字只剩底下那一钩。

      祝瀮抱着他先下了车。

      清晨的水汽扑上来,凉丝丝的,混着河泥和桂花的气味。

      “嘤……”
      小狐狸把鼻子埋进他臂弯,又探出来,深深吸了一口。

      这里的气味和山上不一样。

      山上的气味是干净的,是松针,是露水,是野兽走过之后留下的淡淡的脚印。这里很杂,有人,有船,有炊烟,有刚出锅的米糕,还有一条河在慢慢地流。

      可是很奇怪。

      他闻着闻着,心里那点从昨晚就开始积着的闷,竟然散了。

      “醒了就精神点。”祝瀮低头看他,“有镜头。”

      “嘤。”知道啦。

      小狐狸在他怀里扭了扭,把蓬松的尾巴抖开,很自觉地摆出一副乖巧模样。

      【来了来了,第一个到的是祝哥!】
      【天啊这个清晨的光,我宝的颜真的不需要打光师】
      【等等,他怀里那个红毛团子,是崽崽吧?】
      【是的!昨晚和我一起蹲货厢直播的姐妹发来贺电,崽崽安全抵达!】
      【笑死,什么叫货厢直播,你们是真能蹲啊】

      站台外停着一辆旧面包车,车身上喷着节目组的logo,一排小动物挤在一起,旁边站着工作人员。

      胡啾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旅行箱。

      那条熟悉的拉链,那个被他自己啃出两个小洞的角。

      小狐狸心里“咯噔”一下。

      “啾啊。”祝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很轻,“要回箱子里一会儿,还是要我抱着走?”

      “嘤嘤!”
      抱着!

      回答得又快又急,尾巴跟着甩了两下。

      祝瀮笑了,抬手把他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稳:“那就不回。”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祝老师,这个……流程上宠物要先归笼,统一运到镇上。”

      “流程可以改。”

      “……啊?”

      “你们导演昨天在火车站改过一次流程。”影帝笑了笑,很温和,也很有距离,“今天换我改一次。”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把箱子收走了。

      【???这也行】
      【祝哥这个“流程可以改”说得跟吃饭一样自然】
      【影帝的气场,真的不是吹的】
      【导演: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不过说真的,抱着更可爱,我支持改】

      ——

      河香水湾镇的老街,比胡啾想象中要旧。

      青石板被水汽泡得发亮,两边是白墙黑瓦的房子,墙根贴着一层青苔。桂花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落下来,落进河里,被桨一推,就散成一片碎金。

      集合点在最中间那顶米白色的遮阳棚下。

      他们到得不算早。

      孙禾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跟一只远看像小猪、近看更像小猪、仔细一看真的是很大一只小猪的动物较劲。

      “你松口!那是人家摊子上的!”

      小娇娇不松。

      小娇娇嘴里叼着半块米糕,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它是从哪儿弄来的?”祝瀮问。

      孙禾抬起头,一脸憔悴:“它自己拱的。我们坐小电马来的,半路车没电了,我推了三公里,它坐在车斗里吃,吃到现在。”

      祝瀮“哦”了一声:“所以你昨天就吃完了本钱?”

      “还没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孙禾把脸埋进膝盖里。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
      【孙禾姐姐:我用三轮车推着一头猪走了三公里,然后猪把我吃破产了】
      【这节目是不是太真实了】
      【猪猪:我只是在补充体力,怪我咯】

      胡啾蹲在祝瀮脚边,看着那只吃得满嘴油光的小香猪。

      同为宠物,同为吃货,同样在主人家蹭吃蹭喝。

      他忽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过他比小娇娇懂事多了。

      他从来不在祝瀮碗里吃。

      他都是等祝瀮吃完,再吃剩下的。

      ……虽然剩下的通常也不剩什么。

      ——

      第三组来得最晚。

      远远地先看见一条水桶粗的森蚺,从老街那头游过来,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纹路,一路滑,一路把路边的长凳带得挪了位。

      工作人员齐齐后退了半步。

      胡露拎着一只小箱子,走走停停,笑着摆手:“别怕别怕,他很乖的。”

      那条森蚺顺着她的腿缠上去,绕了两圈,把脑袋搁在她肩上,竖瞳扫过四周。

      扫到胡啾的时候,停住了。

      “嘶。”
      小狐狸的背一下子挺直。

      姐。
      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胡露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很自然地走过来,弯下腰,声音软软的:“呀,这不是小啾吗?”

      周围很安静。

      摄像机就在三步外。

      胡啾整只狐都僵了,尾巴绷成一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

      “看着眼熟。”胡露笑眯眯的,指尖在离他耳朵三寸的地方停住,没有碰,“我以前也养过一只红狐狸,长得挺像。”

      “……嘤。”

      胡啾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气都不敢多吸。

      【哇!女神也养过狐狸?】
      【什么缘分啊这是】
      【你们看崽崽,怎么突然不动了】
      【可能是被大蛇吓到了吧,我刚才也吓到了】 【心疼崽,快躲到祝哥怀里去】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上方伸下来,把胡啾捞了起来。

      祝瀮把他抱进臂弯,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盖在他背上,掌心温热。

      “我的。”他说。
      语气很淡,甚至还带着笑,可那两个字落下来,像在一条界线上敲了一下。

      胡露怔了一秒,随即笑意更深:“祝老师护得挺紧。”

      “他胆子小。”

      “胆子小?”胡露偏了偏头,“不像啊。”

      小狐狸在她这句话里,嗅到了一点不太妙的味道。

      黑森一直没动。

      他只是隔着人群,安静地看着被抱在怀里的那团红色,竖瞳里没有情绪,也没有话。

      可胡啾知道,他有话。
      而且不是好话。

      ——

      导演是踩着点来的。

      端着一只搪瓷杯,穿着花衬衫,往中间一站,笑得像刚偷到鱼的猫。

      “欢迎各位玩家来到《萌宠大家庭》第一站,河香水湾镇。”

      “接下来的三天,你们的吃、住,都要靠自己挣。”

      “每组初始资金五百元,已扣除交通与转盘费用。街区里有食材,有铺面,也有客人。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手里这点钱,变成今晚的房钱和明天的饭钱。”

      “今晚收入最高的组,住临河小院;第二名,住民宿二楼;第三名——”

      导演顿了顿,故意拖长。

      “住柴房隔壁那间。”

      “……柴房隔壁,那不还是柴房吗。”祝瀮很轻地说。

      声音不大,可话筒收进去了。
      弹幕笑成一片。

      【影帝你憋说了,导演要哭了】
      【第一次见祝哥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说实话,五百块能干什么呀】
      【别慌,你们忘了他昨天转盘那一下了吗,这组运气邪门得很】

      胡啾也听见了。

      小狐狸蹲在祝瀮脚边,尾巴一圈一圈地绕着,心里却偷偷挺起了胸膛。

      运气邪门?

      那不叫邪门,那叫灵。

      他可是狐族这一代最招运的小狐狸。
      族里的姐姐们都说,胡啾这孩子,天生带福,走到哪儿哪儿冒热气。小时候在山上,只要他往哪棵树下蹲一会儿,那棵树第二年结的果子就格外甜。

      虽然……虽然这项本领还不太稳定。
      偶尔灵,偶尔不灵。
      偶尔把好运招来,也顺手把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一起招来。

      “那就开始吧。”

      祝瀮把袖子挽起来,弯腰问脚边的毛团:“啾啊,我们卖什么?”

      胡啾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抬起前爪,拍在了“桂花糖藕”那一栏上。

      甜甜的,香香的,人类应该会喜欢。

      而且他一路走过来,闻见整条街都是桂花味。
      说明这镇上的桂花不要钱。

      不要钱就等于赚。

      小狐狸为自己这一番精打细算深深折服,尾巴翘得老高。

      祝瀮看着那只按在牌子上的爪子,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这个要削藕,要泡糯米,要熬糖吗?”
      “嘤?”
      “我不会做饭。”
      “嘤嘤?”
      “一点都不会。”
      小狐狸的尾巴,很缓慢地垂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崽崽:这个人类怎么什么都不会】
      【祝影帝说自己不会做饭的时候好坦然啊,一点羞愧都没有】
      【完了,这组从第一步就崩】

      ——

      崩得比想象中快。

      祝瀮削藕,削掉了一半的藕。

      祝瀮泡糯米,泡成了一盆粥。

      祝瀮熬糖,把糖熬成了一块黑炭,还很有礼貌地问工作人员:“这个……还能救吗?”

      工作人员看着锅,艰难地摇了摇头。
      【这哪是综艺,这是《变形计》吧】
      【祝哥你放下那把刀,我求你,我害怕】
      【五百块已经花掉一百八了,还剩三百二,我算得比他们还急】

      胡啾蹲在长桌一头,看着眼前这堆废墟,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在剧组当苦力的熟悉感。

      当初他就是这么被抓去干活的。

      人类真是,一百年了都没长进。

      小狐狸叹了口气,尾巴尖却悄悄立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

      风从河面过来,带着水汽,带着桂花的甜,也带着整条街的气味。他顺着那股气味往前摸,摸到街口,摸到桥上,摸到更远的地方,摸到一群正慢悠悠走着的人。

      然后,他把尾巴轻轻一甩。

      ——

      街口的风忽然转了方向。

      原本要往东边去的游人,脚下像被什么牵了一下,纷纷拐进了这条老街。

      先是两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哎,这家卖什么?好香啊。”

      接着是一家三口,小孩仰着脸,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走。

      再后来,人越聚越多,遮阳棚下排起一条短短的队。

      隔壁铺子扎着围裙的阿婆探出头,乐呵呵地喊:“哎哟,小祝啊,你这刚开张,怎么就这么多人?”

      祝瀮抬起头。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视线落回长桌那头。

      小狐狸正闭着眼,一本正经地“发功”,尾巴尖上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红光,像灯芯,像晚霞落在毛上。

      很浅。浅到镜头根本拍不出来。

      祝瀮把手里的刀放下,走过去,很自然地弯下腰,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拎起来,抖开,盖在了小狐狸身上。

      “冷了就披着。”他对着镜头笑了笑,“河边风大。”

      外套底下,那点红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胡啾睁开眼,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那里面有一点无奈,一点笑,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嘤。”小狐狸小声叫了一下。

      “嗯。”祝瀮隔着外套拍了拍他,“干得好。”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这句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在夸小孩】
      【就没人觉得他刚才那个动作有点怪吗?为什么突然给狐狸盖衣服啊】
      【可能怕他冷吧,好细心】
      【可是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盖衣服之前,先看了一眼镜头】

      ——

      下午五点,天开始泛橘。

      整条老街被夕阳泡成一条蜜色的糖。

      祝瀮那组靠着“运气”和“阿婆借的糖”,硬是卖出了三十七份糖藕、二十九碗酒酿圆子。

      四十份是阿婆做的。

      剩下的是祝瀮做的,被阿婆按在一边,说“放着吧,我忙完这些再来救你”。

      胡啾蹲在收银的木盒边,负责“招呼客人”。

      所谓招呼,也就是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看人。

      看一个,一个掏钱。
      看两个,两个加单。

      到最后木盒里的零钱满得盖不上盖子,小狐狸的尾巴翘成了一把小扇子。

      他心满意足地想:果然,成功的狐狸就该是这样。
      不靠本事,靠脸。

      【靠脸吃饭这四个字,被他演活了】
      【我居然觉得一只狐狸比我懂营业】
      【它还会挑人,专门盯那种看起来会多买的】

      隔壁铺子,孙禾趴在桌上,快哭了。

      小娇娇正把头埋在一个翻了盖的糖藕盆里,哼哧哼哧,吃得尾巴都在抖。

      “你给我吐出来!”孙禾抓着它后腿往后拖,“这是人家祝老师的货!你要吃我给你买!你先把嘴松开!”

      小娇娇不理她。
      小娇娇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藕。

      祝瀮站在自己摊前,很有风度地摆了摆手:“没事,让它吃。”

      “……真的吗?”

      “嗯。”影帝微笑,“记你账上。”

      孙禾一声惨叫。

      【哈哈哈哈祝影帝这人怎么这样啊】
      【一句话把损失转嫁给别人,太狠了】
      【孙禾姐姐的表情我截图了,能做表情包】

      ——

      收摊的时候,河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导演举着喇叭,慢悠悠地念:“今日收入排名——第一名,祝瀮、啾啾组,六百八十七元。”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

      “第二名,胡露、黑森组,五百九十二元。”

      “第三名……”

      “第四名,孙禾、小娇娇组——负二十五元。”

      孙禾把脸埋进手里。

      小娇娇打了个饱嗝。

      【负二十五,我笑死,猪把本钱都吃了】
      【下次别带猪了,带个秤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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